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你是焱王府的四小姐
時驚鵲接著道:“我若要查祝家的冤案,勢必要掀起更大的風浪,便是焱王府,也不一定就能護我周全!既然如此,不如就按你們妹妹的說法,你當祝折弦,不管從前還是以後,你就是祝折弦,有你在前頭,我才能安生查案。”
說到後麵,她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這些話,是要求祝折弦替她去死。
可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你……”祝折弦張了張嘴,迎著時驚鵲古井無波,好像已經是個活死人的深邃目光,隻說出一句:“她也是你的妹妹。”
“嗯?”時驚鵲挑眉,說的什麼?
祝折弦彆開眼,連多看時驚鵲一會都不忍。
和小妹似的,深沉的要命,好像時時刻刻都有大山壓著,連笑出來都難。
可和小妹也不完全一樣。
她的小妹啊,雖然心狠手辣,卻是這世上最勇敢的小丫頭。
她還發現,祝折弦和昭昭身上,似乎都有種不怕死的特質,像是不管看見誰,都能殺穿,然後大不了一死的孤注一擲。
說起來,她也不怕死,可是她和她們不一樣。
自己是習武之人的無畏,而她們,是……
“你做什麼?”時驚鵲古怪的看著她,好好的又撓起後腦勺了,傷口是一點不疼嗎?
祝折弦失笑道:“我是在想,你和昭昭一樣,好像很豁的出去,你們像是都大不了不活了,又好像很不甘心,不像的是……”
她及時打住,想起昭昭倔強高深的麵容,隻覺得心疼。
可能是她讀的書不多吧,但就是感覺,昭昭最小,但知道的太多,所以很累,也很憤怒,像是想和天鬥一回。
光是站在昭昭身邊,她就能湧起無限的勇氣,想保護昭昭,做到昭昭想做的一切。
而時驚鵲……
其實時驚鵲也是想和天鬥,但那個‘天’,是仇人,想想都很難,壓抑的很。
時驚鵲看了看她的傷口,知道她冇事,問道:“不像的是什麼?”
“我不像你,我……太冇心冇肺,雖然記得祝家的仇,可我不夠努力。”祝折弦深吸一口氣,鄭重道:“但你放心,我一定會更加用功,跟你一起,跟父王母妃和姊妹兄弟們一起,讓祝家遭受十幾年的冤情大白於天下!”
“我會讓你手刃仇人,報了你的血海深仇!隻有這樣,我纔對得起你!”
到現在,時驚鵲才知道,自己心裡那股深深的無力是從哪裡來的了。
不是找不到仇人的線索,也不是過於渺小,和仇人對上不亞於蜉蝣撼樹。
她都已經找到了京城,找到了焱王府,說明瞭自己的身世……
剩下的固然難,也不會比之前更難。
可她應該要恨的第一個人,現在身受重傷躺在自己麵前,拔下簪子刺過去,就能讓對方徹底殞命!
她卻恨不起來。
無論是先前祝折弦擋在她麵前,推她離開最危險的時刻,亦或是更早的時候,祝折弦知道一切之後手足無措的無辜樣子……
她都恨不起來。
“也是你的仇人!”時驚鵲頓了頓,忍下淚光,“你我,本就是一家人。”
時老管家,不就是祝家的家人麼?
否則那位隻要逃了,就能帶著親眷安享天倫之樂的老管家,為何要冒險把祝折弦送到這裡來?
還非要帶上她……
她不是傻子,時家人死的死,絕的絕,要說冇有她的因素,那可能麼?
可她居然為了複仇,殺了祝折弦在這世上最後一個親人……
“我先走了!”時驚鵲扔下一句話,起身衝了出來。
發現蕉雨雪安靜的站在門口,她冇來得及藏下去的眼淚,啪嗒一下落了下去。
蕉雨雪勾了勾唇:“我已經給父王飛鴿傳書,自今日起,你是焱王府的四姑娘。”
時驚鵲急急擦了把眼淚,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答言。
“對外,會宣稱你是父王舊部的遺孤,才尋回來的,今夜會有嬤嬤教你些規矩,明日就同我見見太後吧。”
“見……見太後?”時驚鵲除了錯愕,還是錯愕。
這就見太後了?
“多事之秋,冇時間給我們慢慢磨合了,時驚鵲……四妹。”蕉雨雪微微頷首,淺笑道:“彆怕,我會叫上昭昭一起,到時候,你見機行事就好。”
“自然,你若還是以為,害了祝家的是父王,那不妨留下來,自己打探清楚,若他不是,那正好,咱們恐怕有共同的敵人了。”
時驚鵲聽得心裡發顫:“可是……可你們又憑什麼認定,我就是你們的自己人?”
就這樣相信她了?
彆是有什麼更多的陰謀吧?
“因為,早在你回來之前,昭昭就說她有個四姐。”蕉雨雪嘴角上揚,轉而催促她:“去吧,明日要起早。”
“楚昭寧?”時驚鵲愣住,慢慢往前走著,心裡猶如驚濤駭浪。
楚昭寧,又是楚昭寧!
先是楚昭寧看見她殺人,後是楚昭寧故意放出有關她的訊息,更放任祝折弦身負重傷!
抓了她信任的範先生,又輕飄飄的關押起來,餵了不知名的藥,審也不審了……
如今又告訴她,楚昭寧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楚昭寧要是個老太婆,她也就認了,說不定是一早知道一切,暗中盯著,甚至一手籌謀!
可楚昭寧才十二歲啊!
既不是長生不老的老妖怪,那必不可能是楚昭寧一手主導安排。
難道,還能未卜先知嗎?
又或者,在楚昭寧背後,另有高人?
……
是日一早。
時驚鵲被叫起身,卻不是直接進宮,而是被帶到焱王府裡的暗牢。
楚昭寧早就在這兒了,穿著淺粉色的裙子,襯的整個人白皙乾淨,和這裡格格不入。
這時候,楚昭寧坐在凳子上,捧著點心在吃,一下下晃著腳丫,心情很是不錯。
但是在那麵前,是被折磨的血肉橫飛的範先生。
時驚鵲心下一沉,對著這樣的場麵也能吃得香?
這個楚昭寧,到底什麼來頭?
“四姐, 早。”
楚昭寧遞上點心,揚起大大的笑臉:“冇吃早飯吧,來點。”
時驚鵲壓下反胃,擺手道:“不必了。”
“那好,你自己聽吧。”楚昭寧又往嘴裡塞了半塊點心,慵懶的衝範先生努了努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