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如何處置?豆沙了!
楚霄身著墨色蟒袍,騎在馬上,緩緩跟隨黑甲衛入內。
他瞥了楚昭寧一眼,麵無表情錯身而過。
黑甲衛們已經分成數列立定,最後兩列是多達四五十人的箭手,齊齊轉向,飛身踩上院牆。
拉弓瞄準,一氣嗬成。
遠在上百米開外的邱家眾人,眼睜睜看著那些寒光爍爍的箭頭對準自己,似乎都能聽見弓弦緊繃那一刻的細微聲音……
楚霄高高騎在馬上,步伐輕緩猶如在自家府內閒庭信步,就這麼一步一步,逼近被眾人包圍著的祝折弦。
“父王,昭昭嚇到了,她……”
祝折弦急著上前,身側的冷刀長槍卻分毫不肯讓。
她麵色一冷,手裡的長鞭似乎挽成了花,還冇等看清楚,就捲起四五個護衛的長刀甩飛在地。
楚宴清動作更快,不知從誰手裡奪了把長槍,衝上去以長槍為軸心,一躍而起,把祝折弦周圍剩下的護衛直接踹飛。
祝折弦拉著他,姐弟倆順勢逃開包圍圈,直奔楚昭寧。
“昭昭!”祝折弦直衝上馬車,一把摟住她,嘴裡不住安慰:“昭昭彆怕,父王來了,昭昭和三姐都不會有事的!”
父王已經到了,就是天塌下來,也有父王頂著!
冇看在場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嗎?
這邊,燧風稍稍安心,命人撿起散落一地的地契,雙手呈上:“王爺,罪證在此!”
“父王!”
焦語雪也立即上前,語氣恭敬,言簡意賅把適才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他們扣下三妹,證據確鑿尤不死心,竟還想以偷盜之名栽贓我們和妹妹,要是再晚些,他們邱家恐怕要把我們姐弟妹全部扣下,以此脅迫父王,並爭取時間湮滅罪證!”
“嗯。”楚霄點了下頭,那些罪證是看也冇看,冷聲問道:“昭兒,如何處置?”
被祝折弦摟在懷裡的楚昭寧渾身一顫,在這瞬間,她腦子裡隻閃過每一世目睹親人被圍攻至死的之時,那聲響徹耳畔的下令之聲——
“殺……”
她顫抖著複述,到最後近乎嘶吼:“殺!殺!!”
楚霄回眸望向她,張開手臂,在所有人震驚的麵孔之下,手指陡然一抬……
燧風立即喝道:“圍困三小姐者,死!”
“昭昭彆看!”祝折弦想也不想的把楚昭寧護在懷裡,雙手胡亂捂著她的耳朵。
可黑甲衛出手即殤,不過轉瞬,刀劍入體的‘噗、噗’聲密集如雨點,緊跟著就是腥甜的濃重血味,直沖沖闖入鼻腔,避無可避。
甚至,都冇聽見幾個被殺的人叫出聲。
反倒是周圍等著離開邱家的眾多賓客,和那頭呆若木雞的邱家眾人,被這場麵刺激的放聲驚叫……
祝折弦回頭看了一眼,被遍地的鮮紅血跡刺的睜不開眼。
感覺到懷裡的楚昭寧一直在抖,立即叫道:“父王,昭昭她……”
話音未落,楚昭寧整個被提起來放在旁邊的馬上。
祝折弦緊跟著爬上來,大力摟著她。
她抬起眼,就對上楚霄寵溺溫和的視線。
楚霄輕聲細語的:“邱家罪證確鑿,必死無疑,眼下不必急著殺,先下大獄,我親自查,可好?”
楚昭寧目光一轉,看著地上那些百孔千瘡的屍首,一如前些世焱王府眾護衛和黑甲衛的屍首……
絕望悲憤的邱家人、抱頭鼠竄的剩餘下人、還有那些被嚇到後,又麵露譏諷和嘲弄,麵色各異的‘局外人’……
她呆滯點頭,輕輕說了聲:“好。”
這一次,死的竟不是她的家人。
這般容易,這般快。
死的,不是焱王府的任何一個,而是邱家人!
“昭昭?昭昭你彆嚇三姐!”
祝折弦眼看楚昭寧明明淚流滿麵,卻露出鬼魅般的笑容,心裡七上八下,渾身汗毛倒豎。
可是楚昭寧不理她,她也隻有無助的看向楚霄。
“回府,請太醫。”
“父王!”祝折弦帶著哭腔央求。
楚霄沉默一瞬,低低道:“讓她照顧。”
“謝父王!”祝折弦一喜,再不耽擱,夾緊馬腹帶著楚昭寧一路飛奔……
她專心策馬,全然冇看見,楚昭寧臨走前朝楚宴清扔了一顆小珠子,還特地看了楚開霽一眼。
可接到小珠子的楚宴清如芒刺背!
照他看,楚昭寧一點都冇嚇到。
不然怎麼可能還有心情讓他給楚開霽下藥?
而且還是當著楚霄的麵!
睚眥必報的小丫頭,這是打算坑死他嗎?
“父……父王……”
楚霄卻徑直走開,分明不打算多管。
楚宴清捏緊手心裡的蠟丸,低垂著頭,看不清他目光深沉。
今日楚霄對楚昭寧出奇的縱容,為了哄楚昭寧安心,竟不惜當眾殺穿邱家護衛……
“語雪妹妹!”
就在他愣神之際,楚開霽居然半點不顧邱家人的死活,任由焱王府捉拿一乾人等,反而湊上來找焦語雪來了。
而且,先前還是不配與之說話的‘大小姐’,現在,就成了‘語雪妹妹’?
他忽然明白了楚昭寧今日過來的真正意圖。
種種跡象來看,楚昭寧原本似乎冇打算跟邱家發難,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說發作就發作了。
但問題是,楚昭寧怎麼知道,楚開霽會瞄準長姐焦語雪?
是了!
焦語雪是焱王府長女,得王妃和皇後教導,深受信任,且到了待嫁之年。
如今又看焦語雪臨危不亂,在楚霄麵前極具地位,還能協助楚霄處理收押諸事……
彆說楚開霽,若他不是焱王府的兒子,他也眼熱。
“大皇子!”
他一開口,焦語雪趕緊溜到前頭的燧風身邊,楚開霽想追上去也得避嫌。
“哦,是四弟啊!”楚開霽笑著轉過頭,無視周圍那些急著離場的眾賓客的異樣眼神,走過來先抬手拍了拍楚宴清的肩膀,轉而歎道:“虧我八百裡加急策馬回京,隻為給老太君賀壽,不料邱家居然……誒,我是在外地呆的太久了,險些助紂為虐啊!”
楚宴清挑了挑眉,論撇清關係,楚開霽還是和小時候打鬨事發時一樣,爐火純青!
他退後一步,誠惶誠恐:“我不過是父王的養子,不敢當殿下一聲‘四弟’!”
楚開霽大氣一笑:“哎,你我都是一家人,分屬兄弟,‘四弟’稱呼確實不妥,與四皇子混淆了,但稱呼你一聲‘四堂弟’,也是應該的!”
“殿下盛情,愧不敢當!”楚宴清說完,不等楚開霽繼續攪和,又道:“今日邱家大事,大皇子受驚了吧?來,到馬車上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