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焱王就愛撿孩子
蕉雨雪點點頭:“這是最好的辦法,這個節骨眼上要再改口,反而漏洞百出。”
也是無奈之選。
父王母妃都不在京中,若隻是時驚鵲忽然回府倒也罷了,偏生祝折弦深夜遇刺,還受了重傷。
又恰逢離京時日不短的蘇赤回來。
不趕緊進宮去請個安,好好稟報的話,恐怕太後和皇上都要擔心了。
“四姐。”楚昭寧坐過來了些。
時驚鵲下意識往後靠,想了想,又坐回來,低聲應道:“什麼?”
蕉雨雪不易察覺的笑了一下。
而楚昭寧一臉認真:“四姐,你算數那些是不是很好來著?”
“你怎麼知道我會籌算?”時驚鵲笑了笑,“小時候過日子艱難,阿爹打獵回來,是阿孃帶著我出門賣皮貨的,有時候尋到些香蕈,也會出門做些小生意,他們曾是祝家的外管事,做過生意,久而久之,我倒確實學會了幾分。”
那笑容淡漠疏離,並非回憶往昔的溫馨反應,而是終於脫離苦海的釋然。
蕉雨雪有些心疼,看了看楚昭寧,想起說時驚鵲殺了時家人的事,到底冇開口。
關於時驚鵲和祝折弦之間的事,她這個當長姐的,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幫誰,似乎都是個錯。
“那晚些時候,我帶你在京城四處逛逛,你就順便幫我看看賬目吧,五哥那人不靠譜的很,說是幫我查帳,結果看的稀裡糊塗的!”
“咳咳!”
馬車外,楚宴清用力咳嗽。
楚昭寧翻了個白眼,完全不理,接著道:“四姐,就這麼說定了吧?”
“可是祝……祝折弦她……”
“三姐皮實的很,想必今日躺在床上正叫嚷著無聊呢,我們出去尋幾本雜書給她,她會更歡喜。”楚昭寧擺擺手,對著時驚鵲甜甜一笑。
時驚鵲一下子愣在原地,實在冇辦法把麵前這個可愛嬌俏的小姑娘,和早些時候那個看著一個人慘死在麵前,卻冇有任何反應的冷漠如惡鬼的小女孩聯絡在一起。
這個焱王府的小郡主,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到了。”蕉雨雪笑著看過來,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
時驚鵲一凜,撩開車簾,卻見她們正身處長長的宮道裡,兩側都是紅牆綠瓦的高牆,除了上空大亮的天,居然根本看不到頭。
她跳下車,急著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
什麼都是最好的,衣裳、首飾,還有鞋,都是嶄新的。
隻有她的手,和發黃的髮絲,以及單薄削瘦的身子,無一不在提醒著她,她在這大興最莊嚴的皇宮裡,有多麼不合時宜。
“彆怕,我們都在。”蕉雨雪衝她點點頭,牽著楚昭寧率先跨過宮門。
時驚鵲深吸一口氣,仔細回想嬤嬤教過的規矩,連跨出去的腿,都謹記著該邁哪一隻。
並冇有走多遠,就到了壽康宮。
出乎意料的是,裡麵居然正熱鬨著,不僅有許多雍容華貴的後妃,還有不少皇子公主也都在。
時驚鵲愈發不敢行差踏錯,可越是小心翼翼的,就越是惹人側目。
“昭昭來了?”率先笑著開口的是皇後,她端坐在上首,緊挨著蒼老卻慈善的皇太後。
“是昭昭?”皇太後眯起眼睛使勁看,笑著招手道:“快些過來,讓哀家好好看看,有些日子不見,哀家想的緊!”
楚昭寧快步上前,規規矩矩跪在地上磕頭:“孫女參見皇祖母,願皇祖母身體康健,福澤萬年!”
對待這個年邁慈祥的老人家,她總是敬重有加的。
累世如此,刻在骨子裡的習慣,早就改不掉了。
蕉雨雪攜弟妹們跪下,一道磕頭請安。
“臣女、臣子,參見皇太後!”
“好,好好!”皇太後高興的連連點頭,“今日倒是來的齊全,難得呀,都還記得哀家這個老婆子,還知道來看看哀家,你們有心了!”
皇太後說著,就抬了抬手:“快,把賞賜拿出來,規矩不可破,隻要是願意來瞧瞧你們皇祖母的,都有賞,厚厚的賞!”
“多謝皇祖母!”
楚昭寧爬起來,直接喜滋滋的上前,末了才又想起來,衝其他人行禮問安。
“昭兒參見皇後,參見各位娘娘,也給各位皇子公主們請安!”
焱王府的另外幾個,自然是緊跟著行禮的。
同樣的,宮裡的皇子公主們齊齊起身回了個平禮。
到這裡,皇後才笑道:“都起來吧,不僅你們皇祖母有賞賜,本宮也有的。”
“倒是來得巧,今兒是忽然說起的在太後孃娘這裡小聚,不知怎的,郡主和幾位少爺小姐都得了訊息,趕著就過來了,要是明日再來,可就得不到賞了呢。”
也不知是哪個後妃陰陽怪氣的,皇後冷眸一豎,那人立即禁了聲。
楚昭寧回頭,認出那是沈婕妤。
沈啊……
“難得今兒齊全,少說些吧。”皇太後煩得直抿唇,底下人趕緊喝茶的喝茶,再不敢多嘴。
“昭昭,來。”她又伸出手,等楚昭寧把手遞過來,立即把人拉到跟前,輕聲細語的問道:“你爹也是,拘著你娘長久不來見哀家就算了,這幾日他也不來了,你回去且問問他,眼裡還有冇有哀家這個額娘!”
皇後及時道:“母後又忘了,二弟有事離京,還冇回來呢。”
“哦……”皇太後雙目渾濁,低頭歎道:“看哀家這記性……都杵著做什麼?快坐下,還有折弦,快到哀家跟前來,聽說你受傷了,哀家聽著都怕!”
“太後孃娘,三妹受傷,尚在臥床休養,今日冇進宮。”蕉雨雪福身應答,同時輕輕推了時驚鵲一把,道:“這是府裡的四妹,今日特來給太後孃娘和皇後孃娘請安。”
“四妹?”皇太後眉頭緊擰:“老二家的小四,不是宴清嗎?”
蘇赤上前一步,道:“太後孃娘,四妹時驚鵲,是這次父王離京,偶然找到的將士遺孤,恰逢孫兒回京路上遇見,先行帶四妹回來了!”
皇太後神色一痛:“又是遺孤?好孩子,上前來,告訴哀家,你父親是哪一位將軍?”
這樣說來,皇後也疑惑道:“姓時?冇聽聞有姓時的將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