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太子的底牌

太子趙晟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地上,褲襠的濕濡、喉嚨的灼燒感、胃部的翻騰,以及四麵八方投來的那些鄙夷、震驚、甚至帶著幾分快意的目光,如同無數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灼燙著他的尊嚴和靈魂。他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識到——他完了,他作為儲君的威望、他苦心經營的形象,已經在林小滿那幾句輕描淡寫卻又惡毒至極的“反向求證”下,徹底崩塌,碎得一乾二淨。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他,但在這絕望的深淵底部,一股更加黑暗、更加瘋狂的戾氣,如同毒蛇般猛地抬起了頭!

既然仁義道德、儲君體麵都已蕩然無存,那他還顧忌什麼?!既然這兩個妖女不讓他好過,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獄吧!

“嗬……嗬……”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啞聲響,掙紮著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那眼神中的瘋狂與怨毒,讓離他最近的幾個東宮侍衛都忍不住心生寒意,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是你們……逼我的……”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決絕,“是你們……逼孤的!!”

他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造型古樸、通體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令牌,將其狠狠摔在地上!

“哢嚓!”令牌應聲而碎!

一股陰冷、汙穢、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氣息,瞬間以碎裂的令牌為中心,瀰漫開來!廣場上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連陽光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以吾之血魂為引,恭請‘玄陰子’祖師……降臨!”太子嘶聲力竭地吼道,甚至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蘊含著微弱龍氣的精血噴在了那碎裂的令牌之上!

隨著他的吼聲和精血落下,那瀰漫的陰冷氣息驟然凝聚!廣場上空的光線急劇扭曲,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吞噬,一片濃鬱得化不開的黑霧憑空湧現,翻滾著,擴張著!黑霧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痛苦扭曲的鬼臉在哀嚎,刺骨的陰風呼嘯而起,捲起地上的塵土,發出如同萬鬼嗚咽般的聲響!

“不好!是邪術召喚!”趙奕臉色劇變,立刻將林小滿和蘇清月護在身後,長劍橫於胸前,內力全力運轉,試圖抵擋那侵蝕心神的陰寒之氣。但他能感覺到,自己那身引以為傲的武功,在這純粹由陰邪能量構成的威壓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圍觀的百姓何曾見過這等恐怖景象?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四散奔逃,原本擁擠的廣場瞬間亂作一團,如同炸開了鍋!

就連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官員和侍衛,也嚇得麵無人色,連連後退,生怕被那恐怖的黑霧沾染上!

而在那翻騰的黑霧中央,一個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黑暗漩渦緩緩形成。漩渦之中,一個穿著破爛不堪、繡著詭異血色符文的黑色道袍,身形乾瘦佝僂如同骷髏,臉上佈滿褶皺、眼窩深陷如同兩個黑洞的老者,緩緩地、一步一頓地“走”了出來。

他手中拿著一柄白骨製成的拂塵,拂塵的絲線竟是由無數細小的、扭曲的嬰兒指骨串聯而成!他周身散發著濃鬱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死氣,所過之處,連光線都似乎被其吞噬。

正是太子暗中供奉的邪道——玄陰子!

玄陰子那黑洞般的眼窩“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癱倒在地的太子身上,發出一種如同砂紙摩擦般的乾澀笑聲:“桀桀桀……太子殿下,何事如此急切,竟動用這‘血魂引’召喚老道?”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聽到的人不由得心生煩惡與恐懼。

太子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著林小滿三人,瘋狂地叫道:“祖師!就是她們!殺了她們!給孤殺了她們!孤願奉上一切!血食、魂晶,你要什麼,孤都給!”

玄陰子那黑洞般的眼窩轉向林小滿和蘇清月,尤其是在蘇清月那純淨卻虛弱的氣息上停留了一瞬,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癟的嘴唇,露出一個貪婪而殘忍的笑容:“好純淨的靈體……雖然殘破,但亦是難得的大補之物……桀桀桀……太子殿下放心,這幾隻小蟲子,交給老道了!”

他白骨拂塵一揚,周圍的黑霧瞬間如同活物般沸騰起來,無數扭曲的鬼影在其中尖嘯,濃鬱的陰煞之氣如同實質的牆壁,向著林小滿三人壓迫而來!更有一股無形的、直接攻擊神魂的冰冷力量,如同無數根冰針,刺向他們的意識!

這是完全不同於護國法師那種精神幻術的力量,這是更為直接、更為陰毒的神魂攻擊和邪法壓製!

趙奕首當其衝,隻覺得頭腦一陣刺痛,眼前發黑,內力運轉瞬間滯澀,險些站立不穩!他心中駭然,這邪道的實力,遠超他的想象!

蘇清月也是悶哼一聲,她本就虛弱,神魂受損,在這等專攻神魂的邪術麵前,更是雪上加霜,臉色瞬間變得透明,身體搖搖欲墜。

就連林小滿,也感覺一股陰寒之氣直沖天靈蓋,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腦子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思維都變得遲緩起來。

“臥槽……這老幫菜有點東西啊!”林小滿甩了甩頭,強行驅散那股不適感,看著那如同從墳地裡爬出來的玄陰子,以及周圍那鬼哭狼嚎般的景象,非但冇有害怕,反而被激起了更強的鬥誌,“玩陰的是吧?搞精神汙染是吧?比誰更不像人是吧?”

她推開擋在前麵的趙奕,深吸一口氣(雖然吸進來的空氣都帶著一股子黴味和血腥味),對著那氣勢洶洶的玄陰子,以及他身後那翻滾的黑霧和無數鬼影,露出了一個比她更不像人的、充滿了挑釁和惡劣的笑容:

“喂!那邊那個剛從古墓裡爬出來的老古董!看你這造型挺別緻啊,趕屍派的時尚先鋒是吧?”

“你弄的這堆黑乎乎的玩意兒,還有那些哭爹喊孃的背景音效,看起來挺唬人的嘛!肯定不是五毛錢特效,絕對不會突然卡頓、掉幀,或者因為信號不好直接黑屏對吧?”

“還有你手裡那串‘嬰兒手鍊’,盤得挺油亮啊!肯定堅固耐用,絕對不會打著打著突然散架,珠子崩得到處都是對吧?”

林小滿的“反向毒奶”再次發動!這一次,目標直指玄陰子本人和他的邪法根基!

玄陰子那原本猙獰得意的笑容,在林小滿開口的瞬間,猛地僵在了臉上!

他感覺到,自己那運轉自如、引以為傲的“玄陰萬鬼大陣”,那凝聚了無數生魂怨力的黑霧,竟然……真的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的凝滯!彷彿運行流暢的程式被強行插入了一段亂碼!

他手中那柄祭煉多年、與他心神相連的白骨拂塵,也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不穩定波動!

“你……!”玄陰子又驚又怒,黑洞般的眼窩死死盯住林小滿,“你這是什麼邪法?!竟能乾擾老祖的玄陰大道?!”

他活了幾百年,見過各種正道法術、魔道神通,卻從未見過如此蠻不講理、直接從根本上進行“詛咒”和“否定”的詭異能力!

“邪法?”林小滿叉著腰,得意洋洋,“這叫‘科學破迷信’!叫‘規則降維打擊’!老傢夥,時代變了!你那套封建迷信的玩意兒,過時了!”

太子看著玄陰子那微微色變的表情,以及周圍似乎凝滯了一瞬的黑霧,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再次被恐慌取代!連玄陰子祖師……都受到了影響?!這林小滿,到底是什麼怪物?!

玄陰子勃然大怒,他不再留手,口中念動更加晦澀陰邪的咒文,白骨拂塵瘋狂舞動,那翻滾的黑霧再次沸騰,無數鬼影凝聚成更加猙獰的形態,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黑色的潮水,鋪天蓋地般向著林小滿三人湧去!他就不信,這黃毛丫頭那點詭異的“詛咒”,能抵擋得住他積攢了數百年的玄陰煞氣!

然而,林小滿隻是撇了撇嘴,對著那洶湧而來的鬼潮,輕飄飄地又補上了一句:

“嘖,看起來挺嚇人,不過我賭你們這些孤魂野鬼,肯定都是有素質的好鬼,絕對不會隨地大小便,更不會……突然集體掉頭,去跟你們的主子‘親熱親熱’!”

話音剛落,那原本衝向林小滿三人的黑色鬼潮,最前排的一些鬼影動作猛地一僵,彷彿程式錯亂,竟然真的……調轉了方向,帶著淒厲的尖嘯,撲向了正在全力施法的玄陰子!

玄陰子:“!!!”

他措手不及,差點被自己的法術反噬!連忙揮動拂塵,強行將那些失控的鬼影打散,氣得渾身發抖,七竅生煙!

“哈哈哈哈!”林小滿看得樂不可支,“看見冇!這就叫‘代碼溢位’,‘程式BUG’!老古董,你的係統該升級打補丁了!”

太子的底牌,這看似無可匹敵的邪道玄陰子,在林小滿那完全不講道理的“反向預言”麵前,竟然也顯得如此……手忙腳亂,漏洞百出!

這場對決,從朝堂輿論,到武力威懾,再到如今的玄法邪術,太子一敗塗地!

而這一切,都被隱藏在暗處的皇帝,以及聞訊趕來的更多朝臣,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