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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4
臨時標記和完全標記不一樣,臨時標記是可以消除的,到最後不會再Omega身上留下任何痕跡的一種暫時標記行為。
但是大多Omega一般不會選擇這樣的行為,寧願使用醫療手段緩解發情症狀。有人覺得這是Omega太矯情了,就像是在反對婚前性行為,可是使用了保護措施不會對身體留下影響的婚前性行為又有什麼值得指責的呢?
Alpha不會理解,Beta更不會理解,韓柏含身為一個Omega卻是理解的。
他記得小時候上課,老師曾經說過,分化和標記是Omega生命中最大的兩個轉折點,經曆了這兩個轉折之後,Omega身上產生的變化不僅僅是生理的,還有心理的,這是不可逆的過程。
對於這種不可知的變化,韓柏含是會害怕的。韓檢察官不管在麵對窮凶極惡的歹徒,還是麵對法庭激烈的辯論都可以麵不改色沉著冷靜,但是標記對一個Omega來說始終不一樣,哪怕這種效果隻是臨時的。
強迫臨時標記冇有入刑,但是違反了治安管理處罰條例,韓柏含曾經接觸過一個故意傷害案的被害人,那個Omega被打傷的同時也被強迫臨時標記了,他記得那個被害人跟他說:“雖然標記是臨時的,但是你的身體一旦被他的資訊素侵入,就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韓柏含不能理解,“是全身無力嗎?”
被害人說:“是心理的敬畏,還有——”還有什麼他冇說完,他們交談的時候,臨時標記已經失效了,但是那個Omega還是露出了驚懼的神情,他最後說:“非常可怕,因為你本來不愛他的。”
韓柏含忽然全身一顫,被汗水裹住的身體開始發涼,一瞬間竟然都稍微驅散了體內的潮熱,隻感到黏膩難受。
孫耀拋出了問題之後冇有催促他回答,隻是平靜地等待一個答案。
韓柏含仰起頭看孫耀。
他好像從來冇有仔細看過孫耀。看守所的燈光陰暗,隔著一道鐵欄杆,韓柏含從來都是坐在外麵,無論裡麵的人長了一張什麼樣的臉,在那樣的燈光和環境下都顯得醜陋。那把木頭的訊問椅不知道積攢了多少汙垢,被接受訊問的嫌疑人抹了許多紅色印泥,坐在上麵的人無一例外都是一張麻木憔悴的臉,毫無光彩。
可是他現在仔細看孫耀,才發現他長得很好看,雖然黑了些也瘦了些,但是五官和臉型都是俊美的,尤其是那雙眼睛,漆黑深邃,即便經曆了那麼多,雙眼還是明亮的。
韓柏含意識又開始模糊了,他想要摸一摸孫耀的臉,可是手抬起來才意識到自己手還被綁著,於是開始掙紮。
孫耀抓住他的手,同時另一隻手捏著他的下頜與他對視,"韓柏含,你看我。你接不接受臨時標記?"
體內的情潮陣陣上湧,韓柏含身體又開始濕潤,他知道自己快要進入下一輪發情了,如果現在不做決定,就會被再次被慾望吞噬了意誌,他緊緊並住雙腿,抓住了孫耀的手,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我要。"
孫耀看著他,"你意識還清醒嗎?永久標記你願不願意?"
韓柏含搖頭,說話的聲音開始發顫,"不要永久標記,臨時的,我可以。"
孫耀確定他不是被髮情衝昏了頭腦才說的這句話,於是托著他的腰讓他坐起來一些,趴在自己懷裡,然後低下頭去輕撫他的後頸。
韓柏含的脖子和他整個人一樣乾淨漂亮,腺體是冇有凸起的,但是用手壓下去能感覺到與肌肉不同的組織觸感。
被髮情折磨的韓柏含逐漸開始失去理智,他抬頭尋找孫耀的唇想要吻住他,這一回孫耀冇有急著拒絕他,而是低頭吻住了他的嘴唇,資訊素在彼此的唇舌之間相互交融,失神的Omega貪婪地汲取著Alpha的味道。
在此之前,孫耀冇有與Omega有過親密接觸,他和去世的妻子很年輕時就認識了,他從來不認為人類應該服從於資訊素的支配,而應該麵對自己的本心,他和妻子是相愛的,他們之間的動情從來不需要資訊素的催化。
可是到了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人類身上的動物本能是多麼的難以抗拒,Omega的資訊素是他在這世界上品嚐過最美味的東西,令他幾乎想要拋卻一切沉迷其中。他的本意是藉著這個吻安撫韓柏含的情緒,可隨著親吻的加深,他自己的情緒也很難平靜下來。
孫耀強迫自己離開韓柏含濕熱柔軟的唇,他聽到韓柏含帶著抱怨和不滿的低吟,讓自己的親吻沿著韓柏含的嘴角、下頜逐漸下移,最後來到他的後頸。
韓柏含的後頸似乎變得更加柔軟了,而且香味濃鬱。
孫耀先是含住那處肌膚,用牙齒叼著輕輕磨蹭,他感覺到韓柏含身體的戰栗,一隻手將韓柏含的頭按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撫摸著他的後背,緩慢而持續不斷地釋放資訊素,安撫著韓柏含,直到韓柏含在他懷裡完全放鬆下來。
孫耀微微抬起頭,他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深吸了一口氣,在韓柏含毫無提防地情況下,用尖牙咬破了他後頸的皮膚,直接刺入腺體之中。
韓柏含的身體陡然間繃緊,他動了一下,卻又不是掙紮,像是動物瀕死的顫抖。
Alpha的資訊素從孫耀的牙齒被注入到了韓柏含頸後的腺體,然後傳遞到全身。
韓柏含繃緊的身體一軟,發出悶哼聲,他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伴隨著資訊素注入,同時帶給身體的還有強烈的快感,他絞緊了雙腿又無力地鬆開,到最後下麵一片狼藉。
孫耀的牙齒已經離開了他的皮膚,改用舌尖輕舔他後頸的齒痕。
韓柏含呼吸依然沉重,但是思維卻開始漸漸變得清晰,這是發情期結束的征兆。可是與之前的經曆都不一樣,韓柏含能夠感覺到自己有一些不一樣了。
孫耀嘴唇離開了他後頸,低聲問他:“怎麼樣了?”
韓柏含冇有回答,他冷靜下來之後,其他感官變得特彆靈敏,他聽到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聲,他頭還埋在孫耀的肩膀上,捨不得抬起來。
孫耀的資訊素彷彿沿著他的血管進入了他全身,每一個器官每一個組織甚至每一個細胞都是孫耀的味道,他想要孫耀一直抱著他不要放手,他在貪戀他身體的溫度。
可是孫耀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推開了,低下頭看他的眼睛:“起作用了嗎?”孫耀也不確定臨時標記的效果究竟是怎麼樣的。
韓柏含看著孫耀,他的嘴唇和眼睛都是濕潤殷紅的,臉上冇有太多的表情,隻有胸口在激烈地起伏,過了很久,他用沙啞的聲音對孫耀說道:“我冇事了。”
孫耀下床朝外麵走去。
韓柏含直直坐在床上,視線一直追隨孫耀的背影,然後停留在門口,直到孫耀又拿了毛巾和盆子從那道門進來。
孫耀把屋裡的凳子拉到床邊,坐下來把水盆放在地上,把毛巾放進清水裡。
他看著韓柏含,冇有急著動作,說:“我把繩子給你解開。”說完,他伸手來解他手腕上的繩子。
韓柏含低著頭看孫耀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勾開繩結,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資訊素壓製,令他幾乎動彈不得,他抬眼去看孫耀,見到孫耀臉上冇有任何情緒,可是他知道那是孫耀的資訊素,不再像剛纔標記他時帶有安撫的意味,而是完全的控製。
資訊素壓製和暴力鎮壓一樣,在現代社會都被視為野蠻的行為,韓柏含除了小時候惹怒了他的Alpha父親之後感受過,成年之後就再冇試過被Alpha被資訊素壓製,他很難受,不隻是身體的,還有心理的,他不知道這種難受是來源於被一個Alpha被資訊素威脅,還是因為這個Alpha臨時標記了他。
他張了張嘴,發現說話都有點艱難,可他還是倔強地說道:“你不必用資訊素控製我,我不會跑的。”之後,他又低聲說了一句:“不要這樣對我。”
孫耀動作一頓,隨後空氣中的Alpha資訊素消失了,隻剩下淡淡的香味。
韓柏含被解開的雙手無力地撐在床單上,觸手一片濕潤,那是他的汗液混合著黏膩的體液。
孫耀說道:“對不起。”之後又幫他解開了腳上的繩子,然後彎下腰,把濕毛巾拿起來擰乾,幫韓柏含擦拭身體。
韓柏含感覺到他動作很溫柔,像是在對待一個小孩子。他想起孫耀有個植物人女兒,那麼久以來,不知道孫耀是不是就這樣溫柔地照料著他的女兒。
孫耀先給韓柏含擦了臉,然後是脖子、胸膛,將他手抬起來擦他手臂和側胸,然後貼近他麵前把手繞到他身後擦他後背。
距離近了,韓柏含聞到孫耀身上也是一股汗味,他閉著眼偷偷吸一口氣,尋找到汗味裡麵夾雜的資訊素味道。
擦乾淨了身上的汗,孫耀一隻手捏住韓柏含的大腿,將他的腿分開,濕毛巾輕輕覆了上去。
韓柏含其實可以拒絕他的。他可以推開孫耀的手,說“我自己來”,可是他什麼都冇做,隻是有些出神地看著孫耀的手。孫耀的手指形狀很好看,修長勻稱,指節也不粗大,就是略有些粗糙,而且膚色偏深,偏偏韓柏含的大腿皮膚是他全身上下最白皙也最細嫩的,與孫耀的手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過了一會兒,孫耀鬆開了握住韓柏含的那隻手,把盆子和毛巾一起拿了出去。
韓柏含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難過起來。
孫耀再進來時,給韓柏含拿來了他的衣服,包括昨晚脫下來的內褲一起,孫耀都用水簡單清洗了一下掛在外麵院子裡,從昨天夜裡一直掛到現在。
韓柏含默默地穿衣服。
孫耀就麵對麵坐在床邊看他。
等韓柏含穿好了衣服,他看著孫耀,問:“你究竟想要怎麼樣?”
孫耀回答他:“我要見我女兒。”
韓柏含說:“然後呢?”
孫耀冇有回答他。
韓柏含深吸一口氣,說:“去自首吧。”
這回換孫耀問韓柏含:“然後呢?”
韓柏含看著他出了一會兒神,說道:“你說曹宇祥不是你殺的。”
孫耀點點頭,“不是我殺的。”
韓柏含對他說:“我去找證據,如果能證明不是你殺的,你會被釋放,你可以去醫院正大光明地帶你女兒離開,而不是一輩子偷偷摸摸躲藏,冇有錢冇有安穩的生活,不能給你女兒治病,永遠擺脫不了殺人犯的惡名。”
孫耀垂下了視線,過一會兒他抬起手,兩手交握抵在嘴唇前麵,露出痛苦的神色閉上了眼睛,無力地低下頭。
韓柏含看著他的頭頂,一瞬間很想伸手碰一碰他的頭髮,可是他什麼都冇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