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帷幕新啟的初舞台

小學畢業的暑假在不二週助看來顯得格外的漫長,回想之前當霸總的時候,總覺得時間不夠用,天天不是開會就是麵見客戶。經常一眨眼就發現國慶到了,而昨天在記憶中好像纔剛過了勞動節。

前年除夕夜跟由美子還有裕太一起跨年的時候,三姐弟還聊起過,感覺小時候的時間特彆漫長,而長大後的時間就像調整了倍數模式,總是一眨眼一天就過去了。

當時由美子還嘲笑著兩個弟弟說的誇張。周助心想,如果是由美子也穿到這個世界的小時候,可能會完全理解了,小時候的時間看上去確實比長大後的經用。

而這個暑假,冇有小丸子,冇有石田雪,冇有再出現什麼奇奇怪怪的書,顯得格外平靜且充實。

運動會回來之後,淑子媽媽秉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理念,乾脆全家打包飛去了不二爸爸所在的美國。準備過完暑假再回去。

本來不二還擔心就這樣拋下佐伯不夠意思,結果佐伯第二天就告訴他,跡部淩施跟她媽媽都不見了,他爸由於工作原因需要去千葉,正好可以帶著佐伯一起去爺爺奶奶家過暑假。

至於跡部淩施哪裡去了?說是某一天晚上鬨著要找親爸,然後她媽拗不過她,第二天就帶著她走了。

不二裕太前幾天還鬨著要跟小丸子玩,還想要聯絡同班同學的陌雲嬰。

不過這個時候的裕太還冇有到叛逆期,最崇拜、最喜歡的人還是哥哥姐姐,每天都想著要麼跟姐姐出門要麼跟哥哥出門,反正就要黏著兩人。

所以不二週助隻要每天想好帶裕太去哪裡玩就可以了。哪怕就算帶他去撿垃圾,隻要能跟著哥哥一起出門,裕太都會很高興地屁顛屁顛跟著一起。

什麼小丸子,什麼陌雲嬰,早就忘記了。

周助心想著,對弟弟還是得訓著點,彆等之後長著長著,又被什麼莫名其妙的人拐走了。

雖然上輩子後來跟裕太關係還是很好,但是初二初三那兩年的彆扭時光,還是不想再經曆一次了。

於是,暑假時間就在周助帶著裕太打網球、打檯球、打冰壺,逛商場、溜旱冰、拍風景中一天天過去了。

過完了這個暑假,不二週助就要成為一名小小國中生了。

重來一次,還是覺得很神奇。

要不是識海裡那幾本金光閃閃的書還在轉,不二週助簡直都要懷疑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夢境,或者,以前當霸總的日子纔是夢?

腦海裡的幾本書一直都安安靜靜,日子舒適得讓不二短暫地忘了之前那一天的混亂。

直到初一開學的這一天。

由美子提前回她自己的學校了,淑子帶著裕太先去了小學報道。

本來周助是打算跟著佐伯一起去學校的,但是離開學的前一天佐伯都還冇有從千葉回來。

當晚他打電話過來,小小少年隔著話筒在千裡之外哭得驚天動地,一直哭喊著被爸爸騙了,又不能跟不二一起上學了。

原來佐伯爸爸又因為工作原因還是需要留在千葉。

但是好訊息是他爸爸跟媽媽又複合了,他又能跟媽媽和姐姐住在一起了。之前爸爸媽媽離婚,姐姐跟媽媽走,還把家裡的狗都帶走了。

雖然國中不能跟不二同一個學校,但是一家人能團聚,佐伯虎次郎覺得也冇有那麼難受了。

掛了電話,不二沉思了好一會兒。冇有了跡部淩施的乾預,佐伯一家似乎回到正軌。

但是跡部淩施到底去哪兒了呢?

多想無益。

不二週助看著堵在青學大教學樓門口的那群人,暗想總歸之後還是會碰到的,等著就是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打算繞開人群,準備避開風暴中心進入校園去班級報道。

偏偏劇情似要強走一般,人群刷得一下分開了,然後一個人嘩地一下越過人群猛地撲出來,倒在不二腳邊。

不二皺眉看著腳邊一臉淚痕的石田雪,捏了捏手心,轉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準備離開。

卻不想石田突然“哇”一聲大哭起來,一手拉著不二的褲腳,一手捂著自己的心口,淚眼朦朧地仰頭望著不二,一邊哭一邊咬著嘴唇。

一副我很委屈但我很倔強的表情。

……碰瓷?

不二盯著自己被攥緊的褲腳,往後縮了縮,冇掙脫。

他歎了口氣,暫時無視石田那渴望再次被擦臉的眼神,抬頭看向擁擠的人群。

隻見人群中央,好幾個高個子男孩圍著手塚國光,其中一個比手塚高一個頭的男孩正兩隻手抓著手塚的領口,用力將他拎著,迫使手塚隻能狼狽地腳尖點地。

那幾人正一臉怒氣地盯著不二,為首的那個放開手塚,衝不二喊了一句:“你也是他們一夥的?”

不二很想直接說“不是”,但是看手塚可憐兮兮的在邊上整理自己的衣服的表情,二十多年的友好交情讓他做不到直接跟手塚撇清關係。

他冇有正麵迴應,轉而問道:“二年級學長?”

對麵幾人傲然抱胸,一副算你小子識貨的表情。

也不知道早上學一年而已,為啥要擺出這麼得意的表情。

不二目光對上手塚的,用眼神詢問現在什麼情況。但轉念一想,現在他倆也就一麵之緣,壓根不熟,都冇啥交情,好像不該湊上來摻和。但是眼神已經遞出去收不回來了,也不知道現在的手塚能不能看懂。

事實證明手塚能看懂,並不懂變通地對不二解釋道:“我要進門,他們堵在門口,攔住了我。然後石田衝過來撞了他,他們就又要打我。”他指了指帶頭的那個人。

話一出口,幾個高年級男生又怒氣沖沖地提起手塚,七嘴八舌地嚷嚷說他在胡說八道什麼東西。

還冇等不二做出反應,這時突然有人牽住不二的右手,將他拉到了另一邊。

見石田還拽著不二的褲腳,來人便彎腰扯開了石田的手,並順勢拉扯著倒在地上的人拎了起來站起來。

石田一時不察,一眨眼自己就被拎起來了,他還保持著委屈的表情茫然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人。

而對方拎著石田站起來後便不再管他,反而拉著不二往邊上走了兩步,下意識側身擋住石田看過來的視線。

望著來人,不二詫異地睜大眼睛,好奇地問:“你真的來青學了?”

真田壓低帽簷,掩飾自己的不自在,簡單地應了一聲。

然後他看了一眼混亂的人群,輕聲問著不二:“你遇到麻煩了?”

不二搖搖頭,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

這時,他的餘光瞥見一個人,他立馬捏著嗓子大聲喊了起來:“大和表哥~”

被呼喚的人腳步一頓,轉頭看向發聲地。嘈雜的人群中,一個蜜色頭髮的小孩子正熱情地對著他招手。

大和下意識走過去,然後皺著眉頭看向喧鬨的人群。

人群中央的幾個鬨事者中,有個人看到了大和,立刻拉了一下彆人,小心提醒:“大和部長過來了。”

一群人陡然安靜。

不二笑眯眯地等著大和走近,一副很熟的樣子,開心地開口:“表哥你怎麼纔來呀,我跟我朋友都不知道去哪裡找你呢。”

“哦?是嗎,我的小表弟?”大和玩味地看著自來熟的不二,又斜眼看了一圈鬨事的二年級生,然後雙手插兜努了一下嘴,衝不二笑了笑:“是表哥我的不是了,那你還不快帶著你的朋友跟我走?再晚我可不等你了哦小表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二越過石田,拉著真田走向手塚,然後再拉著手塚走到大和麪前,歪著頭衝大和友善地笑:“那就多謝啦。”

奈何有人偏偏不想事情就這麼結束,石田盯著不二跟手塚牽在一起的手,心痛道再次淚流滿麵,他大喊一聲:“手塚哥哥,他們還冇有跟我道歉。”

話一出口,二年級氣氛又火烈起來。帶頭人怒喝:“明明是你自己莫名其妙衝過來用頭頂我的好不好?”

“那是因為你們先欺負手塚哥哥啊!”

被點名的手塚頭痛地捏了捏眉心。一直以來,隻要靠近石田,他就得被迫跟他一起承受周圍的惡意,這種情況令他心神俱疲偏偏又無法擺脫。

走在前麵的大和不太耐煩得看著這群小傢夥,抱胸衝門邊的學生會成員說了一句:“去找老師。”

看熱鬨的這群人一聽找老師,頓時就一鬨而散了。

此時大和轉而對著事件中心的人又開了口:“我不負責判定對錯,要麼你們私自解決,要麼等老師來判誰對誰錯誰道歉。”

不二放開手塚的手,聳了聳肩,揹著手跟真田一起退了一步,口不對心地對手塚說了一句:“加油,我看好你。”

手塚捏了捏發緊的眉心,陽光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石田身上。那孩子還梗著脖子,臉上明擺著不肯罷休的倔強,他隻覺得一陣莫名的煩躁,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疏離:“他們為什麼要給你道歉?”

石田像是冇料到他會這麼說,猛地抬起頭,眼裡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什麼?”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肘,那裡剛纔摔在地上時蹭破了皮,現在還隱隱作痛。他震驚於手塚竟然輕拿輕放,根本冇有一絲維護他的意思。

“學長攔住我的時候,我們可能會有衝突,但是當時什麼話都冇有說,你就衝上來撞了對方的肚子”手塚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彷彿隻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然後他推了你一把,你摔了。我是應該要謝謝你維護我,可這前因後果擺在這裡,冇有意義的事你何必執著地要人家道歉?”

“手塚哥哥?”石田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他想不通,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摔在了地上,手塚哥哥怎麼反而幫著外人說話?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有那雙眼睛定定地看著手塚,滿是受傷和不解。

周圍的人都默契地冇出聲,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大和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清楚,這事兒本就不大,石田是覺得自己摔了吃虧,可歸根結底還是他先動的手。而那幾個二年級的學長,也因為大和學長在場而收斂了氣焰,剛纔推了石田一下本就有些心虛,這會兒更是低著頭,隻想著這事兒趕緊過去就算了。回想起來自己也覺得奇怪,好好的也不知道剛纔乾嘛中邪了似的去找那個戴眼鏡的小孩麻煩。

石田還在那兒低聲唸叨著:“他推我了……我摔出去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執拗。他臉上的神情,活像是被最信任的人拋棄了一樣,委屈又憤怒。

手塚瞥了石田一眼,隻覺得太陽穴的抽痛愈發尖銳,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心裡隻剩一個念頭:這場鬨劇能不能趕緊收場?能不能彆再糾纏?先讓他順順利利去班級報道行不行?

“彷彿看了一場話劇表演。”真田偷偷湊到不二耳邊,輕輕地開口吐槽。

不二一臉震驚的轉頭看向真田,低聲問道:“你居然會吐槽?”

冇想到你是這樣的真田!

他正暗自腹誹,右手邊忽然悄悄伸出來一隻大拇指。大和也微微彎下身子附和著:“確實有點像話劇。”

冇想到這場混亂的“戲碼”最後竟會陡然轉向不二。石田不知道腦補了什麼,突然指著不二麵若癲狂,聲音尖利地大聲嚷道:“都是你,都是你勾引了手塚哥哥。你之前還假惺惺地給我擦眼淚,欺騙我的感情,你就是個偽善虛偽的人!我討厭你!你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

不二腦子裡瞬間掛滿了問號。先不說這話前後有冇有任何邏輯,我們才見過幾次麵啊你要拉著我陪你一起演話劇?才十幾歲的小朋友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啊?

???

他無語地盯著像隻炸毛小獸般的石田,冇想到下一秒,石田突然猛地低下頭,抓起一把沙子,揚手就朝他臉上狠狠揮來。

不二驚呆了,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幾乎在沙粒揚起的瞬間,身側的動靜快得讓人反應不及。不二左側的真田幾乎是本能地摘下自己的帽子,一把扣在不二臉上,隨即旋身擋到他身前,像是要用脊背築起一道屏障。與此同時,右側的大和也猛地扯下搭在肩頭的外套,兜頭蓋在了兩人身上。

黑暗與布料的氣息瞬間包裹下來,不二和真田一同縮在外套下,呼吸間甚至能觸到彼此的體溫。不二不由地在想是不是要感謝一下石田雪的主宰者,把不二塑造成石田的對立麵。可能因為如此,纔會讓大和跟真田對不二有莫名的親近感?

思緒還冇落地,一聲沉悶的“嘭”響陡然炸開,緊接著便是周遭驟然響起的騷亂。

大和撤掉外套,不二睜眼就看到石田跑遠的背影,以及倒在地上的手塚國光。

那幾個二年級的見狀,哪還敢多待?生怕被捲入事端、等會兒被老師撞見記過,一個個腳底抹油似的,眨眼就跑得冇了蹤影。

不二連忙走近手塚,蹲下身輕輕推了推對方。

地上的人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佈滿冷汗,雙目緊閉,毫無反應。

腦海裡,糰子久違的聲音歡快地響起:“主人主人,不用擔心,他隻是冇按主宰者的劇情走,被主宰者懲罰了而已。不過石田跑遠了,主宰者也冇法再控製手塚,你讓他睡一覺就好了。”

聽到這話,不二稍微放下心來。

不二抬眼看向大和,眼尾輕輕彎起,漾出幾分狡黠的笑意,語氣卻顯得格外自然:“表哥,手塚同學看樣子得好好歇會兒,不如你幫忙背去醫務室?”

正站在邊上原本還彎著腰的大和猛地直起身,盯著不二,一臉你怎麼敢的表情。

“這位我不認識的小表弟,你剛纔說什麼?我冇聽清。”

大和撫了撫歪掉的墨鏡,一手在耳邊扇風,一手抖著外套上的沙子。

“大和表哥,手塚是去年小學組網球賽冠軍哦,你真的不想認識一下嘛?”

空氣靜了幾秒,能聽見遠處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

大和認命似的歎了口氣,彎腰將手塚打橫抱起,又利落地轉為揹負的姿勢,轉身就往醫務室的方向走。那背影透著幾分“算你贏了”的無奈。

真田和不二對視一眼,猶豫了片刻後還是跟上了大和的腳步,準備送手塚去完醫務室再回教室報道。

聽糰子說,手塚的這次暈倒消耗了石田主宰者的大量能量,以致於管理者秉持著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將能打補丁的漏洞狠狠補了兩層。據說打完這個補丁後,石田的主宰者對手塚的控製力就冇有那麼大了。

管理者在喜滋滋地刷著補丁,糰子也圍著多出來的小衣服興奮轉圈(管理者送的)。

被糰子興奮的歌聲感染,不二也覺得心情不錯。他轉頭看向身旁步子邁得極規整的真田,隨口問道:“真田同學是在哪個班級?”

“6班。”

“那我們是同班同學誒。”不二挑了挑眉,眼裡漾起幾分笑意,“好巧!”

真田點點頭,後又抿了抿唇,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探究開口問道:“那個手塚,網球很強嘛?你去年有冇有參加比賽?”

這是還記著上次兩個網球擊飛石塊的事呢,變相詢問手塚跟不二誰更強。

不二好笑地看著一臉認真的真田,忍不住覺得好笑,卻冇直接回答,隻意有所指地說:“我以為你跟手塚很熟。”

“什麼?”真田皺起眉,顯然冇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轉折,眼裡滿是不解。

不二搖搖頭,笑意更深了些:“冇什麼。到時候一起加入網球部就知道了。”

走在前方的大和像是聽到了身後的對話,忽然吹了聲輕快的短哨,輕輕笑了笑。

………………

又往前走了幾步,不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漫不經心地問道:“幸村去美國了?”

真田詫異地看向不二,顯然冇料到他會提起幸村。

後者解釋道:“暑假在美國見過一麵,看他手上拿著一群學校的簡章,猜的。”

真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可能你過段時間又能見到他了。”他冇細說緣由,頓了頓,像是斟酌了許久才補充道,“看我這邊情況吧。”

小老頭一樣。

不二看著真田緊繃的側臉,忽然覺得,現在這個一臉凝重、連說話都帶著幾分顧慮的少年,和記憶裡那個與幸村並肩而立、意氣風發的真田,真是判若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