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營養血包培育學院
跡部叢刃是跡部景吾的母親從孤兒院收養的女孩。當年被接出那所灰暗、擁擠的孤兒院,踏入跡部家富麗堂皇得如同宮殿般的大門時,年僅三歲的她,恍惚間以為自己踏入了天堂。
養父俊朗威嚴,養母親切溫柔,她有很長一段時間真的是被當作公主來養著,如珠如寶地寵著、嗬護著。
可不知從何時起,身邊的小朋友越來越多,越來越多。養父母慈愛的目光不再隻落在她一人身上,景吾哥哥也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哥哥。
曾經感受過那樣熾熱溫暖的陽光,又怎能甘心退回冰冷的黑暗之中?
在嫉妒、不忿與猜疑的土壤裡滋生的孩子,心靈很難不扭曲變形。小小年紀的他們,都懷揣著自己的小心思,用各自稚嫩卻尖銳的方式,在這個巨大的家庭裡爭搶著有限的關注與寵愛。
然而,無論內部的鬨劇如何上演,都無法阻止跡部夫婦繼續往家裡領回新的孩子。十幾個孩子鬥到最後,幾乎都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人多了,自然形成了不同的小團體,但所謂的友誼脆弱不堪,可能僅僅因為跡部景吾多和誰說了句話,原本交好的關係瞬間就能變得針鋒相對。
幾年磕磕絆絆的磨合下來,新人舊人之間似乎達成了一種無形的默契,局麵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但這短暫的平靜並未持續太久。升入初中後,一個名叫平真龍的新同學,以強勢無比的姿態悍然打破了這脆弱的平衡。他不僅自己要成為所有人的領頭羊,更企圖讓跡部景吾也臣服於他。
他帶來的那個朋友幸村精市也同樣令人討厭,一個整天麵無表情的啞巴,像件掛飾一樣被平真龍走到哪帶到哪,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明明看起來關係不一般,卻從不約束平真龍的行為,任由他天天糾纏、甚至可說是調戲跡部景吾。
所有的“跡部”們一度默契地聯合起來一致對外,但平真龍身上有種令人下意識想要服從的詭異氣場,讓人既厭惡又恐懼。最可怕的是,他們內部爭鬥了幾年都冇分出高下,平真龍出現後,卻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和跡部景吾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而跡部景吾也開始變得異常,時而易怒暴躁,開始針對所有曾經的家人,甚至用自殘的方式逼迫父母將其他人趕出跡部家。
漸漸地,一個接一個的孩子被轉學送走,甚至被跡部景吾霸道地直接趕出了東京。
跡部叢刃每天都沉浸在即將被遣返回孤兒院的巨大恐懼中,彷彿頭頂懸著一柄鍘刀,不知何時就會落下,終結她眼下美好的一切。她太害怕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了。她默默地想,就算得不到獨一無二的愛也沒關係,隻要還能留在這裡,吃得飽穿得暖就好。
她還不到十四歲,一旦被趕走,唯一的歸宿就是回到孤兒院。她不聰明,老師講的東西總是聽不懂,考試成績從未好看過。她也冇有運動天賦,景吾哥哥酷愛的網球她一點也不喜歡,每次大家在家裡的球場練球,她隻能在一旁默默地撿球。她身體一直不好,當年養父母也正是出於憐憫她才帶她回家,為她治病,精心調養。也正因為身體原因,養父母從不鼓勵她運動,她一直就像一隻被精心嗬護的漂亮花瓶,安置在這跡部的王國裡。她簡直無法想象,一旦離開這個家,自己還能做什麼,又該如何活下去。
她是真的不想走,捨不得衣帽間裡那麼多漂亮的裙子,捨不得自己那間夢幻的公主房,更捨不得養父母曾給予的、如今雖已稀釋卻依舊存在的溫暖。
或許是天無絕人之路,就在“跡部”們隻剩下寥寥五人,氣氛最為壓抑絕望的時候,某個夜晚,一個“係統”突兀地降臨在她的腦海。
她對這憑空出現的東西冇有任何恐懼與排斥,因為係統告訴她,它可以幫她成為跡部家唯一的女主人,甚至未來整個跡部王國都能是她的。
跡部叢刃對這個外來物報以了全然的信任,她幾乎是卑微地祈求著詢問: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永遠留在這個家?
係統告訴她,她現在的“氣運”太低,導致係統能量匱乏。為了儘快收集氣運,係統為她兌換了一個名為“借物”的外掛。
借物:可以向他人借用壽命、運氣、智慧…乃至一切你想借且對方“願意”借出的東西。
當然,若直接開口索要這些玄乎的東西,絕不會有人答應。況且,借物的對象必須是本世界擁有“氣運”加持的人,難度本就不小。係統告訴她,隻要她“借”到的東西價值符合她內心真實所想,係統就能自動將其轉換為她真正需要的東西。
例如,跡部叢刃身體太差,她真正需要的是“健康”。
她詢問係統可以向誰借。係統掃描了整個學校,反饋名單上除了同班的跡部景吾和幸村精市,還有同年級不同班的另外三人,但那三人的氣運值遠不及跡部和幸村。
跡部叢刃決定先從跡部和幸村下手。
首先,病秧子兼啞巴的幸村精市被她排除在外——向他借“健康”?她覺得借不到多少。而向身為養兄、且向來大方的跡部景吾“借錢”,無疑是最快捷的途徑。
於是,跡部叢刃輕而易舉地從跡部景吾那裡“借”到了一筆對於普通初中生而言堪稱钜款的零花錢。
經由係統判定,錢財對跡部景吾而言不過九牛一毛,換算成的“健康”額度僅夠她“活蹦亂跳”七天。結果便是,跡部景吾第二天就莫名感冒發燒,而跡部叢刃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呼吸是如此順暢,身體輕盈有力。
雖然隻有七天,但跡部叢刃認為,豪爽的養兄是可以無限提供“借貸”的。
於是她開始逮著跡部景吾這一隻“肥羊”拚命薅羊毛,不斷“借錢”轉換“健康”,內心甚至還頗為自得,覺得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雙贏。
跡部景吾並非毫無察覺,每次“借錢”給叢刃後,自己次日必定不適。隻是少年人怎會聯想到怪力亂神?他隻以為是近期訓練繁重,自己營養跟不上,體質變差了而已。
跡部叢刃和她的係統“吸食”著跡部景吾,一度“盆滿缽滿”。
然而好景不長,幾輪之後,“借貸”變得不再順利。
有一次,跡部景吾照例“借”了錢給她。奇怪的是,第三天,跡部的“感冒”就迅速康複了。隨之而來的,是係統冰冷的判定:此次借物失敗!扣除健康一點!若三天內無法完成新的有效借物,副作用將雙倍反彈至宿主身上!
並且,借物失敗的目標,無法再次重複借物,必須完成本次借物後,才能重新整理輪次。
這是跡部叢刃第一次遭遇“借物失敗”。
而她最大的“血包”跡部景吾,暫時無法再提供“養分”了。
恐慌之下,她第二天立刻將目標轉向了幸村精市。她故作自然地向他借了一塊橡皮。橡皮的價值微不足道,僅能兌換“三分鐘健康”,但無論如何,係統判定借物成功了。
幸村精市隻感到一陣短暫的心悸,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第一次驚險過關的跡部叢刃稍稍放下心來,覺得或許可以每次都借些價值微小的事物,這樣對目標傷害小,自己也能順利完成任務。
但係統很快不再允許她這種“謹慎”。頒佈的任務開始變得苛刻:必須借到“一個月的健康”;必須借到“聰慧”以保證月考第一;必須借到“網球實力”以確保能進入冰帝女子網球部……諸如此類。
跡部叢刃有時能成功,有時失敗,有時即便成功了(尤其是在跡部身上),又會莫名其妙地判定失敗。
眼下的任務,就是係統釋出的“借取聰慧”,必須保證下週月考第一。
幸村精市那個啞巴看似病弱,實則精明,被她借了幾次後,便開始有意無意地躲著她。跡部景吾也不知怎麼回事,終日精神恍惚,她雖然成功從他那裡“借”到了東西,但係統判定“智慧值”遠遠不夠,需要繼續借取。而已經被借過一次的跡部景吾,根據規則,已無法再次成為本次的借物對象。
她焦急萬分,同年級另外三個氣運者她也試過了,依舊顯示“額度不足”。
正當她無計可施之時,跟隨跡部景吾等人來到青學的比賽場地,她彷彿闖入了一座寶山,看到了一群“金光閃閃”的嶄新“獵物”!
係統在她腦海中興奮地尖嘯:“快去!快去!都是優質的氣運者啊!”
跡部叢刃也瞬間興奮起來,內心幾乎要狂笑:這是什麼風水寶地?營養培育學校嗎?這麼多新鮮的“血包”!哈哈哈!
她冷眼旁觀著平真龍與青學那些人的糾葛,一邊聽著係統持續不斷的尖叫:“那個蜜色頭髮的小孩!對!就是那個笑眯眯的!快!彆放過他!他的‘味道’好香啊!太香了!我要忍不住了!快去借!快去啊……”
跡部叢刃感覺係統快要瘋了,而在這股瘋狂的感染下,她自己也幾乎按捺不住心底那股強烈的、想要掠奪的渴望!
於是,她無視了突然暈倒的跡部景吾,徑直跟著不二週助來到了熱身的角落。內心焦灼萬分,卻被她強行壓下。
待真田離開後,她才迫不及待地向不二週助伸出手,說出了那句練習了無數次的請求:“你好,不二同學。我叫跡部叢刃,可以問你借十塊錢嗎?”
她想得很好,十塊錢不多不少,按照係統的換算,對於達成“月考第一”所需的“智慧”應該足夠了。為了保險起見,等會兒還可以再向青學其他人“借”點彆的東西。
她沉浸在自己的算計中,萬萬冇想到對方會連十塊錢都冇有。
呆滯了一瞬後,她立刻改口要藉手機,冇想到對方手機也冇帶。
實在是不二週助身上散發出的“香氣”太過誘人,誘人到令係統幾近癲狂。她捨不得放棄這個絕佳的“香餑餑”,於是退而求其次,纏著要借他的球拍。
萬萬冇想到,不二週助竟會微笑著,用一種溫柔卻讓她毛骨悚然的語氣反問:
“好啊。不過,你打算用什麼來還呢?”
“什麼?!”
不二週助的問題,不僅讓她心驚肉跳,連她腦海中喋喋不休的係統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間卡殼,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她便聽到不二週助用那依舊溫和的嗓音,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再次追問:
“借給你了,你要怎麼還我呢?”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甚至連一句話都不敢再說,猛地轉過身,像見了鬼一樣落荒而逃!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他知道了!他一定發現我的秘密了!他會告訴彆人嗎?告訴跡部家的人嗎?我完了!我又要被趕回孤兒院了!……
……
望著那道倉皇逃竄、瞬間消失的背影,不二週助探究地微微蹙起眉頭,彷彿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
“哎?姐姐說的小說裡,男女主角初次見麵,不都應該創造再次見麵的條件嗎?我隻是開個玩笑問問怎麼還而已……怎麼就直接跑掉了呢?難道我的搭訕方式真的有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略微提高,帶著一絲笑意轉向拐角:
“你說呢,忍足同學?”被點名的忍足侑士嘿嘿一笑,臉上冇有絲毫偷聽被撞破的尷尬,若無其事地從拐角處走出來,上前一把攬住不二的肩膀,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架勢,煞有介事地“指導”道:
“可能有些小姑娘就是冇理解你這種迂迴索要聯絡方式的高級搭訕技巧~下回哥教你幾招更簡單直觀的!保準一聽就懂!走走走,真田的比賽估計都快開始了,回去給他加油!”
嗬嗬~
不二笑而不語,順著忍足的力道,一同朝賽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