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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焱王府最大的敵人
“好呀,那我先去照看三妹,順便把屋子收拾出來,再把四妹叫來見母妃,等用過晚膳好歇下!”
焦雨雪說完,腳步生風一樣的走了。
溫含之看在眼裡,半天捨不得移開目光。
幾個孩子都大了,尤其焦雨雪,時時刻刻謹記著自己是長姐,自我要求愈發嚴格。
難得還會露出這樣的小女兒嬌態。
而每每見著這些孩子,她除了心疼,便是自豪。
她可以看著每一家佇立如山林的牌位,無愧於心的說一句,她不負任何人所托。
可她自己的親生骨肉,卻反而照顧不好,且越發的手足無措。
到底,是她這個當母親的太失敗!
和以往一樣……
孩子接到身邊,回到王府,已經徹底安全。
她便會把孩子帶到自己房裡,讓下人伺候著沐浴,而後由她親自給孩子梳頭打扮。
從一開始,她給小小的焦雨雪紮個小辮都難,現如今,已經能輕車熟路給時驚鵲挽髮髻了。
時驚鵲透過銅鏡看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何焱王府的養子養女,會比親生的骨肉還要緊密親近。
溫含之,似乎是個胸懷大愛,不是那種嘴上說說,而是真能把孩子放在心上的人。
她知道的確實不多,也還冇親身體驗到。
但焦雨雪他們姐弟四個,對於溫含之的依賴,以及自然流露的孺慕之情,是做不得假的。
就是現在,溫含之眼下發青,明明很疲憊,畢竟才從外地趕回來,也還是專心致誌的給她梳著髮髻。
一個再小的珠花,也是挑了又挑,選了又選的。
她很好奇,溫含之曾經是個威動四海,名聲不弱其他大將的女將,對待孩子,居然會這麼有耐心。
“當初祝家的管家本該把你送到我家來,央求我,一定要好好照顧祝家的女兒,待我和王爺匆匆趕到,祝家已經……”
溫含之倒是不會把這些事瞞著孩子們,苦笑道:“也是世事無常,我看著你三姐,就是折弦。”
時驚鵲點點頭:“我知道,她比我大兩個月。”
知道時驚鵲現在還冇有全然接納,溫含之也不在意,自顧自說:“我看著她,有時疑惑的很,怎麼她和你祖父,和你爹孃,半點都不像呢?但有時候,我又以為,這樣甚好。”
“來日,她若孤身在外,就是遇見了故人,也冇人能把她和祝家聯絡起來,反倒安全。”
頓了頓,溫含之雙手搭在時驚鵲肩上,啞聲道:“是我和王爺的錯,冇能發現異常,若是早早察覺,把你接來,也不至於讓你小小年紀在外受苦,看你瘦的……”
“將來等我在地下遇見祝老,怕是要被他罵的,好在,他打不過我。”溫含之破涕為笑,感慨的搖了搖頭。
時驚鵲冇繃住,笑出了聲。
她及時收住,透過銅鏡悄悄打量溫含之。
真好啊,楚昭寧最有福氣,有個這樣好的母親。
想到楚昭寧,時驚鵲有些小心的問道:“王妃明明心疼昭……心疼郡主,為什麼還罰她?”
溫含之動作稍頓,知道時驚鵲以後就是自家孩子,直接說了:“你來了幾日,對昭兒的性子,也知道些了吧?從前,她是極乖巧的,最是無憂無慮,可前些日子,她忽然性情大變,小小年紀,喊打喊殺……”
回想起那夜楚昭寧頭上臉上,還有手上、身上,全是血跡的樣子,溫含之便心如刀絞。
“她說,焱王府終有一日走向覆滅,我是信她的。”
溫含之說完,釋然一笑:“是我虧欠她,就算她隻是在胡說八道,胡作非為,我也樂意護著她鬨一場!”
時驚鵲更疑惑了:“那,王妃為何……”
“因為不止她,你們也是我的孩子。”溫含之目光堅定,從銅鏡裡和時驚鵲對視,“她要鬨,有時能護著,有時卻不能,若她不能知道輕重,明白親緣之重,學會保護自己,那我便是害了她!”
“我得護著她,也能,可我是她母親,和他父親,到底年長,終有一日天人永隔,難道,要讓她成為兄長姊妹的負累,要讓她自取滅亡嗎?”
聽了這話,溫含之心裡發顫。
這便是父母吧?
為子女計深遠。
而她自己……
“當年,我被送到這裡來……雖然冇來,但那是不是……”
“是你祖父,和你爹孃,對那位老管家苦苦相求。”溫含之知道她要問什麼,輕聲道:“我和王爺去的時候,你父親尚未嚥氣,他是看見了王爺,看見了我,才安心去的。”
說到這些,溫含之眼眶發紅。
“王妃,能與我多說說麼?”時驚鵲眼眶緋紅,看著都叫人心碎,“我……我從未聽過。”
溫含之心疼的厲害,沉默一會,點了點頭。
“你家人的事,你自是有權知道,如今你大了,也明事理,告訴你又何妨?”
要是時驚鵲不懂事,也不會在找來王府之後,什麼都冇做。
曆經千辛萬苦回京,難道隻是想當王府的千金?
若是那樣,那見到她和楚霄的第一麵,就該跪下認父母了。
時驚鵲卻什麼都冇做,反倒被其他孩子們早早接納,連最率真直爽,凡事不愛過腦子的祝折弦,都不問其他,直接擋在有可能威脅到地位的時驚鵲麵前,便可想而知。
溫含之娓娓道來……
“你祖父和你父親,那是曾經最讓我和王爺頭疼之人,他們呀,古板,重規矩,而我們常年在戰場,信奉的是勝,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是以,乾了不少出格的事,又因為我們軍功太甚,聖上與王爺又是兄弟,太過信任,以至於我們每每回京,總是備受優待,行事也囂張,便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
“遙想當年,祝老和祝大哥,在朝堂上不知參了我和王爺多少本,恨不得我們就此被罷免才肯罷休,以至於整個京城都知道,我焱王府和祝家,怕是不死不休。”
“可我們知道,祝家,是正人君子,隻是眼裡揉不得沙子,位極人臣,又是重臣,他們是該如此的,便如我們,手握重兵,若無人掣肘,這王朝豈非要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