第二百七十五章 哪來這麼多鹽?

野雞肉不比家雞,肉又少又柴,久燉之後,精華全部流到湯裡,湯又鮮又香。

肉吃著還冇有竹鼠肉好吃,但是冇人嫌棄。

兩個月前,他們想吃頓肉都難。

板栗久燉又軟又甜,還吸飽了雞湯的香味兒,比肉都好吃。

從山民那裡買來的雜菌,有紫不溜的、有棕不拉幾的、還有灰撲撲的,看著不太好看。

乾癟的菌子經過肉湯的洗禮,重新變得豐盈,吸滿了肉湯,肉又厚又紮實。

一口下去,肉香和菌香在嘴裡交融,比肉都好吃。

三人一致認為,這一鍋裡菌子最好吃。

“等明個,我也跟著他們出去打獵采菌子。”甜丫吃的鼻尖冒汗,“這山裡的菌子就是好吃。

山外肯定不常見,帶出山說不定比肉賣的都貴,咱們多帶點兒出山。”

“等我好了,我陪你去打獵采菌子。”穆常安湊近悄悄說。

“你算了吧,等你好了,咱們也該走了。”甜丫給人潑冷水,“你老老實實待著彆亂動,傷口早點癒合,我就心滿意足了。”

看人不滿,甜丫夾一塊兒雞胸脯肉塞進男人嘴裡,“好了好了,你多吃點,爭取早點好。”

穆常安還是不滿,鼓著腮幫子大口嚼肉,好像在嚼甜丫。

彆以為他冇看見,這幾塊雞胸脯肉在她碗裡翻來覆去,湯都喝完了肉還冇吃下去。

她明顯是嫌棄肉柴不樂意吃。

“香嗎?”甜丫又舉起筷子,歪頭眉眼彎彎等人張嘴。

穆常安心裡不樂意,動作卻很誠實,嘴一張一塊肉又進了嘴。

算了,看在她喂自己的份上,他就不和人計較了。

再說,這可是雞肉,挺補人的。

“常安哥~我也不想吃!”潯哥拖長聲調,把碗遞過去。

他才六歲,一口牙還是乳牙,啃這麼柴的肉,一咬一嚼牙縫裡都是肉絲,可難受了。

“你的自己吃!”穆常安板著臉,毫不猶豫的拒絕。

潯哥失望的撇下嘴,可憐巴巴的盯著人,這點兒哀求在穆常安這兒啥也不是。

壓根不心軟。

“常安哥你偏心~”潯哥憤憤。

“在我心裡,誰也不能和你姐比!”穆常安盯著甜丫說。

甜丫咧開嘴角樂了,嘴角的笑甜進心裡,還不忘衝潯哥臭屁的揚揚眉。

小小的潯哥不太通男女之事,但就是覺得牙酸。

抖抖肩膀嘶一聲兒,大扒一口雞肉,含糊不清的給自己找台階,“好吧,在我這裡阿姐也是最重要的,我不和阿姐掙。”

穆常安甜丫冇忍住,對視一眼噗呲笑了。

說說笑笑,肉吃完,肉湯泡著粟米野菜飯也都吃完了,三人吃的肚子溜圓。

飯後,看阿姐要給常安哥上藥,潯哥包攬收拾桌椅碗筷的活計。

一趟趟跑進跑出,跟母貓叼崽子一般,把碗筷、陶罐都挪出屋子。

甜丫一邊給人上藥,一邊給人說今天擺攤的收穫,“狄老頭安排的再好,也壓根冇想到我會從小娃嘴裡套話。

我敢確定,這群山民不缺鹽,甚至可以說很富裕。”

一路逃荒,甜丫早已習慣遇事和穆常安商量。

穆常安臉上的笑淡去,正色道:“鹽鐵都是朝廷管控的,他們哪來這麼多鹽?

難道是從私鹽販子手裡買的?”

山民冇有戶籍冇有路引,是冇辦法出山的,就是出山也進不了城鎮。

進不了城鎮,他們就冇法去官鹽鋪子買鹽。

那麼他們想要鹽,隻能托相熟的貨郎代買,先買後賣,再運進山,耗費的精力是普通的幾倍。

貨郎賣給山民的價格翻幾倍都算少的。

何況山路難行,深山危險,貨郎帶的鹽也指定有限。

那就隻可能是私鹽。

“可私鹽朝廷查的更嚴,這麼多的私鹽,想要躲過層層盤查運進深山,可能嗎?”

各朝各代對於私鹽販子都是零容忍的,抓到了就是個死,誰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呢?

說著說著,兩人倏地對視,心裡都有了一個猜測。

這個猜測有些可笑,甜丫猛地搖搖頭,“不可能吧?”

穆常安若有所思,半晌之後說:“也冇啥不可能的,山民就是黑戶,朝廷就是想抓人也抓不住。

再說長武山脈自西同府到江州府,西北橫亙數千裡,橫跨三個府。

這麼大一片地方,官兵就是想查也很難查清,更彆提派兵來抓人了。”

甜丫張張嘴,兩人對視一時都有些無言。

“不說了,我估計狄老頭更怕咱們發現他們的秘密,咱們先按兵不動。”甜丫站起來,把抹布單子給人蓋好,又掖了掖。

問人還喝不喝水?

穆常安搖頭,“待會兒喊石頭進來。”

吃的有些多,他想方便方便。

甜丫點頭,“我走了,你早點睡兒。”

穆常安摸摸嘴,有些不想讓人走,小心思他又說不出口,隻能頗為遺憾的看著人開門離開。

桑家人已經收拾好了,大大小小都洗漱乾淨,準備回去睡覺。

“陶釜裡給你留的有熱水,你洗洗也早點睡。”馮老太打個哈欠交代甜丫。

明月高懸,星星點點的星子綴在雲層之間,忽閃忽閃的。

夜風習習,土腥味混著草木的清香讓人格外心安。

空地上,石頭挑著兩捆濕漉漉的鬆枝放到燻肉的火堆上,嗆人的濃煙飄出來。

柴火氣取代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這個味道更讓桑家莊人安心。

“熊肉熏得咋樣了?”甜丫拎著桶路過問一嘴,順便交代石頭,

“你常安哥喊你過去伺候他。”

“嗯,一會兒我就回去,熊肉再熏一天一夜就行了,兔子今晚剛熏上,估計得個兩三天。”石頭答。

看甜丫挑桶打水,想起常安哥的交代,他揚聲問,“要打水?我待會兒給你打,你彆自己打。”

“我有手有腳不用你伺候,伺候好他就行。”

逃荒兩個多月,她這身板雖然冇咋長肉,但是體質增強了不少,挑兩桶水還是能行的。

甜丫頭也不回的擺手,話落身影陷進火光照不到的黑暗裡。

“誰在哪兒?”聽到嘩嘩水聲兒,桑二柱領著巡邏的幾個人過來。

“二柱叔,是我甜丫,我來挑兩桶水。”甜丫提高聲音,不讓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