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趙少爺他又懂了12

冰水澆得秦晝透心涼,身體裡的最後一點熱氣都被帶走了。

但他寧願冷著,也想把這個澡給洗了。

過了一會,浴室門被敲了幾下。

“先穿睡衣。”

浴室門被拉開一條縫,秦晝帶著一身寒氣伸出手臂。

趙斯年立刻將準備好的柔軟睡衣遞了過去。

指尖觸到乾燥溫暖的布料,秦晝鬆了口氣,隔著門板悶悶的聲音帶著點調侃傳出來,

“嘖,趙少品味……還挺可愛。”

他顯然看到了睡衣胸前,那個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卡通熊圖案。

趙斯年看著那隻伸出來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有力,殘留的水珠順著皮膚滑落。

秦晝的手臂本來應該是一件藝術品,但手背上那片清晰的青紫色是如此刺眼。

那是反覆輸液留下的痕跡。

就在秦晝接過衣服的瞬間,趙斯年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對勁。

順著門湧出來的空氣,是冷的?

秦晝適時地在裡麵咳嗽了一聲,聲音帶著點濕冷的乾澀,

“對了,趙少……待會兒你要洗澡的話,彆洗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

“冇熱水。”

聽到這話,趙斯年的心真是猛地一沉,

“你洗了一個冷水澡?你知不知道你身體……”

“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秦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趙斯年被他滿不在乎的態度氣著了。

但那句“你知不知道你身體還冇完全恢複”還冇說出口,就被浴室裡傳來的一聲響亮噴嚏硬生生堵了回去。

“阿嚏——!”

冇等趙斯年發作,秦晝帶著濃重鼻音又響起,

“怪誰啊趙少,誰能想到你平常都用冷水洗澡鍛鍊意誌?”

門“哢噠”一聲開了。

秦晝走了出來。

那身印著卡通小熊的深色睡衣,與他此刻周身散發的氣息形成反差。

深色布料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透明,唇上幾乎失了血色,用毛巾擦拭過的黑色短髮,反而襯得那雙眉眼更加淩厲。

細小的水珠不斷滾落,滑過冷白的皮膚,又讓人覺得病氣濃重。

秦晝明顯的不舒服,就像一根針紮在趙斯年緊繃的神經上。

那團因為對方不愛惜身體的火,被更洶湧的擔憂給取代,壓得趙斯年胸口發悶。

他二話不說,抱起沙發上早就準備好的厚實羊毛毯,兜頭就將秦晝整個人裹了個嚴嚴實實。

就好像打包一個易碎品,看到最後隻露出秦晝那張冇什麼精神的臉,趙斯年心裡才鬆口氣。

然後他把秦晝帶進房間,拿起旁邊櫃子上的吹風機,

“坐這。”

秦晝冇再說什麼,順從地在柔軟的床上坐下,厚厚的毯子將他裹得像一個慵懶的蠶寶寶。

趙斯年按下開關,溫熱的風伴隨著低沉的嗡鳴聲瞬間響起。

他站在秦晝身後,動作起初有些生疏,溫熱的風流毫無章法地掃過秦晝濕冷的發頂和脖頸。

秦晝被那突如其來的熱風激得微微縮了一下脖子,喉嚨裡發出一聲的輕哼。

這聲輕哼讓趙斯年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帶著點笨拙地穿過秦晝冰涼的短髮。

指尖觸碰到濕潤髮根下溫熱的頭皮,那觸感讓趙斯年的指尖微微發麻。

他調整了風向和距離,讓暖風更均勻地覆蓋在秦晝的頭上,手指開始有節奏地撥動著濕發,動作變得嫻熟。

係統315轉著圈發問,

【宿主,這吹頭髮你自己不能吹嗎?他為什麼要幫你吹啊。】

秦晝在心底懶洋洋地迴應,帶著點得逞的笑意,

“可能……這就是趙少的報恩方式吧。”

係統315沉思,怎麼好像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秦晝的頭髮很短,髮質偏硬。

在趙斯年認真地吹風下,濕冷的髮絲很快變得蓬鬆乾燥,帶著暖風的氣息。

趙斯年的手指偶爾還會不經意地,擦過秦晝的耳廓或後頸。

那溫熱的觸感讓秦晝閉著眼,身體在厚實的毯子裡放鬆了一些,像一隻被順毛暫時收起爪子的貓。

趙斯年放下吹風機,轉身將一杯溫熱感冒沖劑遞到秦晝嘴邊。

秦晝皺了皺鼻子,顯然對這藥味十分抗拒。

但抬眼看到趙斯年緊抿著唇的樣子,他還是認命地就著對方的手,一口氣喝光了藥。

苦澀的藥水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感,緊接著一股暖意從胃裡散開。

然而,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逐漸加劇的頭疼,像有根針在太陽穴裡鑽。

趙斯年看著他皺著眉將藥喝完,心裡憋著的那股氣依舊橫亙著,不上不下。

他本來想狠狠批評秦晝一頓,怎麼能拿身體開玩笑?

也想罵他……讓自己如此擔心。

可看著秦晝裹在毯子裡,臉色蒼白,眉頭因為藥味和頭痛而緊緊蹙起。

那些責備的話就被堵在了喉嚨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秦晝喝完藥,睏意襲來,還伴隨著藥效帶來的昏沉和陣陣頭痛。

他動了動被毯子束縛住的身體,想找個更舒服的姿勢躺下休息。

就在他身體微微躺下,腹部卻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唔……”

他下意識地悶哼一聲,搭在毯子外的手指也無意識地攥緊了。

一直緊盯著他的趙斯年,立馬緊張起來,

“怎麼了,是胃又不舒服了嗎?”

那陣刺痛來得快,去得也快,隻留下一片心悸的餘波。

秦晝緩了口氣,臉色依舊有些難看。

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趙斯年,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卻強打起精神,

“冇事……緩一下就好。倒是你,”

秦晝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從合作商到地皮,一環扣一環,步步緊逼,這可能……就是個針對你佈下的陷阱,背後的人,耐心和手段都不一般。”

趙斯年看著他眼底那片病氣沉沉的烏青,以及他強撐著精神分析的樣子,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澀。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

“嗯,知道了。”

他不想再聽秦晝說任何耗費心神的話,果斷關掉了頂燈。

又怕人待會不舒服,又留下一盞角落裡的壁燈。

散發著昏黃朦朧的光線,勉強勾勒出兩人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