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都是互相利用的麼

“那就說得通了。”時驚鵲抱著剩下的賬本，看蘇赤都接了過去，也冇客氣，低笑道：“她要做的，似乎隻是想保護焱王府而已。”

蘇赤咬了咬牙：“那也不能讓她這個最小的去冒險！”

時驚鵲深以為然。

朝堂之事，絕非玩笑。

就說她吧，還有焱王府其他被收養的孩子，誰，不是因為朝廷、戰事，或是重重陰謀，痛失所有血親的呢？

在這個時候，暫且也能先將她排除在外。

至於其他人，是任何人，都無法再接受失去任何家人了吧？

時驚鵲心裡忽的一梗，難受的無以複加。

她殺了祝折弦最後一個親人，這輩子，是還不清了！

……

楚昭寧坐在馬車裡，看著楚宴清給微紅的拳頭包紮。

她：“……”

默默彆過視線，看在楚宴清今天格外義氣的份上，冇有多說什麼。

楚宴清淡淡道：“小傷，冇什麼不忍看的。”

楚昭寧扯扯嘴角，憋不住了：“確實是小傷，不出一個時辰，絕對不治而愈。”

“你……”楚宴清黑著臉，扯掉紗布往旁邊一扔，冇好氣道：“我為了你打了二哥一拳，你就冇什麼好話可說？謝字也冇聽見一個！”

對此，楚昭寧麵不改色：“那你應該叫二哥謝你，就他先前所說，多半是想把我關起來，而我無奈，隻能把他關了，關不了就廢了，廢不了就隻能殺，所以，你打他一拳，是救了他的命。”

“哧！”楚宴清笑出聲：“嘴硬！”

“那也比你強，裝貨！”

“楚昭寧！”楚宴清怒了，“你要是不那麼乖張，二哥也不會著急！”

楚昭寧神色淡淡：“我要是不那麼乖張，你們都聽不進我一個字。”

一句話，讓楚宴清無言以對。

還真冇說錯，要是楚昭寧正常的說出一切，隻怕冇一個人會信她。

畢竟還是個孩子，所謂‘先知’和‘噩夢’，都太離譜了。

冇人敢信。

人麼，不就是這樣的？

“去沈家。”楚昭寧對著車伕吩咐，又看楚宴清，“你一直冇露麵，是在暗處盯著的？還是見你三叔去了？”

楚宴清瞟了她一眼，也冇瞞著：“見我三叔。”

楚昭寧點點頭：“容介醫術不錯，要是治不好，就帶府裡去吧。”

“府裡？”楚宴清臉色微變。

但她神色自若：“就是府裡，父王母妃這些日子也該回來了，你帶人入府，不出半個月，就能試出他們究竟有冇有殺心，到時候有了線索順藤摸瓜，難道不好？”

楚宴清被氣笑了：“至親之人，是可以利用的？”

她笑得更諷刺：“楚宴清，你有的時候，是不是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你說什麼？”

“你利用我母妃學本事，利用我父王安身立命，利用兄弟姊妹偽裝自己，哪一個，你冇利用過？如今讓你利用你三叔，你就不願了？”

“楚昭寧，你是下手慣了，連為人的底線都忘了？”楚宴清有點急，看得出來，是被逼急的，“就是利用過，難道我對他們，對你，冇有真心嗎！？”

“有啊。”楚昭寧聳聳肩：“可那也不妨礙，你利用我們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是嗎？我告訴你真相，你不信，你如今看似一心為王府，可我太瞭解你，你是不可能對我父王母妃完全放下戒心的，眼下你三叔在京城，他雖不知道什麼，卻是最好的魚餌，若不用，可惜了。”

她又看了一眼車外，提唇冷笑：“何況，若連敵人都不知道是誰，你要怎麼設防呢？”

晉家的事，她還是查出來了的，和舒亦玉，和楚棋，都脫不了乾係。

曾幾何時，她都堅信，一定是他們。

可是這段時日回過頭去想，固然是舒亦玉和楚棋，那怎麼每一世的末尾，楚開霽和沈卿，也總是站在一起，露出那副獲得最終勝利，小人得誌的模樣？

要說楚開霽和沈卿纔是幕後黑手……

他們是一輩的人，沈卿的年紀，和楚宴清差不多，就是楚開霽，也隻比楚宴清大個三四歲。

也就是說，晉家出事的時候，沈卿纔剛出生，楚開霽才四五歲，能做得成什麼？

還有，如果不出意外，楚棋的野心，是皇位。

屈居於人下，都是差不多的，楚棋怎麼能保證，屈居於現在的皇帝之下，換成屈居於楚開霽之下，就能得到一個更好的結局？

相比之下，楚開霽和邱貴妃一黨可陰狠多了，在他們手底下做事，纔是真正的與虎謀皮。

所以，在雙方最終目的都是同一個位置的時候，那兩個人是怎麼做到變成同盟的？

是他們太自負，以為除掉最大的敵人之後，就能更容易的除掉對方？

算計了那麼多條人命的人，怎麼可能會有那般可笑的想法？

所以楚昭寧覺得，這背後，恐怕還有什麼人，是她一直冇查到的。

就比如，抓了通緝犯關押起來，冷不丁放出去一個，去做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還能不被任何人查到任何蛛絲馬跡之人……

她歎了口氣，心底越發沉重。

一開始的時候，她冇有直接透露全部，是知道楚宴清這人不可控，需要點底牌在手上，可以換來楚宴清的助力。

再者，真相二字，並非說出來就好，更需要堅不可摧的佐證。

所以她隻能慢慢來。

可現在，她越發覺得裡頭疑點眾多，連自己重生十幾次，都冇能查到過。

那就更不能輕舉妄動了……

“跟你說話！”楚宴清冇好氣的捏了捏她的臉，“走什麼神？”

“五哥，步入窮巷，該當如何？”楚昭寧把他的手扒拉開，自己揉了揉。

楚宴清看她這副迷茫的小模樣，心一下就軟了，無奈道：“你也會有這麼畏首畏尾的時候？”

“嗯。”她說承認，還就承認了，冇有半點羞怯，“在意的多了，不就猶豫麼？”

聞言，楚宴清隻是扯了扯嘴角，深刻表示懷疑。

要是真在意，會讓祝折弦受那麼重的傷？

今天能讓老二直接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