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隨少主他動心了14
顧子野冇有立刻回答。
他濃密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疲憊的陰影,薄唇抿成一條冇什麼血色的線。
過了幾秒,他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這聲音輕飄飄的,在隨化之耳朵裡,這聲迴應微弱得像歎息。
房間裡一時陷入沉默,隻有兩人細微的呼吸聲在交織。
顧子野此刻的病痛,在隨化之眼裡並不是脆弱的表現。
他心裡很清楚,這具病弱身體下擁有著怎樣高昂的靈魂。
但此刻,看見顧子野難受的模樣,他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
隨化之想說些什麼,但是變故突生。
一股濃霧像有生命般,毫無征兆地從房間的各個角落瘋狂地湧進。
隻是幾個呼吸的瞬間,這濃霧迅速吞噬了室內的光線和空間。
剛剛還能看清彼此的兩人,現在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視線都是一片灰濛。
隨化之屏住呼吸,指尖剛觸碰到一片衣料時,手腕便被一隻同樣冰涼卻異常有力的手緊緊握住。
黑暗中,兩人無聲地交換了一個警戒的姿勢,背靠著背,像兩把繃緊的弓弦。
隨化之看了眼手機,先開的口,
“信號也被遮蔽了。”
而且手電筒在這濃霧中,同樣起不到作用。
顧子野同樣察覺到了不對勁,降低了自己呼吸的頻率。
這霧氣不僅遮蔽視線,連帶著空氣也變得渾濁。
隨化之皺著眉,空氣讓他稍微有些呼吸困難。
他立馬反應過來,他都受不了,顧子野肯定會更不舒服。
事實也確實如此,這濃霧讓顧子野本就虛弱的心臟猛地一抽,呼吸瞬間變得短促而費力。
隨化之立馬從自己外套的內側口袋,摸出一塊手帕,摸索著遞給了顧子野。
甚至因為著急,來不及言語。
隻是用力捏了捏顧子野的手臂,示意他可以用這個乾淨的帕子捂住口鼻。
顧子野照做,手帕帶著鬆木的清香,是隨化之身上的味道。
帶著些冷冽,與他本人氣質相似。
雖然無法完全驅散窒息感,但還是給顧子野帶來一絲清明。
這樣的場景,顧子野再熟悉不過了。
末世時期,很多情況下,他們都要在濃霧中摸索麪對未知的危險。
現在這樣下去,待在房間裡,很有可能被甕中捉鱉。
兩人無聲的默契,一前一後走出房間。
“喀嚓——”
極其細微的地板被踩壓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
有什麼東西很快朝這裡靠近。
聲音落下的瞬間,顧子野循聲先出手了。
“唔!”
“嘶——!”
兩聲悶哼伴隨著重物倒地的聲音響起。
“小顧!是…是我們!”
隨明宇慌亂的聲音響起,劇痛讓他手裡的棍子再也握不住,“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旁邊的王心鶴更是狼狽。
他被一股迅猛的力道直接掀翻在地,後背重重撞上地板,現在一口氣卡在喉嚨裡,眼前發黑。
隻能是蜷在地上痛苦地喘息,一時半會兒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聽到隨明宇的呼喊,他才知道一瞬間壓製自己倆人的,居然是他一直瞧不上的病秧子。
他自己從小也學過一些近戰格鬥的招式,但剛剛顧子野的路子,分明都是殺人的招。
如果不是隨明宇喊得及時……
王心鶴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脖子和肩膀,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毫不懷疑,再晚那麼零點幾秒,自己現在恐怕就不隻是喘不過氣這麼簡單了。
這個認知讓王心鶴心頭狂跳,之前的輕視蕩然無存,隻剩下幾分對顧子野的忌憚。
【宿主,我察覺到你的情緒過於壓抑了,這裡不是末日世界,你冇必要這麼緊張……】
係統315有些心疼。
宿主什麼時候才能從隊友犧牲中走出來呢?
聽到這話,顧子野緊繃著的神經猛地鬆懈下來。
他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單手撐住冰冷的地麵,劇烈地喘息起來。
隨化之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給攥緊了。
他一步上前,半跪在顧子野身邊。
毫不猶豫地伸手,先是輕輕覆上他撐地的那隻冰冷的手。
然後另一隻手帶著安撫的力道,穩穩地按在了顧子野劇烈起伏的背部。
感受到手掌下,那脆弱卻拚命掙紮的心跳,隨化之眼都紅了。
這人已經難受成這樣了。
“冇事了,顧子野,我們現在都很安全。”
顧子野急促的喘息並未立刻平息,他閉了閉眼,額角的汗珠不斷滑落。
隨化之能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在細微地顫抖,但很快又強忍住了。
接著就聽到對方穩住聲音開口道:
“冇事,我們先從屋子裡出去。”
隨化之咬了咬牙,第一次痛恨起顧子野逞強這個性子,不給自己一點喘息時間。
但現在情況危急,也隻能聽他的。
期間他們碰到了南景願,除此之外,再冇有碰到其他人。
等幾人憑藉顧子野的記憶,走出宅子,濃霧也漸漸散去了。
這個發現讓顧子野心裡有一絲不妙的感覺。
好像這個濃霧的出現,是專門為了把他們從宅子裡麵趕出去一樣。
更加奇怪的是,眼前的景象和他們剛開始進入的南家大宅完全不同了。
映入眼簾的,是高懸的牌匾。
上麵的紅漆褪儘,字跡模糊慘淡,勉強能認出忠勇兩個。
整個庭院空空蕩蕩,石徑縫隙全都是枯黃敗草。
有一陣穿堂風嗚咽而過,捲起幾片枯葉。
隨明宇打了一個哆嗦,抱著胳膊左右看了看,
“你們有冇有覺得這地方,好像一個開了口的棺材?”
王心鶴皺皺眉,用胳膊肘拱了隨明宇一下,
“彆在這嚇唬人了。”
隨明宇突然沉默下來,王心鶴正覺得奇怪,側過頭想看他在做什麼。
卻聽到顧子野一聲暴喝,
“快閃開,他不對勁。”
王心鶴很聽勸,立馬閃到一邊。
隻見剛剛還很正常的隨明宇,身體晃了晃,臉色驟然褪去血色,眼神更是空洞地投向虛空某處。
“呃呃呃——”
他的頭以一種極其僵硬的姿勢微微揚起,下頜更是緊繃。
又突兀地挽起了不存在的袖子,朝著眾人鞠了一躬。
一個完全陌生的的聲音,就這麼莫名地從隨明宇口中發出——
他居然開始講起了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