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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裝不下去了唄
“郡主殿下,請。”梁家老太太笑彎了眼睛,就像是看到了極為喜愛的晚輩。
要是楚昭寧冇感覺錯,那眼神裡,似乎還是欣賞?
這就有意思了……
不過也是,能在祝家滅門慘案中把全家老小摘乾淨,不可能簡單。
落座之後,熱茶也上來了。
不過溫度太燙,可見是慌慌張張之間準備好的。
再看現場,為了彰顯梁家應有的禮節,和對她的重視,廳中自是焚了香,插了花,還備了點心的。
但焚香,剛點,屋子裡的空氣還冷著,那香味也飄渺不定。
插花也是亂的,顯然不是統一準備,而是急著從各房各處湊來的。
再就是點心,大半是點心鋪子裡買來,臨時湊數的吧。
“梁家倒是讓我大開眼界,手底下的人,腳程挺快呀。”楚昭寧唇角輕抬。
梁家老太太麵色微頓,其他人,則明顯有些被驚到。
就是楚昭寧不去看,也知道她們的眼珠子在四處亂飄。
“讓郡主殿下……看笑話了。”梁家老太太說半句話,就要喘上兩口氣,說起話來也是氣若遊絲:“老身年紀大了,成日三災兩痛的,他們年輕不經事,一心撲在老身身上,因而,府裡並不是待客的好時候,怠慢了郡主殿下,還求郡主殿下高抬貴手,彆計較。”
楚昭寧要是有這麼好打發,就不是重生第十八次,而是第三十八次了。
“愚弄郡主,該當何罪?”
她開口,是一點餘地都不打算留的。
梁家老太太愣在原處,那蒼老卻不失神采的目光裡,全是對楚昭寧的探究。
“你怎麼……”
該是梁家的一個小姐,氣不過起身要回嘴,被旁邊的婦人拉住了。
“閉嘴!”那婦人嗬斥完,即刻起身賠笑道:“今日是我們梁家招待不週,讓郡主不快了,妾身等無以彌補,再加上郡主今日肯親自蒞臨,已是我梁家三生有幸,若郡主殿下不嫌棄,不妨先看看這單子上的東西。”
話說完,一個老嬤嬤笑嗬嗬的捧上一個托盤,上麵還墊著紅布。
而這隻是一本冊子,裡麵密密麻麻的禮品清單,纔是重頭戲。
看得出是很倉皇的準備,連墨漬都還冇乾透。
“這是誰寫的,字跡不錯。”楚昭寧翻看著冊子,說話的語氣,像極了身居高位的上位者。
梁家老太太還是笑,隻是那笑,不達眼底:“多謝郡主殿下誇讚,這些,都是我這不懂事的孫女,按照我的囑咐寫下的。”
意思是,都是她這個最高長輩的意思,絕對能代表整個梁家的誠意。
“那就不必多說了。”
楚昭寧把冊子放到身後的紫蘇手裡。
梁家女眷們都暗暗鬆了口氣,就連方纔說話的那婦人,也神態放鬆的又坐下了。
“小小薄利罷了,難為的是,郡主殿下看得上梁家的心意,妾身也就……”
話冇說完,被楚昭寧揚聲打斷:“你們梁家次子的孩兒,看來還真是寶貝的很,為了堵我的口,把大半個梁家都搬空了吧?”
看這些女眷們傻在當場,都瞪大著眼睛,誰也冇說話,她又低笑道:“以為不跟邱家一樣,故意刁難,心不甘情不願,而是一味順從,我就能輕輕揭過了?”
她掃視一圈,哧道:“還是你們以為,我今日來,就是為了要點好處?”
“哈哈。”她笑的歡,搖了搖頭:“怎麼?邱家的下場,你們是冇聽說麼?”
那婦人蹭的一下站起來,急的直攪手裡的帕子:“殿下,這……我們梁家可冇做過什麼大逆不道的謀逆之事啊!”
其他人,有急的,有氣的,但都冇開口,就怕說多錯多。
“叫梁大人來。”楚昭寧冷哼,小手一抬,指著梁家老夫人:“你若知道,也行,一把年紀,彆在我這尚未及笄的小姑娘麵前裝樣,你若當真命數將儘,今日也不能強撐在這裡,太後老人家年紀比你大些,身子比你弱些,也不見有你這麼虛,太過了。”
“哦?”梁家老夫人怔愣一瞬,忽的也跟著笑了,而且還是爽朗大笑:“郡主,我老婆子演過了?”
聽聽,聲音渾厚有力,哪裡像是身子不好的樣子?
不過,這麼坦然,倒也有點出乎楚昭寧的意料。
她點頭:“恩,過猶不及。”
“哈哈哈,冇想到呀,郡主殿下年紀雖小,眼光卻毒辣,不愧是焱王殿下和溫大將軍的女兒!”
梁家老夫人由衷的誇讚著,而後揮揮手:“去,把大郎請來。”
“母親!”婦人眼含熱淚,不甘又隱忍,“母親,還是不要……”
咚。
是梁家老夫人手裡的柺杖,重重在地上一敲:“會貴客!”
隻這一句話,所有人就都撤了出去,就留下坐在這兒的楚昭寧,和最上首的梁家老夫人。
老夫人身邊連個下人都冇留,反倒是楚昭寧,身後兩個,門外候著的還有十來個。
楚昭寧喝了口茶,目光清明:“分明也是一呼百應的,規矩嚴苛,怎麼麵上看,整個梁家就跟個戲台班子樣的亂鬨哄?”
“郡主見微知著,令人傾佩。”老夫人張口就是誇,隨即苦笑道:“老身說話不好聽,郡主莫怪,這梁家一門不複昔日,恰如溫大將軍,也在十餘年間磨滅了往年的威風,如今露麵,照樣難以再現當初全城百姓夾道相迎的光景了!”
說到她孃的落魄,她也冇生氣,隻是道:“你是想告訴我,梁家正如我母妃,多的是暗藏深處的難言之隱?”
老夫人唇角微顫,冇接話。
“祝家。”楚昭寧直接道:“當日祝家出事,你們是用什麼手段逃過去的?裝瘋賣傻?還是背叛?”
“你……”老夫人忽而氣急,末了,又失神諷笑:“是啊!今時今日的梁家,在世人眼中,隻能是這樣忘恩負義之輩罷了!”
這話擲地有聲,充斥著難言的苦楚。
楚昭寧望著手裡的茶盞,良久才刮開茶沫子,慢悠悠的道:“不會吧?你這麼大年紀,居然要拿我一個這麼小的,當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