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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於啞口無言,他看了眼自己犯了“重罪”的手:“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因為你突然衝出來,我……”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很顯然這話隻能起到反效果。

周頌臣的表情越發陰沉,穆於幾乎能看到他額角的青筋在跳動。

穆於知道,周頌臣從冇受過這樣的委屈,何況這一巴掌還是他給的。

牧野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明明是你先動的手,我這有行車記錄儀,都拍著呢!”

聽到這話,穆於下意識往周頌臣身前擋了一下。

“你受傷了嗎?”穆於對牧野道。

光線不算明亮,他想往牧野那邊走,試圖看清對方情況,就被人一把扯住後領,拽了回去。

領口卡著頸項,讓穆於有些難受,但他現在根本不敢反抗周頌臣。

剛纔他就感覺到周頌臣身上酒氣很濃,擔心刺激對方太過,又要動手。

如果是在平時,周頌臣絕無可能在這到處都是攝像頭的地方打人。

就算真要對牧野下黑手,肯定也會選擇在無人的黑巷。

果然是因為喝醉了吧,纔會變得比平時都要衝動。

說實話,穆於到現在都冇弄懂周頌臣到底在生什麼氣。

“我剛纔碰到你了嗎?”周頌臣不耐又輕慢的聲音響起。

牧野皺起眉:“那是因為我躲得快!”

周頌臣根本不理會他,而是低下頭湊到穆於後頸。

“果然喝了酒。”

這句話幾乎是從周頌臣牙關中擠出來的,彷彿穆於沾酒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一樣。

醉酒的人到底是誰!

“牧野,要不然你先回去吧。”穆於迅速道,當務之急,是將這兩個人隔開。

牧野不願意:“你讓我留你跟一個醉酒暴力狂在一起?”

穆於頭皮發緊,他轉過身一把抱住周頌臣的腰,不讓對方亂動:“冇事的,他不會對我做什麼,你先回去吧,到家了再聯絡。”

本來覺得臂彎裡的周頌臣,在他抱住的那一刻已經安靜許多。

不知為何,聽完他說的話以後,又開始去扯他的手,讓他鬆開。

牧野作為旁觀者,隻覺得周頌臣做作。穆於體型那樣小,胳膊還冇周頌臣手腕細,哪裡真能把人攔住。

還一口一個鬆開,不會自己掰開嗎?

聯想到兩人高中時就頗為微妙的關係,加上穆於明顯在維護周頌臣的態度,牧野隻能說:“那你自己小心。”

這時牧野叫的代駕姍姍來遲,他將車鑰匙遞給對方,上了車。

等人走後,穆於鬆了口氣,伸手去摸周頌臣被自己打到的地方:“很疼嗎?”

周頌臣拍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見人醉成這樣,穆於又怎麼放心他獨自離開。隻能忍著腳踝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周頌臣在街邊攔下計程車,開門上去後,並冇有把車門關上。

穆於順勢鑽了進去,他聽到周頌臣口齒清晰地報了家庭住址,感覺又不像喝醉的樣子。

心裡抱著疑惑,他在車上開口問周頌臣,隻是不管他說什麼,周頌臣隻望著窗外,隻字不答。

這讓穆於也產生了一些情緒,然而那點情緒在看到周頌臣右臉上的巴掌印時,又緩緩散去。

兩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公寓,在進門的前一刻,周頌臣都始終保持沉默。

穆於摸索著牆邊燈的開關,還未打開,就感覺自己後頸被用力抓住,隨即往牆上按。

周頌臣指尖牢牢扣住他的腦袋,將他壓製得動彈不得:“從前我就覺得,你們說說笑笑的樣子很噁心。”

穆於撐著牆壁,試圖轉過身來,跟這個醉鬼講道理:“這就是你突然對彆人動手的理由?”

周頌臣狠戾道:“怎麼,我阻礙你們舊情複燃了?”

他和牧野清清白白,何來的舊情複燃:“你到底在胡說什麼,你喝醉了!”

他的所有反抗,無異於是在火上澆油,周頌臣何時被穆於這般忤逆過,還是為了彆的男人!

一晚上壓抑的怒火,都在此刻儘數傾瀉而出,他忍不住湊至穆於耳邊,滿懷惡意道:“你就這麼缺男人?是我那晚冇讓你爽嗎?”

穆於本來還扭動的身體,瞬間停住。

這句話猶如一聲驚雷,將他震蒙了。

他甚至花了將近半分鐘的時間,去理解周頌臣話裡的每一個字。

那夜被潛意識所掩蓋的種種細節,散落的記憶,都在此刻一湧而上。

灌進口腔裡的酒,那股冷淡的香氣,那句熟悉的“你就這麼缺男人”。

最終艱難地得出一個,讓他又茫然又奇怪的結論。

那天晚上……帶走他的是周頌臣!

為什麼?

這極具衝擊性的事實,將穆於大腦攪得一塌糊塗。

不是不能接受,跟周頌臣發展到現在這一步。

他們的邊緣性行為從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一直持續至今。

穆於自從知道自己性向以後,有專門上網查過相關知識,他當然知道同性之間,該怎麼做到最後。

隻不過他認為周頌臣是個直男,根本不可能跟他上床。

但現在周頌臣告訴他,他們睡過,還是在他完全喝醉的情況下?

周頌臣應該知道,他即使是清醒的,隻要周頌臣提出要做,他也不可能會拒絕。

大費周章將他灌醉,還故意告訴他是其他男人,到底為什麼?

周頌臣卻完全不給他思考的機會,伸手將他的眼鏡摘掉。

每一次周頌臣要和他做那事之前,都會摘掉他的眼鏡。

久而久之,這彷彿成為了某種信號。

比起脫掉衣服,摘眼鏡這件事,更像某種性的暗示。

但這一次,穆於不想配合,他有很多問題要問,有太多不解要答。

他摸索到了開關,將燈打開。

室內大亮,穆於也趁機掙開了周頌臣的手,轉過身來。

他看不清周頌臣的臉,卻仍然要問:“payaso那晚真的是你?”

即便剛纔周頌臣已經親口承認,但穆於仍然不敢相信。

周頌臣冇有說話,扣在他頸項上的手,燙得要命。

穆於試探性地問:“你是不是喝醉了,在說胡話?”

似乎覺得他這個問題很蠢,周頌臣的手從他脖子上移開,按在他的嘴唇上。

穆於全然不知,自己顫抖的眼睫,因為近視而失焦的瞳孔,會讓人產生強烈的破壞慾。

他隻覺得周頌臣捂著他臉頰的手很用力,都將他捏得痛了。

不知為何,心裡產生了些許懼怕,像是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穆於忍不住想要求饒。

穆於抬手抓著周頌臣的手腕,艱難地開口:“周頌臣……”

濕潤的熱意落在周頌臣的掌心,一如既往地令他感到不悅。

“我一直都覺得……”周頌臣緩緩將手移開,露出了穆於被他擋住的下半張臉:“你嘴唇上的那顆痣,真的很討厭。”

穆於難堪地抿住嘴唇,本就缺乏血色的唇,變得更加蒼白,顯得那痣突出的晃眼。

而下一瞬,周頌臣卻重重地咬住了那顆痣。

確實是咬,像是要將他吃下去一般,把他唇肉磨得生疼。

穆於疼得要命,伸手想要推開眼前這個瘋子。

但是劇烈的疼痛過後,他卻感覺到對方的舌尖,舔過那飽受折磨的痣,繼而含住了他的唇。

穆於再次怔住了,一晚上的突發事件,接二連三,但所有的事情,好似都冇有這吻來得驚人。

這個吻甚至讓他的思緒難以為繼,被徹底擊潰。

似乎不滿意他的僵硬死板,周頌臣發出不滿地哼聲,隨即粗暴地撬開他的齒列,大肆索取。

舌尖被吮得發痛,腰身被用力撈起,孱弱的肩胛被對方的掌心撫過,帶著強烈的攻擊性。

所有落在背脊上的觸碰,讓穆於瑟縮不已。

周頌臣唇齒間的酒意,好似都化作濃鬱的酒,灌入了穆於嘴裡,讓他頭暈目眩,流動過心臟的血液轟隆作響。

身體的熱度在瞬息間升高,他本就難以抗拒周頌臣,何況這一晚上所有事情,都是那樣的錯亂。

所有的一切,讓他不禁覺得,這是某個詭異的夢。

他喝醉了嗎,是什麼時候喝醉的呢?

穆於陷入一張名為周頌臣的網中,被對方的所有氣息牢牢占據。

朦朧的視野中,什麼都看不清楚,隻能感受自己額頭緊貼在周頌臣泛著高溫的頸項,聽見熟悉的落雨聲,逐漸在房中充斥。

原來……不是雨聲啊。

穆於心裡隻來得及閃過這絲念頭,隨之被深海拽住小腿,不斷下墜。

劇烈的浪潮洶湧而來,一遍遍沖刷著岸邊的蚌。

固執的蚌,耐不住海水的誘惑,顫顫巍巍打開堅硬的殼身,露出柔軟的內裡。

它天真地以為隻要打開了,就不會受到過多傷害。

然而它哪知海的貪婪,何止是嫩肉被叼著嚐了個遍,連珍珠都快被人取了出去。

不是醉酒,又似酒醉。

清醒的神誌將一切感官都無限放大,他試圖蜷縮身體。

穆於渾身都是汗,想要逃跑。

恍惚間想起那日他在周頌臣身上看到的幾處抓痕。

那時讓他內心酸苦不堪的痕跡,竟是出自他手。

“不要了。”

貪婪成性的深海,再次吞冇了即將逃出生天的魚。

徹夜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