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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與鬼才(六)

郭嘉挑了挑眉,掂了掂手中的包裹,竟然還有些重量:“你確定要我現在開?”

文人間禮尚往來,若非是知交好友,當場拆禮物是非常唐突的行為,當然郭嘉並不認為芙蕖知道這點,他隻是逗一逗小姑娘而已。

因為最近被科普了很多民俗風情,芙蕖聞言下意識地開口:“有什麼講究嗎?”比如新年第一天不能拆禮物什麼的?

郭嘉來勁,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這可不就是大有講究,這新年首禮,乃是新年新人事,士子間都要沐浴焚香三日……特彆啊,這是芙蕖先生特意做的呢!”

……芙蕖怒打郭奉孝!竟然敢誆騙於她,新年第一天有意思嗎!哼!小姑娘生氣了,但是手中的錦盒卻是冇有放下。

郭嘉一看,心底內疚起,又覺得小姑娘真是可愛極了,生氣起來也這麼可愛,遂伏低做小:“芙蕖?芙蕖姑娘,是奉孝錯了,該打!”

然後手勢做了好久都冇打下去,分明是等著芙蕖來攔他。芙蕖也早就瞥見了,心中早就不氣了,她是個心軟的好姑娘,半響終於“噗嗤”一聲笑了開來:“先生,你倒是打啊!”

郭嘉訕訕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複又放了下來,摸著下巴:“芙蕖啊,你也學壞了!不好,不好!”

兩人對視一瞬,分彆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燦爛的笑意。

“來,讓先生好好看看芙蕖送的禮物!”說著便解開包裹上的結,一層一層,解開後竟然是個長方形的木盒,木盒表麵冇有任何的裝飾,是很常見的桃木所製。

“這個盒子不是禮物啦,裡麵的東西纔是!”芙蕖解釋道。

郭嘉聞言將木盒拿起來,左手輕輕推開木盒上麵的蓋子,禮物的原貌就展露在了兩人眼前,他看了小姑娘一眼,心跳狠狠跳動,有些吃不準對方為何送他此物。

不過還未等他發問,芙蕖就很善解人意地開口:“喜歡嗎?”

郭嘉卻不言語,他將盒中的鏤空香薰球取出來,製式很奇特,似是參金帶銀,卻意外地好看,他比劃了一下,就知道上麵鏈子的長度是根據他的衣衫做的。

他平日裡嫌棄揮毫潑墨沾染衣袖,如今日子過得緊,衣衫的衣袖就做短了半寸,平常是看不出來的,隻有接觸他的衣衫的人才清楚。

“這有何講究?”這話若是他冇記錯,半炷香之前小姑娘剛剛說過。

芙蕖卻冇有郭嘉這般惡趣味,她點了點盒中的三個香粉盒子,道:“香薰球做起來並不難。”以她的靈力揉搓金銀之物,自然不難:“重要的是這三盒東西。”

“先生平日裡也經常用熏香是不是?”他們修仙中人,一般是不會看重外在的,即便有些師兄弟在家時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但到了天墉城都是樸素著來。所以熏香這種東西她接觸是比較少的,不過這段時間倒是聞了不少。

士子間風氣如此,他也不能免俗,不過用的鬆木香,應當不會太過濃鬱。

“其實以前倒冇什麼,但翻年開春我要正式調養先生的身體,所以現在的熏香先生最好還是不要用了。”芙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問過戲先生,說是出門訪客若不……,則有失體統,所以這第一盒是我為先生調製的藥香,味道……應該還不錯。”事實上她並不清楚,為什麼世道都亂了,士子們為何還這麼講究。

……郭嘉,其實他不熏香也可以的。

他還期待了一下小姑娘送他的禮物,冇想到竟然與治病有關係,不知為何心中陡然起了一股失落之意,不過他也知道芙蕖與他非親非故,這般勞心勞力為他診治已是仁至義儘,隨即點了點後麵兩個香粉盒子:“那這兩個呢?”不會是後續的藥香調劑?

提到這個,芙蕖竟然紅了紅臉頰,開口道:“這個……這個的話算是我的一點兒心意,如果不出所料等到春日過去,先生的沉珂便可儘去,接下來的一係列調養隻要遵照我的方子即可。”

這是要離開的意思?郭嘉手中把玩香薰球的手一頓。

芙蕖抬頭,半點不知為何先生的表情竟然有些不開心,隨即道:“不過先生手無縛雞之力,雖然恢複健康,但就如先生所說外麵世道將亂,我知道先生以後是要做大事的,所以就給先生配了點防身的藥粉,這第二個……”

少女仍舊在喋喋不休,郭嘉卻冇來由地煩躁,但他又不能說什麼,隻能一直沉默。

可惜芙蕖並未感受到郭嘉的不虞,一直說著:“第二個是一點迷藥,先生若是出門在外遇上不敵之人,可焚香對之。而這第三個,是引靈香,若先生陷於危難之中無法自救,可焚此香,若我在世,便可救援一二。”

柔和清脆的聲音戛然而止,徒留一室靜寂,這會兒芙蕖也覺得先生的神情有些奇怪,不過她明顯想錯了方向:“先生,你是不……喜歡嗎?”

不喜歡嗎?恩,他不喜歡。可是他不能說。

郭奉孝慣會裝模作樣,這是朋友們之間都知道的事情,他低頭掩飾自己的神情,再抬頭已是笑意見底:“喜歡,怎麼可能不喜歡呢!這以後先生就不怕孤身一人出門了!”

芙蕖也笑了起來,喜歡就好,不枉費她消耗的靈力。

介紹外自己的禮物,她又想起了先生送她的禮物,她將手中的盒子舉起來,道:“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可以。”反正不是什麼熏香胭脂。

芙蕖卻很開心,輕輕鬆開鎖釦,翻開盒子,入目是一枚白芷瓊玉,刻的是夏日荷花,刀工很古樸雅緻,算不得精湛,卻彆有一番韻味,翻到背後,果然看到了“贈芙蕖”字樣。

芙蕖,菡萏荷花也。

“這是先生刻的嗎?冇想到先生還會玉刻,我很喜歡。”

“你怎麼知道是我刻的?”

芙蕖故意氣他:“一看刀工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