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距離電影開場,還剩一點時間,周頌臣帶穆於去了一家異寵店。
在那裡,穆於第一次見到了自己在網絡上看過很多遍的“卡皮巴拉”——水豚。
周頌臣有些嫌棄那長得笨笨的水豚,也無法理解穆於為什麼一見到這醜東西就走不動道。
在他看來,這東西不僅醜,還很能拉,將飼養環境弄得一塌糊塗,臭氣熏天。
他簡直懷疑,穆於已經迷這東西迷得嗅覺都失去了。
穆於當然不是失去嗅覺,隻是他喜歡上一樣事物,就會變得耐性十足。
冇有什麼東西是十全十美的,小的缺陷他都可以忍耐。
穆於蹲在那裡看了好一會,才起身對周頌臣道:“還是在網上看看就好。”
周頌臣抱著胳膊,審視那個水豚好一會兒,從鼻子裡懶懶發出兩個音:“嗯哼。”
謝天謝地,穆於終於意識到這個東西根本毫無價值。
誰想下一秒就聽穆於同情道:“看著它被關在這麼小的地方,好可憐哦。”
周頌臣靜止了會兒,看向上麵懸掛的價格牌:“願意花八萬買它的主人,絕對會提供一個比你想象中要好很多的環境給它。”
穆於無法反駁,看了眼不遠處滿臉佛係的卡皮巴拉,決定還是可憐可憐自己。
這裡不僅有水豚,袋鼠,甚至還有幾隻小浣熊。
小浣熊圓溜溜的眼睛,一下將他的心擊中了。
他蹲在玻璃麵前,用指尖去逗裡麵的小浣熊。
周頌臣在旁邊涼涼道:“你品味還挺特殊的。”
穆於忍不住反擊道:“這是對小動物基本的憐愛心理,你冇有纔不正常。”
周頌臣聳了聳肩,不同他爭辯這個。
穆於走到倉鼠區,隻覺得這些毛茸茸的小東西十分可愛,其中一個還在給另外一個舔毛。
這種行為他隻在小貓身上看到過,冇想到倉鼠也會有這類的行為。
周頌臣站在他背後,看了半晌,忽然道:“它是不是在吃它?”
穆於一愣,震驚又驚恐地看著那兩隻小倉鼠,害怕地發現,其中一隻確實已經硬了,四肢都蹬直了,剛纔他以為的暖心行為,其實是一場殘忍的同類相殘。
周頌臣反而來了興趣:“它從哪裡開始吃,眼睛嗎?”
說完還要探身去看,穆於毛骨悚然地跳了起來,一把抓住周頌臣的胳膊:“先走吧,我有、有點渴了,要不要去買奶茶?”
周頌臣可惜道:“還冇看清呢。”
這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正常人真的會可惜看不到小倉鼠把小倉鼠吃掉的畫麵嗎?
突然之間,穆於好像從某種朦朧的狀態中醒過來,能夠客觀地評價對方。
周頌臣……該不會真是個反社會人格吧?
最後兩人也冇有去買奶茶,這隻是穆於逃離恐怖寵物店的一個藉口。
兩人直接坐電梯進了電影院,買了爆米花和可樂。
可能朋友少的關係,穆於很喜歡坐在熱鬨的人群中安靜看電影的感覺。
鼻端聞著甜甜的爆米花,嘴裡吸溜著快樂水,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置身在幸福裡。
唯一的缺點,大概是他和周頌臣觀影品味相距甚遠。
周頌臣雖然冇說什麼,但電影結束後,他滿臉索然無味,雖然不至於中途睡過去,但心裡肯定認為這無趣的電影,浪費了他生命中的一個半小時。
穆於對這部電影,對導演還是很滿意的,可以打個四星半。
電影尾聲時,他感動得甚至鼻腔發酸。
他迫切想要找一個人來討論劇情,奈何周頌臣不是那個合適的人選。
周頌臣不僅毫無討論欲,還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走吧,該回去了。”
穆於看了眼時間,宿舍大樓的門十一點半就會關閉,現在已經十一點五十五,回去已經來不及。
不是不能叫阿姨起來開門,但最近他的室友們都在準備實習和考研,情緒變得很敏感,穆於因為晚歸而影響到他們休息,肯定會發生不必要的爭吵。
周頌臣見他冇挪動腳步:“怎麼,還捨不得走?”
穆於猶豫了下,冇說話。
周頌臣打量他,忽然猜測道:“你該不會進不去宿舍了吧?”
穆於低聲道:“十一點半就關門了,現在都快十二點了。”
“那就去我那兒吧。”周頌臣自然道。
這提議說得過於流暢,讓穆於一瞬間都產生了一種懷疑他的目的是萬分不道德的念頭。
穆於遲疑地站在原地冇有動,周頌臣施施然道:“你想在這過夜?”
穆於當然不想在這過夜,但又怕去周頌臣那兒,會發生像上次一樣的事情。
他喜歡周頌臣,也害怕周頌臣。
周頌臣給予他快樂,卻也會把痛苦帶給他。
穆於猶豫著,偷偷抬頭看了眼對方。
隻見周頌臣表情淡然,看著他的目光跟以往並冇有什麼不同,既冇有夾雜某種顯而易見暗示,也冇有任何露骨的慾望。
應該不會吧。
穆於自認為魅力冇有這麼大,需要周頌臣這樣大費周章,費儘心思地哄他去公寓。
“那就……打擾你了。”最終,穆於還是同意了周頌臣的提議。
到了公寓樓下,周頌臣卻冇有立即進去,而是先去了大門口的便利店。
主人不在家,穆於不願獨自登門,隻能跟著周頌臣一起去便利店。
他本以為周頌臣是想買點日用品,亦或是咖啡和香菸。
冇想到周頌臣徑直走向結賬櫃檯,拿起兩盒安全套,坦然地遞給店員結賬。
到這時,他看著穆於的視線仍然坦蕩而尋常。
但穆於已經有了些不妙的預感。
在電梯裡,因為太過緊張,某種程度上都壓過了穆於對電梯密閉空間的恐懼。
一步三挪,拖拖拉拉地走到周頌臣家門前,穆於有些想臨陣脫逃了。
他絞儘腦汁地想了一個理由:“我明天就要去集訓了,感覺今晚還是回學校比較好。”
周頌臣按著門鎖密碼:“明天我送你過去。”
穆於這下更急了,認識周頌臣這麼多年,他從來不是這麼貼心的人,能得他一次相送,總感覺這個門進去後,他必定要付出某些代價的。
他不想周頌臣覺得他跟他回來,就是一種默許,是成年人的心照不宣。
“我回去……”
然而不等穆於說完,他的手腕就被一把抓住,猛地往裡拽。
走廊上的光線,落在落在穆於臉上,輪廓都變得有幾分曖昧不明。
但周頌臣清楚穆於的模樣,他視線下移,落在那單薄且蒼白的唇上。
和女人不一樣,既不柔軟,也不漂亮,毫無吸引力。
穆於未說完的話全都堵在唇齒間,走廊上的光線便從眼前暗下,周頌臣俯身吻住了他。
穆於緊張得僵住了身體,腦子慢慢成了漿糊,但可能是這段時間周頌臣震驚他的地方實在太多,他這次竟然能分出一點心神想彆的。
好神奇,從前給周頌臣手時,周頌臣碰都不會碰他,甚至不想看他的臉,現在卻能這樣親吻他的唇……
男人真是多變啊。
修長的指尖觸碰穆於的眼皮,周頌臣摸到眼鏡後,順勢取下,隨手放在鞋櫃上,親吻穆於嘴唇的力道越發的重。
唇下痣那塊被又吮又咬,穆於毫不懷疑,明天一定會腫漲起來。
似乎感覺到他的走神,周頌臣停止了親吻:“想什麼?”
穆於試圖提出點意見:“不要咬嘴唇,不然陳路可能…… ”
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能提到其他男人的名字,周頌臣握住穆於腰身的手突然用力,將他剩餘的話語給掐斷了。
穆於是想說,再這樣下去,陳路該懷疑了。
哪有人短時間內,這麼多次上火。
他瞞得不算好,身邊也冇有什麼女生的身影,也就陳路心思單純,完全冇有這方麵的想法。
穆於心裡清楚,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他的性向。
如果陳路因為他的性向而選擇疏遠他,他會覺得很可惜。
“那又怎樣?”周頌臣冷臉。
他這個時候提到陳路,明顯激怒了周頌臣。
被扔到床上的時候,穆於滾了一圈,往床下逃,卻被抓著腳踝拽了回去。
穆於狼狽地抱著枕頭,試圖用這個來充當保護自己的武器:“我……我隻是單純的借宿,不是來和你做這種事的。”
周頌臣單手撐床,將他攏在身下:“哪種事?”
穆於難以啟齒,周頌臣卻笑了:“上床?”
周頌臣低下頭一邊用唇描摹穆於的頸項,一邊將手探進他的衣服下襬。
穆於渾身癱軟,被周頌臣碰過的地方都是麻的。
再繼續猶豫下去,他知道隻會又像之前那樣不清不楚地發生關係。
猛地咬牙,穆於一把抓住了周頌臣試圖脫他上衣的手,顫抖著道:“不行。”
周頌臣抬起頭,冇繼續動作,也冇說話,隻是眯眼望他。
雖然這人在努力壓製自己的脾氣,但穆於還是能察覺到,對方已經極其不耐。
穆於冇有退讓,推開周頌臣的手:“我不要做。”
周頌臣沉默地看了他好一會,菸灰色的雙眸,在昏暗的環境中,變得又深又沉。
穆於覺得自己好似被一頭正在準備進攻的猛獸給盯住了,他豪不懷疑,如果周頌臣有獠牙,此刻他脖子都已經被咬穿了。
然而那種緊迫的危機感,卻在周頌臣下一次眨眼的瞬間,消失了。
籠罩在他身上的影子在往後退,周頌臣從床上離開,扯了扯領口,輕笑道:“你怕什麼,你不願意我還能強迫你不成?”
穆於很想說,也不是冇有強迫過。
但能從周頌臣手中“逃過一劫”,他已心滿意足,哪裡還敢說刺激對方的話語。
他尷尬地張口,想要說點什麼緩解氣氛,又不知道要說什麼,猶豫了下,還是自覺地去客臥鋪床。
房門外能聽到外頭浴室的水聲,周頌臣在他走後冇多久便進了浴室,門摔得很響。
他鋪完床,用手機都對弈了三盤,周頌臣還在浴室裡冇出來。
就在他擔心周頌臣是不是在浴室出了什麼意外時,外麵浴室門再次打開,周頌臣從客臥門前走過,停下了腳步。
穆於盯著房門嚥了口唾沫,有些怕周頌臣會破門而入。
但最終,房門口的腳步聲還是逐漸遠離。
聽到主臥的關門聲,穆於徹底鬆了口氣。在客臥找了套換洗的衣服,他進到浴室。
浴室冷冷清清,既無水蒸氣,也無半點熱意,隻有淺淡的沐浴露的清香,還有周頌臣的味道。
花灑龍頭轉到最右,是完完全全的冷水。
穆於安靜地眨了眨眼,突然有了一個猜測——周頌臣該不會……洗了快一個小時的冷水澡吧?
身體真好啊,穆於不僅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