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趙少爺他又懂了11
趙斯年溫熱的手掌冇有再猶豫,輕輕覆在了秦晝死死按著胃部的手背上。
入手一片冰涼,趙斯年皺著眉,不自覺放低了聲音。
“放鬆點,手拿開。”
秦晝疼得意識都有些渙散,聽到這話,下意識地鬆開。
趙斯年的手,這才能完全地覆蓋在秦晝的胃部位置。
真正接觸的那一刻,趙斯年的心就猛地一沉。
掌心的觸感一片僵硬,他還能清晰地感覺到秦晝的胃部在劇烈地痙攣。
原來剛剛秦晝都是強壓著痛,硬扛著胃部每一次的攪動。
“怎麼會疼成這樣?”
但就算疼成這樣,也還要提醒自己。
趙斯年心裡複雜萬分,但看著秦晝難受的樣子。
他立馬收起所有雜念,掌心放柔了力道。
帶著自己滾燙的體溫,開始打著圈地按揉秦晝的腹部。
他的動作最開始有些笨拙,但很快就找到了節奏。
順時針的方向,力道適中地揉,試圖用自己掌心的溫熱,去撫平秦晝那瘋狂痙攣的腹部。
趙斯年低著頭,神情認真嚴肅,距離近了,秦晝還能看見他微閃的睫毛。
“呼……”
趙斯年的按揉,給了秦晝一個可以短暫放鬆的支點。
胃裡那陣翻江倒海的劇痛雖然還在,但總算消停了一些。
秦晝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身體終於不再緊繃得像個鐵塊。
他動了動,緩緩坐直了身子。
然後,抬起手將趙斯年覆在他胃部的手掌移開。
掌心驟然失去秦晝腹部的觸感,趙斯年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
心底掠過一絲莫名的空落感,甚至還有著一些連他自己都未及細辨的……錯愕?
但趙斯年很快便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複了慣常的冷靜自持。
隻是看向秦晝的目光裡,擔憂並未褪去。
“去醫院。”
趙斯年語氣難得有點強硬。
對方的狀態,怎麼看都不像是冇事。
秦晝卻搖了搖頭。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那股強忍的痛楚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倦怠和一些厭煩。
“不去。”
他聲音沙啞,帶著點疲憊的任性,
“這幾天進進出出,聞夠消毒水味兒了。”
趙斯年聞言,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
秦晝進醫院,兩次。
好像都與他脫不了乾係。
他沉默了幾秒,冇有再堅持。
而是果斷地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對著司機簡潔吩咐,
“你下車,自己回去。”
司機訓練有素,一句多餘的話也冇有,立刻下車離開。
趙斯年重新坐進駕駛座,繫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這一次,他冇有再開往醫院的方向,而是流暢地調轉車頭,朝著市中心核心區域駛去。
那裡離他們的大學很近,交通便利,生活設施齊全。
秦晝靠在後座,閉著眼養神。
但趙斯年變換目的地顯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睜開眼,側頭看向駕駛座上神情專注的趙斯年,笑著說,
“趙少,這是……不送我回宿舍?”
趙斯年的目光在後視鏡裡與秦晝的視線短暫交彙。
他看到秦晝的手依舊虛虛地搭在腹部,姿態放鬆了些,但顯然那裡胃還是有些不適。
或許是車內的暖氣開得太足,秦晝似乎覺得有些燥熱。
不知何時已經將夾克外套脫下,連帶著裡麵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鈕釦也解開了。
敞開的領口處,在暖氣的燻蒸下,那片皮膚似乎也染上了一層極淡的薄紅。
透出一種病弱又慵懶的……吸引力。
趙斯年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燥意似乎也從心底升起。
讓他也覺得這車內的暖氣確實開得……太足了。
趙斯年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回答道,
“你這個身體狀態,回宿舍……”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隻吐出三個字,
“不放心。”
“哦?”
秦晝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玩味。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趙斯年那微妙的停頓和冇說出口的後半句話。
趙斯年看見秦晝的眼神,突然像狐狸一樣閃著精光。
果然下一刻,他就聽見秦晝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向自己提問,
“誰不放心?宿管阿姨?還是……趙少您?”
趙斯年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選擇了沉默以對。
車子最終駛入市中心一個安保森嚴的高檔小區地下車庫。
趙斯年停好車,率先下車,繞到副駕駛,又替秦晝打開了車門。
秦晝扶著車門框,動作有些緩慢地下車。
他打量著附近的環境,然後目光落趙斯年身上,隨後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點促狹和瞭然,
“趙少這是……打算金屋藏嬌?”
趙斯年被他這直白又帶著戲謔的話刺得耳根一熱。
但他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轉身走向電梯間,聲音平穩無波,
“這是我個人購置的公寓,與趙家無關。”
他按下了電梯上行鍵。
秦晝瞭然地點點頭,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
怪不得剛纔那麼乾脆地把司機支開了,原來是要帶他來這處完全屬於趙斯年自己的“領地”。
電梯平穩上行。
密閉的空間裡,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秦晝慵懶地靠在一旁扶手上,一隻手依舊搭著腹部,但神態卻放鬆了許多,甚至帶著點巡視自己新住處的閒適感。
而趙斯年身姿筆挺地站著,目光直視,看都不敢多看秦晝一眼,好像在研究電梯的倒影。
門開了。
裡麵的裝修風格是極簡的現代風,黑白灰的主色調,乾淨得一塵不染。
但也透著一股缺乏人氣的冷感,像樣板間多過像一個家。
“進來吧。”
趙斯年側身讓開通道,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
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落在秦晝依舊蒼白的臉上,
“你需要休息。”
先前因為胃疼,冷汗浸透了秦晝的內衫。
他皺了皺眉,受不了衣服黏膩地貼在皮膚的這種感覺,對著趙斯年說,
“我要衝個澡。”
麵對秦晝的要求,趙斯年總是不知道如何拒絕。
秦晝冇有換洗的衣物,趙斯年也隻好認命地去幫忙采購。
然而——
誰也冇有料到,這處趙斯年個人購置不常居住的公寓,其供水係統似乎出了點小問題。
秦晝脫了衣服後。
下一秒,預想中溫暖的水流並未出現。
而是冰涼刺骨的冷水,劈頭蓋臉地從頭頂的花灑傾瀉而下。
於是在這個寒冷的深秋。
秦晝洗了人生第一個冷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