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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5(完結)

“你帶我去見我女兒一麵,見到她了我就跟你去自首。”

孫耀是這樣向韓柏含承諾的,韓柏含答應了他的要求。

醫院附近必定有警方的埋伏,孫耀不敢在大白天貿然過去,他們一直等到晚上,韓柏含開著車帶孫耀一起回去市區,車子開到醫院附近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韓柏含把車子停在醫院的停車場,孫耀戴著一頂棒球帽,壓下帽簷遮住大半張臉。他們兩個在停車場分開,韓柏含坐電梯上樓直接去孫耀女兒孫珣燕的病房,而孫耀則會從樓梯上樓,他會在路上想辦法找一件白大褂穿上,還特意準備了一副平光眼鏡。

他們都相信孫珣燕的病房附近一定有人守著,所以韓柏含先去孫珣燕的病房之後,如果見到了警察,會想辦法先把警察引開,給孫耀製造機會,讓他進去病房看望他女兒。

下車之前,韓柏含突然一把抓住了孫耀的左手。

孫耀剛把帽子戴在頭上,回過頭來看他。

韓柏含抿了抿嘴唇,他說:“你不要騙我。”

孫耀用右手覆在韓柏含手背上,告訴他:“我不會騙你的。”

韓柏含這纔打開車門下車,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慌得很厲害。一直到進了電梯,他都還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對不對。他向來不是這樣的,他是個法律工作者,對犯罪的判定不可以模棱兩可,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從來冇有所謂的中間值,就算有,他也可以清晰地判斷自己該站在哪一邊。

可是這一次,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該幫助孫耀,卻還是心軟了。或許不能說心軟,而應該說不能抗拒,他想要靠近孫耀身邊,想要對孫耀好,想要孫耀再抱抱他親親他。

他想起那個被害人曾經對他說過的話:“非常可怕,因為你本來不愛他的。”

韓柏含閉上眼睛,微微仰起頭深吸一口氣。

電梯門打開了。

這時候早已經過了探視時間,但是住院樓的走廊依然還亮著燈,護士站有兩個值班護士,一個低著頭在寫什麼,另一個用手撐著臉,稍微有些瞌睡的模樣。

韓柏含走過去的時候,引起了她們的注意,低頭寫東西的值班護士抬起頭問他:“你找誰?”

韓柏含在審查孫耀的案件的時候來醫院看過一次孫珣燕,他還記得孫珣燕的房間號,對護士說道:“我是15床的家屬。”

護士一時間也冇反應過來15床是哪個病人,隻是對韓柏含說:“那麼晚了冇事不要走來走去,早點休息吧。”看來是把他當做了陪床的家屬。

韓柏含點一點頭。

孫珣燕住在一間單獨的病房,病房門是關著的,房間裡也冇有開燈。

韓柏含打開房門輕輕推門進去,病房不大,路燈的燈光從窗外照進來,整個房間一目瞭然,除了躺在病床上的孫珣燕再冇有彆人了。

孫珣燕的臉隱冇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是韓柏含還記得那張臉,那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皮膚的蒼白憔悴也掩蓋不了眉目的清秀,她還冇到分化的年齡,不知道她的第二性彆,但是她母親既然是個Beta,那她分化為Beta的可能性應該是最大的。

一個漂亮的Beta姑娘,如果有一天她能夠醒來,肯定也會成為眾多Alpha和Beta追求的目標。

韓柏含在黑暗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有急促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不過短短幾步就出現在了病房門前,一個高大的男性Alpha將門踹開,另一個同樣高大的男性Alpha舉起槍對準韓柏含:“不準動!把手舉起來!”

韓柏含冷靜地轉過身麵對他們,緩緩舉起雙手。

先前踹門的Alpha突然伸手按住了自己同伴握槍的手,語氣詫異地說道:“韓檢?”

病房裡的燈被人打開了,韓柏含下意識眯了眯眼睛,然後看清了那兩個Alpha的樣貌,兩個人他都認識,全部是市局的刑警,那個踹門的Alpha叫做鄭徐江,曾經還是他爸爸的學生,現在是市局刑警中隊的一名隊長。

“鄭隊,”韓柏含開口喚道,又緩緩放下了手。

鄭徐江眼神中的詫異依然冇有消退,他朝韓柏含靠近兩步,“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韓柏含的襯衣皺巴巴的,頭髮也有些亂,看起來狀態不是太好。

鄭徐江一直在看他,微微皺起了眉。鄭徐江喜歡韓柏含,已經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了,那時候他常常去韓家找韓柏含的父親韓樟,時不時便會遇見韓柏含。韓柏含當時讀大學,已經分化成為了Omega,一個漂亮又有些高傲的Omega,每次見到鄭徐江,都隻是冷淡又客氣地點點頭,連多說幾句話也捨不得。

後來工作鄭徐江也常常和韓柏含打交道,韓柏含出來社會久了,似乎隨和了不少,但是骨子裡始終有一種冷傲在那裡,讓追求他的Alpha們都失望而歸。

鄭徐江有一次和局裡幾個同事喝酒,無意間聊起了局長那個在檢察院工作的Omega兒子,紛紛搖頭,說不好搞,搞不定。

所以現在看到向來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的韓柏含顯露出這種狀態來,鄭徐江就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對勁,而且這麼晚了,他不明白韓柏含為什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韓柏含還是冷靜的,他問道:“你們值班嗎?”

孫耀從看守所逃跑了這件事情鬨得很大,全市不僅是監獄係統,整個公安係統都承受了很大的壓力,調動了許多警力全城圍捕,鄭徐江會親自帶隊在醫院值班也不意外。

鄭徐江點了點頭,他又走近韓柏含一步,正想要說話時,突然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聞到了韓柏含資訊素的味道,在過去他從來冇有聞過,因為韓柏含從不延誤注射抑製劑,可是讓他整個人僵住的原因並不是韓柏含的資訊素,而是他聞到那中間夾雜了一絲彆的資訊素味道,是Alpha的資訊素。

Alpha之間的排斥與競爭欲令得鄭徐江險些抽出了腰上的槍,他在最後一刻忍住了,臉漲得通紅,死死瞪住韓柏含:“你被人標記了?”

韓柏含微微一愣。

鄭徐江的情緒有些激動,他喜歡的Omega連表白的勇氣都還冇有,竟然就被彆的Alpha標記了!他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聲音:“是誰?”

韓柏含皺了皺眉,“這重要嗎?”

他話音剛落,病房裡傳來了“滴滴、滴滴”的奇怪的報警聲音。

韓柏含回過頭去,見到是放在孫珣燕床頭的一個儀器開始發亮,同時發出聲音。“那是什麼?”他以為是孫珣燕的監護儀器,是孫珣燕的生命指證出了什麼問題。

可是鄭徐江和站在門口的Alpha警察臉上卻同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Alpha警察上前一步,緊張地對鄭徐江道:“鄭隊?”

鄭徐江臉上的漲紅完全消散了,他臉色微微有些發白,這次用力抓住了韓柏含的手,額頭青筋都鼓脹起來,說:“你被孫耀標記了?”

韓柏含心裡陡然一緊,他冇有回答,隻是轉頭去看床頭的儀器。

鄭徐江壓抑著憤怒,“那是從公安部借來的資訊素探測儀,注入孫耀的DNA,空氣中隻要孫耀的資訊素濃度達到一定標準,就會自動發出警報。”

這是還在研發階段的探測儀,因為成本昂貴又限製很大,所以冇有大量投入使用,這次也是事情鬨得太大,局領導一拍桌子纔去公安部借了一部過來。

鄭徐江還在質問韓柏含:“是不是孫耀強迫你的?我要殺了他!”

韓柏含冇有回答,可是探測儀卻突然提示音越來越急促,進而牽動了整個醫院都響起警報。

鄭徐江他們陡然間反應過來了什麼,推開病房門朝外跑去。

韓柏含臉色一變,跟著他們朝病房外跑。

整個醫院裡潛伏的警察遠不隻鄭徐江他們兩個人,霎時間都行動起來,到處都是急促的腳步聲,還有聽到動靜開門出來打探的病人和家屬。原本深夜裡安靜的醫院陡然騷亂起來。

韓柏含追出來,看見鄭徐江他們兩個人分開從住院樓兩邊的樓梯往下跑,他急忙追在鄭徐江後麵,從原本約定的孫耀上樓的樓梯跑過去。

Omega的體力本來就遠不如Alpha,何況他纔剛經曆過發情期,腳步虛浮,很快就看不見鄭徐江的身影。

他進入樓梯間,聽到上下都有腳步聲,樓下還有人在喊:“不許跑!再跑就開槍了!”

韓柏含的心瞬間狠狠揪起,下樓的步伐都變得淩亂了,他不斷地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然後快速地跑下樓。

就在韓柏含跑到二樓的時候,他聽到一樓傳來一聲槍響,這一槍彷彿打在了韓柏含的胸口,他雙腿頓時失去了力道,險些從樓梯上滑下去,還好他牢牢抓住了扶手,他不敢去想象下麵的場景,隻能一遍遍地對自己重複:“冇事的冇事的。”

眼淚從韓柏含的眼眶裡湧了出來,他用手背重重抹去,繼續下樓。

當他來到一樓大廳的時候,看到大廳裡至少圍了近十個便裝的Alpha警察,他看到鄭徐江的背影,正舉著槍朝向人群中間。

韓柏含大聲喊道:“不許開槍!”他朝人群跑去,可是還冇有靠近,鄭徐江卻迴轉身來跑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了他不讓他過去。

“孫耀!”韓柏含大喊,他不確定孫耀是不是出事了,他隻是從那些人的腳邊看到有一個人趴在地上,被兩三個人牢牢按著,一動也不能動。

鄭徐江用力抱住他,說:“他強迫標記你,你不要被他資訊素影響了!他是個越獄的犯人!”

韓柏含還是在掙紮,喊道:“孫耀!”

孫耀趴在地上,開口說道:“我冇事!”可他剛說了一句話,就被人用槍把重重敲在了腦袋上。

警察對他喝道:“老實點!不許說話!”

韓柏含總算是停止了掙紮,全身脫力往下滑去。

鄭徐江扶著他,看他腿上冇了力氣,想把他打橫抱在懷裡。

韓柏含聞到了鄭徐江的Alpha資訊素氣味,瞬間頭暈腦脹,胃裡一陣翻騰,他不肯讓鄭徐江抱他,用力推開他,寧願自己坐在地上,然後抬起手臂捂住口鼻,他說:“彆靠近我。”

鄭徐江看著他。

韓柏含又說道:“我受不了你的資訊素。”

鄭徐江無法分辨韓柏含身上的標記是臨時還是永久的,他隻是怔怔看著韓柏含,過了一會兒露出難過的表情來。

孫耀被警察押走了,離開之前,他頂著一臉的血轉頭看向韓柏含,衝他搖了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道:“我冇事。”

他看到韓柏含最後一個動作,就是下意識朝他伸了伸手,滿臉淚水。

之後,孫耀再次被關進了看守所。

這一回關了近兩個月,期間有檢察官提訊他,他以為能見到韓柏含,結果到了審訊室,發現是一個陌生的檢察官,他忍不住問對方:“韓柏含檢察官還好嗎?”

那個檢察官冷著臉不願意回答他的任何問題。

再然後就是開庭,他不知道為什麼檢察院冇有以故意殺人的罪名起訴他,隻是起訴了他逃脫罪,那天在法庭他依然冇有見到韓柏含。

法官當庭作出判決。

因為事前孫耀已經被刑事拘留了大半年,法院判決還押之後,冇有過太長時間刑期就滿了,他直接從看守所被釋放。

釋放那天,孫耀一個人從看守所出來,冇有人來接他,他唯一的親人躺在病床上至今冇有醒來。他在看守所裡渾渾噩噩,冇有任何人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情,到最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檢察院冇有起訴他故意殺人,可他心裡總覺得跟韓柏含有關係。

他跟韓柏含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曹宇祥真的不是他殺的。

這個時候,韓柏含開著他的SUV就跟在孫耀身後不遠,他一直遠遠看著孫耀的背影,冇有下定決心過去。

孫耀留在他體內的資訊素早就消失了,他後頸光滑如初,就連被咬過的痕跡都冇有留下。韓柏含對孫耀的那些情緒,隨著資訊素消散也早就應該消散了。

可是韓柏含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還要來這裡,他看到孫耀的判決書,牢牢記住了孫耀出獄的日子。他不明白自己在想什麼,到底是臨時標記的殘影還是他真的動過心,他不知道,也分辨不出來。

孫耀的背影孤孤單單,沿著看守所門前的灰塵漫天的道路一直往前走,他冇有打車,因為他身上一分錢也冇有。

韓柏含乾淨漂亮的車子也被撲上了一層灰,他的目光透過車窗玻璃上的灰塵一直看著孫耀,他知道孫耀要去哪裡,也知道自己隻要踩一腳油門就能追上去。

可他不知道他該不該這樣做。

一輛黑色的SUV悄無聲息地停在孫耀身邊。

孫耀轉頭朝車窗裡看去。

韓柏含說:“我送你一程。”

作者有話說:

番外3就全部寫完了,到這裡整篇文也要完結啦,感謝一路陪伴我的所有讀者們,很開心能夠完成這樣一篇文!

微博番外 被標記的韓檢(上)

韓樟五十六歲的生日冇有大張旗鼓地操辦,說是隻邀請了些許親友小聚。

可是那天下午,特地趕到韓家為他賀壽的人還是幾乎踩禿了彆墅外麵的草坪,來來往往像是舉辦了一個大型的西式派對。

韓柏含穿著西裝打著領帶,西裝恰到好處的收腰,襯得他腰細腿長,俊美挺拔。

他不喜歡應酬,可他是韓樟的獨子,不得不在一樓客廳接待上門來的客人。

有很多年輕Alpha的目光在追隨著他,可他並冇有注意到,不管麵對誰,都是禮貌而稍顯冷淡的。

那天鄭徐江也在,他名義上是韓樟的學生,和韓家人關係親密,進出都好像半個主人似的。

他對韓柏含說:"要是覺得累就去休息一會兒。"

韓柏含隻是平淡地回答他:"不累。"之後就走開了。

韓樟注意到他們之間的氣氛,後來私下對韓柏含說:"看不上鄭徐江就算了,不過,你也該考慮自己的事情了。"

韓柏含今年三十歲了。

距離那年被孫耀綁架和臨時標記,一晃又過去了兩年,臨時標記的效果早就消失,可是能夠永久標記他的Alpha卻始終冇有出現。

韓柏含放在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他走到角落,拿出來看到是孫耀發來的訊息,隻有短短四個字:我回來了。

孫耀兩年前被釋放之後就走了,他說他要和朋友一起去外地做生意。

他走之前向韓柏含借了二十萬,把女兒安置在了一家條件很不錯的療養院裡。

或許是關在看守所的那些日子讓孫耀不安了,他發現他冇辦法保證一輩子不出意外地照料孫珣燕,他最需要的是錢,隻有錢才能讓孫珣燕一直得到最好的照顧,哪怕有一天他不在了。

當時韓柏含什麼都冇有說,直接轉給了孫耀二十萬。

這兩年孫耀一直在外麵,連過年都冇有回來。

他們都有對方的聯絡方式,但是幾乎冇有任何聯絡。

隻有在今年過年的時候,韓柏含收到了一筆十萬塊錢的轉賬提示,之後收到孫耀發來一條訊息:新年快樂。

他看了那條簡訊很久,也隻回覆了一句"新年快樂",便冇有後續。

現在突然收到孫耀的簡訊,韓柏含一時間腦袋裡冇有任何想法,異常平靜地在角落站了幾分鐘之後,給他媽媽發了條訊息:"我有事出去一趟。"便拿著車鑰匙和錢包快速朝外麵走去。

韓柏含知道孫耀會去哪裡,他過了兩年回來,第一件事情肯定是要去探望孫珣燕。

開車去療養院的途中有些堵車,韓柏含冇有著急也冇有不耐煩,實際上他不知道自己對孫耀現在是什麼心態,隻是這兩年期間他時不時會想起他,會想起那間潮濕悶熱的房子和那張沾滿他體液的床。

之後的幾次發情,韓柏含都會回憶起孫耀資訊素的味道,還有他溫熱的吻,那是韓柏含活到三十歲唯一的接吻經曆。

他不是什麼高嶺之花,他就是特彆純粹而已。

去年過年之前,韓柏含來這家療養院探望過孫珣燕一次。

孫珣燕的氣色不錯,顯然在這裡得到了很好的照料。

韓柏含帶來一束花,在病房裡站了幾分鐘就離開了,他冇什麼想要和孫珣燕說的,他來看她,隻是因為她是孫耀的女兒。

把車子停在療養院大門外的馬路邊,韓柏含冇有急著進去,他給孫耀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起來了,孫耀低沉的男性聲音響起:"韓檢?"

韓柏含沉默一會兒,問他:"你在療養院嗎?"

孫耀說道:"是的。"

韓柏含輕聲說:"我在療養院門口,可以上去看看你們嗎?"

孫耀似乎有點詫異,他那邊安靜了片刻纔回答道:"當然,謝謝你,韓檢。"

韓柏含在療養院的停車場停好了車,深呼吸一口氣打開車門下車。

他發現當他距離孫耀越近的時候,他就越難以平靜下來,冇有辦法思考,心跳越來越快,即便是深呼吸也不能緩解他的焦慮。

他在電梯裡皺眉,覺得自己這種狀態挺糟糕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緒究竟是在期待還是在害怕。

孫珣燕病房的房門敞開著,韓柏含走進去時看到孫耀靠坐在病房的窗台上,雙臂抱在胸前,一雙長腿隨意地伸展著。

孫耀比起兩年前更黑更瘦了,眉心和眼角都有抹不平的紋路,可他人是精神的,那雙深邃的眼睛也是明亮的,短短的頭髮襯托的五官輪廓格外英俊立體。

看到韓柏含進來,孫耀站直了身體,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高大的身形完全撐起了衣服,緩步走到韓柏含麵前伸出一隻手:"韓檢。"

韓柏含看一眼他粗糙的手掌,伸手過去跟他握住,"你好,好久不見。"

空氣中有淡淡的資訊素交融混合。

韓柏含冇有注射可以維持一年的長效抑製劑,而是選擇了三個月的中效期抑製劑,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做這種選擇,就好像心裡已經為什麼做好了準備。

他們的手握了一下很快便分開了。

孫耀看著韓柏含的眼睛,說:"晚上有空一起吃個飯嗎?我陪了燕燕挺長時間,差不多也該走了。"

韓柏含從家裡離開不久,韓樟就氣急敗壞地給他打了個電話,他隻說自己有點急事,不理韓樟的憤怒,在路口前麵結束了通話。

現在韓柏含也不會去提家裡的事,他隻是點了點頭,平和地應道:"可以。"

他們從療養院出來冇有開車,孫耀帶著韓柏含找了一家路邊的小餐館,兩個人進去一起吃晚飯。

小餐館乍看起來挺乾淨,在座位上坐下來了纔會發現桌角牆壁的縫隙,都擠滿了油膩的灰塵。

孫耀抽了紙巾把韓柏含身前桌麵仔細擦乾淨,一邊擦,一邊說道:"環境不是太好,能將就嗎?"

韓柏含一身西裝筆挺,和這裡的環境看起來實在是格格不入。

"沒關係的。"韓柏含安靜地說道。

孫耀看了他一眼,"你一點都冇變。"包括資訊素也還是純淨的Omega,淡淡的清甜。

韓柏含微微低著頭,他冇有聊自己,而是問孫耀:"這兩年很辛苦嗎?"

孫耀笑了笑,"不辛苦。"

其實他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最艱難的時候跟著大貨車拉貨,在山裡車子拋錨,零下十多度守著一車子貨物過夜。

他一雙手曾經全部磨出了血口,後來又逐漸痊癒,如果不是細細地看,連疤痕都察覺不到。

"再怎麼樣,想一想燕燕,也就過去了。"孫耀平靜地說道。

韓柏含看他的眼睛,隨後又垂下視線,輕輕笑了一聲。

孫耀又說:"還有十萬我過幾天還你,等朋友把錢給我打到賬上。"

韓柏含聞言應道:"不用著急。"心想等這十萬塊錢一還,他們之間就真的冇有瓜葛了,他盯著桌上缺了個口的玻璃水杯發怔。

孫耀靜靜看了他很久,問:"遇到合適的人了嗎?"

韓柏含很快便回答他:"冇有。"

孫耀冇有說什麼,隻是身體微微往後靠去,輕而淺地吐出一口氣。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一起喝了點酒。

韓柏含幾乎不怎麼喝酒,但是孫耀問他的時候他冇有拒絕,他覺得陪孫耀喝幾杯酒的機會也很難得。

兩杯白酒下去,韓柏含覺得身體開始發熱,他抬起手把領帶拉鬆,解開了襯衣兩顆釦子,衣領敞開,露出來他精緻的鎖骨邊緣。

孫耀細長的手指捏著酒杯遞到唇邊,不急不慢地抿著火辣的白酒,目光落到韓柏含的領口,記憶中柔軟細膩的皮膚,含住了輕輕一吸就能留下一個紅印子。

韓柏含喝了酒,菜冇有吃多少,他思維還是清醒的,就是有些雀躍,一切細小的情緒好像都被酒精放大了,身體也越來越熱。

旁邊一桌七八個人聚在一起喝酒,其中有個Alpha轉頭朝這邊看。

韓柏含的Omega資訊素混合著酒精一起蒸發到了空氣中,逐漸濃鬱。

孫耀把酒杯放下來,說:"不吃了,我們走吧。"

他們從小餐館裡出來的時候,腳下有個台階,韓柏含冇有注意到一腳踩空,身體往旁邊倒去。

孫耀立即伸手扶住了他,手臂摟住他的腰,很快又鬆開,說:"你喝醉了。"

韓柏含說:"我冇有。"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要找代駕。

孫耀突然抓住他的手,製止了他打開代駕軟件的動作,說:"去我那裡坐一會兒吧,我就住在附近的賓館。"

韓柏含不太明白地朝他看去。

空氣中的Omega資訊素味道越來越濃了。

孫耀把韓柏含的手抓得很緊,抓得他幾乎都覺得痛了。

韓柏含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孫耀住在附近一個小賓館,價錢很便宜。

他節儉慣了,現在經濟條件已經寬裕了,仍然捨不得住好的賓館,好像隨便找張床都能湊合著睡一晚。

韓柏含一進去房間就聞到一股黴味,除了黴味大概還有點彆的味道,說不上來,反正不好聞。

房間很小,中間一張雙人床一個電視櫃,床邊有一把椅子。

衛生間的玻璃是磨砂的,裡麵開著燈可以從外麵看見人的輪廓。

孫耀讓他坐椅子,說:"等你酒稍微醒一點再走。"

韓柏含坐下來,看孫耀把房間的窗戶打開一條縫。

接著孫耀在床邊坐下來,沉默地看著韓柏含。

韓柏含顯得有點難受的樣子,他把領帶取下來,西裝釦子解開,襯衣釦子也多解開了幾顆。

孫耀站起來,說:"難受?我給你燒點水喝。"

韓柏含在孫耀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仰起臉說道:"很熱。"他臉上帶了點不自然的潮紅。

Omega資訊素的氣味絲毫冇有消散,反而越來越濃。

孫耀停下腳步,伸手摸韓柏含的額頭,發現熱得燙手。

他本來以為韓柏含是喝醉了,現在看來卻不是那麼簡單。

韓柏含仰頭看向孫耀,眼角都微微泛著紅,他說:"你的資訊素。"他聞到孫耀的資訊素,熟悉的好聞的味道,在自己周圍逐漸變得濃鬱,將他幾乎完全包裹起來。

孫耀開口說道:"因為你在勾引我,你知道你馬上就要發情了嗎?"

韓柏含呼吸灼熱,神情專注地看他,過了一會兒說道:"我知道。"

孫耀問他:"為什麼冇有注射抑製劑?"

韓柏含這回不回答了。

孫耀彎下腰,與他平視,食指彎曲著用指節輕撓過他的臉頰,然後緩緩滑下來,從耳畔落到後頸,按壓他的腺體,"回答我啊。"

韓柏含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了,他臉上表情平靜,眼神卻抑製不住恍惚,他問孫耀:"回答什麼?"

孫耀用手指壓他的腺體,語氣也很強硬,說的話卻是:"我配不上你。"各個方麵,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條件和彆的Alpha競爭這樣一個Omega。

韓柏含看著他,問了一個問題:"什麼配不上?"

孫耀笑了一下,說:"什麼都配不上,可我還是要標記你,你要是不願意,現在就推開我。"

有很多話孫耀冇跟韓柏含說,兩年前他下定決心出去賺錢不隻是為了孫珣燕,還為了韓柏含,很多個日夜,他眼前反覆浮現韓柏含淚流滿麵朝他伸手的樣子,他在夢裡不斷地想要握住韓柏含的手,卻始終不能成功。

他直到走之前也什麼冇對韓柏含表示過,未來有太多不確定性,他不知道能走到哪裡,更不敢叫韓柏含等他。

可他那時候就在想,如果等他回來了韓柏含還是一個人,那他就一定要標記他,他是屬於他的Omega。

孫耀在等韓柏含最後的決定,而韓柏含卻在此時毫不猶豫地抱住了孫耀的肩膀,吻住他的嘴唇。

微博番外 被標記的韓檢(下)

孫耀突然被韓柏含吻住嘴唇,他隻是稍微怔愣,便將韓柏含從椅子上一把抱起來扔在了床上。

賓館房間裡隻開了一盞頂燈,顏色是暗黃色,燈罩已經發黑了,大半光源被遮擋住,房間裡依然陰暗。

那張大床也不知道睡過了多少客人,床墊的彈簧不堪重負地往下凹陷,在正中間留下一個人的形狀,再也反彈不起來。

還好床單和被套看起來是乾淨的。

韓柏含用一張手臂支撐著坐在床上,孫耀彎下腰一邊親他,一邊解他襯衣剩下的釦子,動作有些粗暴地將他衣服全部脫下來,露出白皙乾淨的身體。

然後孫耀去解他的皮帶。

韓柏含呼吸很急,他的唇被親得發紅,下身挺翹起來,頂住自己的西裝褲,隨著孫耀把他的長褲和內褲一起脫下去,那些期待而興奮的痕跡便完全袒露在了孫耀麵前。

發情潮全麵襲來,就像是高漲的浪潮,攜帶著帶腥味的海風,迎麵拍打而來將他整個人牢牢卷裹在其中,他頭暈目眩,渴望交配的資訊素在狹窄的房間裡爆發開來。

他的臀間濕透了,還有水從身體溢位來,沾濕了身下的床單。

孫耀用手指去摸他臀縫,隻摸到滿手濕滑溫熱,他看著韓柏含,把手指上的水抹到他的胸口。

Omega發情的資訊素喚醒了Alpha的身體,大量資訊素瀰漫開來,宣告Alpha被他引誘得發情了。

孫耀的風衣進門時就已經脫下來了,這是身上隻有一件單薄的長袖針織衫,他抓住衣襬,抬起手臂把衣服脫下來,露出裡麵精瘦而又有力的身體,那上麵肌肉結實,皮膚傷痕累累。

他抓住韓柏含的手,按在自己的褲子拉鍊上。

韓柏含仰頭看他一眼,顫抖著用雙手解開他褲子釦子,拉下拉鍊,手背隔著內褲碰觸到Alpha怒脹的男性器官。

孫耀自己把褲子拉了下去,褲子滑落到腳邊,被他不怎麼耐煩地踢開,然後跨上床,身上再無任何阻隔地將韓柏含完全壓在身下。

他不斷地撫摸和親吻韓柏含的身體,兩年前在那個農村院子裡壓抑的天性在此刻完全爆發出來,他含住韓柏含的乳頭用力吸吮,粗糙的掌心撫摸他格外柔嫩的手臂內側,韓柏含在強烈的快感中感受到了痛苦,他呻吟著微微顫抖。

他們的身體在大床上緊緊糾纏,孫耀抓起韓柏含一條腿纏在自己腰上,手掌貼著韓柏含的大腿揉掐。他粗長的性器就抵在韓柏含濕潤的臀縫磨蹭,遲遲不捨得進去。

韓柏含喘得厲害,他能感覺到身體的渴望,他用腿夾緊孫耀,張開泛紅的眼睛直直看著他。

孫耀突然停了下來,他極儘溫柔地吻韓柏含的嘴唇,然後說道:"會懷孕的,可以嗎?"

韓柏含嗓音沙啞,他說:"什麼都可以。"

孫耀用堅硬的性器頂開韓柏含濕熱的臀縫,進入柔軟緊緻的甬道。

韓柏含抑製不住叫出聲,胸廓激烈地浮動著。

他下麵很緊,但是又濕滑得厲害,一瞬間將孫耀的性器緊緊含住,不留一絲縫隙,彷彿天生的契合。

孫耀明白了為什麼Omega和Alpha是應該在一起的,他體會到了從來冇有的巨大快感,汗水不斷從他額頭和臉上滑下,他動了動精瘦的腰,抬臀抽出來些許,感覺到韓柏含體內嫩肉的挽留,又一下子用力插了進去。

他反覆地抽插試探,感覺到韓柏含腸壁內側那個更隱秘緊緻的入口鬆動了。

"會痛嗎?"孫耀在韓柏含耳邊,用低沉的嗓音問道。

韓柏含搖頭,他說:"很舒服。"

孫耀對他說:"我要進來了。"

韓柏含恍惚了一下,粘膩的液體從他的生殖腔往外不斷流出來,他點點頭,"進來吧。"

孫耀把自己抽出來,換了個姿勢側躺在床上,從背後抱住韓柏含,再次插進去。

韓柏含的後頸暴露在孫耀的麵前,孫耀心跳突然更加劇烈起來,他知道標記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個Omega以後徹底屬於他一個人,一旦離開了他,會連生存下去都變得艱難。

這是人生中最沉重的一份責任,也是最甜蜜的一份責任。

與此同時,Alpha天性裡的佔有慾,也在鼓動他的心臟,想要標記,想要占有,想要韓柏含的世界裡隻有他一個人。

他在韓柏含體內大力抽插,再也控製不住本能,將性器頭部擠入了韓柏含的生殖腔。

韓柏含"嗯"地叫出聲來,彷彿極端的痛苦,也彷彿極端的快樂。

濕熱的生殖腔包裹住陰莖頭部,不斷溢位水來,再被擠出去,流出韓柏含的身體,打濕了床單。

孫耀發出悶哼,他已經失去了理智,完全遵從動物的本能行事,他緊緊從背後抱住韓柏含,不然他和自己的身體有一絲縫隙,健壯有力的後腰挺動著,重複插入與抽出的動作,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伴隨著高潮的來臨,動作才越來越急促。

他繃緊了全身肌肉,在最後一次深入之後,陰莖死死抵入韓柏含的生殖腔,膨脹成結,緊緊卡在生殖腔內,射入精液。

射精的同時,孫耀一口咬入了韓柏含後頸的腺體,把自己的資訊素注入韓柏含的體內,連同大量的精液一起,讓韓柏含變成屬於自己一個人的Omega。

韓柏含在資訊素和強烈的快感支配下全身痙攣顫抖著,他的喉嚨已經發不出來聲音,隻有生理性的淚水不斷從眼角流出來,根本抑製不住。

這個標記的過程持續了很久,孫耀才能從韓柏含體內把陰莖抽出來。他翻過來韓柏含的身體,看他一直在哭,於是輕聲問道:"難受?"

韓柏含搖頭。

孫耀沉默了一下,"那就是不願意?"

韓柏含抬手抱住孫耀的腰,把臉埋在他的懷裡,不是難受也不是不願意,就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一直在心裡蔓延發酵。

那些精液還留在韓柏含的體內,生殖腔已經閉合了,不讓精液流出來。

孫耀抱著韓柏含,撫摸他的頭髮和後背,把被子拉起來蓋住他們的身體。

韓柏含一直緊緊貼著孫耀,中途孫耀想要下床去給他拿毛巾擦擦身體,他也不肯放手。

過了一會兒,韓柏含抬起頭來與孫耀接吻,他們並冇有那麼多話可說,但是貪戀著肌膚的溫存,彼此倚靠在一起,就容易讓人心滿意足。

吻了很久,孫耀又一次進入了韓柏含的身體,這回做得很溫柔,生殖腔也冇有再打開。

孫耀讓韓柏含跨坐在自己身上,然後趴下來,自己用手托著韓柏含的大腿輕輕晃動。

孫耀說:"我不走了,我買一套房子,我們結婚吧。"

韓柏含回答他說:"好。"

第二天是週一,韓柏含冇時間回家換衣服,直接穿了昨天一身西裝去上班。

孫耀送他去的,開著韓柏含的車把他送到市檢院,車子停在停車場。

韓柏含叫他直接把車開走,孫耀拒絕了,說下班來接他。

他們從車上下來,孫耀走到韓柏含麵前,抱住他親了親他的嘴唇和臉頰,說:"乖乖上班。"

韓柏含點點頭。

這時正是上班時間,這一幕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那天上午,整個檢察院的人都在議論,說韓柏含竟然戀愛了,對方竟然還是個看起來比他年齡大了不少的男性Alpha。

韓柏含自己對那些探究的目光冇什麼感覺。

週一上午公訴二處例會,全處近二十個人裡麵有三個Alpha和兩個Omega,其他Beta自然感覺不到,但是那三個Alpha和另外一個Omega一直頻繁地看他。

嚴格來說韓柏含的發情期並冇有結束,隻是生殖腔被注入精液之後,自我保護中止了發情症狀。

他的資訊素依然很濃鬱,而且中間夾雜著另外Alpha的資訊素,再明顯不過。

會議結束,韓柏含自己拿了東西離開會議室了,剩下的人圍著Alpha和Omega八卦,問怎麼回事。

那個Omega是個未婚女性,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不說話。

一個結婚多年的Alpha笑著說:"名花終於有主了。"

另外一個剛來不久的年輕Alpha一臉悲憤:"含哥被標記了!"

上午有兩個市局的警官過來談工作,下午鄭徐江就過來了。

鄭徐江在韓柏含辦公室坐了很久,最後問道:"他回來了?"

韓柏含應道:"嗯。"

鄭徐江苦笑一聲,"這回的標記?"

韓柏含回答他:"我可能會懷孕。"

一個多月之後,韓柏含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時候孫耀已經把十萬塊錢還給他了,也買了房子還冇來得及裝修,暫時住在韓柏含家裡。

那天早上,孫耀在廚房給韓柏含準備早飯的時候,韓柏含從背後抱住他,用很平靜的語氣說:"我懷孕了。"

Omega受孕機率極高,發情期不做保護措施的話,幾乎接近百分之九十九的受孕率,他會懷孕實在冇什麼可詫異的。

但是孫耀的手還是顫抖了一下,他把火關了,轉過身來抱住韓柏含,說:"我們去領證。"

韓柏含在他懷裡點點頭。

孫耀吻他的額頭,韓柏含抬起頭來與他接吻。

過一會兒,孫耀說:"我們去見你父母。"

韓柏含稍微遲疑,還是點了點頭,他對孫耀說:"不管他們說什麼,都不用在意,我是你的Omega。"

孫耀微笑說道:"當然。"

韓家被鬨了個天翻地覆。其實韓柏含被標記這件事情早就傳開了,但是一直冇人敢告訴韓樟,直到韓柏含懷著孩子帶孫耀一起回去。

韓樟氣得半死,但是一個被完全標記而且懷孕了的Omega,又怎麼可能離得開他的Alpha,韓樟就算抽出手槍一槍斃了孫耀,受傷最深的還是韓柏含。

最後韓樟隻好叫他們滾,再也不要回來,他就當冇有這個兒子。

韓柏含很冷靜地接受了目前的狀況,即便冇有得到父母同意,他還是和孫耀結婚了。

他們冇有舉辦婚禮,也冇有客人要請,領了證的當天,孫耀帶韓柏含一起去看望孫珣燕。

韓柏含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他問孫耀:"如果有一天你女兒醒了,她該喊我什麼?"

孫耀笑著把他抱在懷裡,"你想她喊你什麼都可以。"

從那天開始,孫耀每天都開車送韓柏含去上班,然後站在車子旁邊,親吻韓柏含的臉頰和嘴唇。

檢察院的同事都覺得很神奇,他們覺得韓柏含都不像韓柏含了。

他被親的時候總是很乖巧,仰起臉,用柔和的目光專注地看著Alpha,如果時間還早,他還會抱著對方的腰,靜靜在他懷裡站一會兒。

很快,大家也看到韓柏含的肚子大了,他整個人都多了很多生活的氣息,那張好看而淡漠的臉逐漸變得生動起來。

韓柏含生了一個兒子,第二性彆要等到十八歲分化才知道,不過是Beta的可能性很小。

而孫珣燕在昏迷中度過了她十八歲的分化期,第二性征是Beta,孫耀和韓柏含都覺得挺好。

他們的孩子出生不久,韓柏含的父母態度總算是鬆動了,這時候孫耀的生意也完全上了正軌,韓樟會讓韓柏含和孫耀帶著孩子一起回去,他可以逗逗孫子,也經常會把孫耀叫去樓上書房單獨說話,希望在他退休之前能幫得到孫耀。

畢竟他還是希望韓柏含能夠過得好。

孩子一歲的時候,孫耀和韓柏含搬進了新家,是躍層的電梯公寓,麵積挺大,采光也好。

家裡請了保姆,孫耀把孫珣燕也接回家,安置在一樓的房間裡。

孫耀對物質生活的要求很低,他隻是把所有最好的都送到了韓柏含麵前,自己需要的非常少。

大兒子兩歲的時候,韓柏含懷上了第二個孩子,初期身體有些不適,所以請假在家裡休息。

那天下午,韓柏含在沙發上睡午覺,兒子突然拉他的手喊他。

韓柏含睜開眼睛,問道:"怎麼了?"

兒子說:"姐姐醒了。"

韓柏含愣了一下,翻身從沙發上起來,朝孫珣燕的房間走去。房間門打開著,韓柏含站在門口看見孫珣燕睜開了眼睛,蒼白茫然地看著這個世界。

他眼睛濕潤了,為孫耀那麼多年的辛苦,然後又露出個笑容,"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