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來對了

要不是楚昭寧猜測的那樣，那梁家老夫人也不至於裝到一半，直接掀桌子不裝了。

梁家老夫人盯著她，目光灼灼：“梁家不想知道太多，多少也知道了，炎王府裡頭新來了個四小姐，疑似是祝家的女兒，引來追殺數起，連密不透風的京城也攔不住，可見訊息屬實。”

“隻是老身不甚明白，還望郡主解惑，這祝家當年隻得一個女兒，何故有了第二個？”

楚昭寧笑了笑：“四姐姓時，當日她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本郡主教訓教訓她罷了。”

“是這樣……”梁家老夫人深信不疑，又道：“我說呢，祝姑娘一直被養在王府，這世上，遠冇有王府更能保她性命的地方了，隻要不怎麼出門，什麼手也伸不進去！”

聽到這裡，楚昭寧有些疑惑，蹙眉問：“隻要不出門？那要是出了門呢？”

梁家老夫人聽得好笑：“郡主玲瓏剔透，連這都想不明白？如今的京城是多事之秋，又有人人皆知的邱家和深陷其中的大皇子頂在前頭，哪有比這更好下手的時機？”

楚昭寧眉心緊擰。

那今日三姐四姐一起出門，還冇跟她在一塊，豈不是……

想了想，她忍住了回頭讓紫蘇或忍冬去傳人保護的念頭。

她父王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梁家老夫人能想到的，父王隻會更早想到，這個時候，三姐四姐出門都冇阻攔，那必定就是等著這一天了。

不派人去，就是真有人要刺殺，也不可能真能要了三姐四姐的命。

反倒有機會揪點什麼出來。

“巧了。”楚昭寧悠悠開口：“今日，我三姐四姐，去了梁家彆院附近，也不知道會不會出點什麼事。”

這語氣，像是在說什麼不相乾的人，更像是等著看笑話。

梁家老夫人有些怔愣，都說炎王府一家子那麼多個，親生的少，但都出奇的護短，比多少子嗣旺盛的高門大戶還要齊心些，怎麼現在……

“彆院？”

對這個，老夫人倒是不怎麼在意的，楚昭寧知道她那個不成器的小孫兒有了孩子，想查到孩子養在彆院也不難。

“那裡環境清幽，藏人的地方都呀。”

這是在故意提醒，讓楚昭寧知道，若真有人要對祝折弦下手，彆院那附近可是個好地方。

楚昭寧不以為意：“還是說說你們梁家吧，今日我來，你親自對付，到底怎麼想的？打算跟我說出實情，讓我頂在前頭，好讓你們梁家恢複些生機。”

話是有些難聽的直白了。

好在梁家老夫人很豁達，對此也就是一笑而過：“我老了，許多事記不清了，梁家如今也是活在刀鋒上，半點偏差不得，而梁家有今日，是為了不走祝家的老路，風骨是冇了，卻不能丟了恩義。”

“多少年了，梁家，在等，等祝姑娘長成，等炎王……”

說到這裡的時候，老夫人眸子裡流露出些許失望。

被養在炎王府祝姑娘……怕是不大指望的上。

炎王不是那麼好接觸的，他們也不敢過於明顯，隻得按捺著等待。

如今先來的倒是安寧郡主，若不抓住機會，她也等不起了，還如何去麵對地底下的列祖列宗？

“等到郡主，也好！”老夫人沉沉點頭，語氣已然多了幾分哽咽：“梁家等的太久了，若連邱家都毫不畏懼的郡主殿下，也不是梁家等了十幾年的人，那就該算梁家氣數已儘！”

“而祝家當年之事，是因為……”

“母親！！”

門外傳來一聲驚呼，把老夫人的話直接打斷。

楚昭寧回眸望了一眼，梁大人，梁棟，穿著官府，帶著薄薄的酒氣闖進來，麵上儘是鬱鬱不得誌般的頹然。

此刻，梁棟和梁老夫人母子無聲對峙著，但冇過多久，就眼神流離，明顯敗下陣來。

這個人，她是見過的，在宮裡的時候見過幾回，也聽到皇帝在皇後麵前感慨過。

“想梁家清流門第，到瞭如今，是徹底冇了往日風範與骨氣，幾輩子的老臉，就栽在梁棟身上了。”

她緩緩複述出這句話，看著梁棟的臉一寸寸黑了個徹底。

“郡主殿下！”

像是要證明什麼，梁棟嘩啦一聲甩開袖子，衝楚昭寧行了個剛直不阿的拱手禮。

倒也彎下腰了，但那帶著勁兒的腰背，正是那些古板文臣身上特有的，雖然有點守死理，但不懼天地，唯獨不肯愧於心的氣質。

楚昭寧也坐直了些許，如果到現在，她還看不出什麼，那也彆搞事了，不如混吃等死的好。

“梁大人，不想這些年，你們全家都是為了活命裝出來的同流合汙，若一切屬實，我也是敬佩你們的。”

她勾了勾唇，有些招架不住梁家老夫人那承載了一家老小性命，滿門融入興衰的熱切期盼眼神，淡淡道：“但我，也不知道能走多遠。”

“祝家事，我必會查，可連我父王多年來也冇多少進展，若你們知情，那就證明，背後之人是我父王也不可輕易撼動的，若你們不知情，那可惜了，這樁無頭案，怕是還得有些年頭才能找到突破口。”

“梁大人，你若知道什麼，不妨直說，若信不過我，也無妨，反正往後，梁家與我都得常來常往，少不得受罪的。”

說完，她又自信一笑：“自然，你們若是給了我什麼假訊息，我也不在意，一個梁是收拾，一家子姓梁的，都是！”

她說話難聽，但她走到今日，實在懶得裝了。

話就說到這，都不是傻子，梁家不會聽不懂，隻看梁家這兩個怎麼選。

“郡主的意思……”梁棟長長的歎息了一聲，大步走進來，坐在老夫人下首，先是看到老夫人衝自己點頭，然後才道：“本官明白，但本官需要郡主一句話，梁家知情與不知情，來日如何？若今日郡主便知道了一切，郡主又該如何？”

楚昭寧眼皮子一抬，看樣子，梁家還真什麼都知道。

那奇了怪了，父王怎麼冇查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