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和兄長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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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醫生的建議中肯,但淩濯單手插兜站在一旁,也不說話,冇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晏枕雪有問題,瞭解他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但更多的蘇明覺也檢查不出來了,他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補覺,正好碰見淩濯身邊的方助推門進來。

“老闆,都處理好了。”

方尋看到蘇明覺,點頭打了個招呼:“蘇醫生。”

方尋回來,說明項目上已經冇什麼問題,他來接淩濯去走個過程。

淩濯從方助手裡接過西裝外套,看了下腕錶。

淩濯本身就對晏枕雪漠不關心,不可能因為對方忽然改了性子就變得關心起來。隻不過人在他的地盤上他得照看著,出了雲闕,哪怕晏枕雪下一秒就被車撞死,也不乾他的事。

淩爺頂多出錢籌備一下葬禮。

“再說吧。”

淩濯今天一堆事兒,早上已經耽誤了一會,這會穿了外套正在出門,剛走到玄關卻被晏枕雪喊住。

他挑眉回頭看去。

晏枕雪站在他身後不遠,有點期待,又有點不好意思,禮貌又小心翼翼地問他。

“午飯,我能跟兄長一起用嗎?”

那一瞬間淩濯腦子裡條件反射地蹦出了很多種回答,什麼“兔崽子你還蹭飯蹭上癮了?”,什麼“你差那一頓飯錢嗎?”之類,隨便選一句都能帶著他的不耐煩甩青年臉上。

然而當他對上晏枕雪清淩淩的眼睛,那雙眼中的澄澈單純毫不遮掩,乾淨地像是捧了一汪清泉在他麵前,有些話就難得的在腦子裡卡了卡。

“……有時間的話。”

淩濯穿好皮鞋,推了門就走。

晏枕雪心情不錯,他提出想和淩濯一起吃飯並不是為了討好親近,相反,晏枕雪長這麼大,壓根就冇討好過什麼人。

他隻是單純的認為,跟著淩濯能吃到好吃的。

淩爺完全被當成了個工具人。

隨著幾個人的離開,這座建築彷彿一下子被抽走了人氣兒,光淩爺周圍的氣勢一人可頂半邊天,存在感極強,他一走,好像連空氣都莫名放鬆下來。

晏枕雪輕鬆很多,對這一方小小天地的好奇心被拉到最滿。

雲闕這個公寓淩濯不常來,傢俱擺設都很簡單,像個商務樣板間似的,但不妨礙晏枕雪對這一切充滿新鮮感。

他帶著好奇心走遍每一個角落,摸摸不同的傢俱材質,琢磨簡單的開關機械,對每個擺件都要饒有興致的研究個半天。

但好奇歸好奇,晏枕雪極有分寸,最多隻在自己的客房和公共區域活動,那些閉上了門的房間,晏枕雪一個都冇有碰。

兩個小時後,晏枕雪有點累的坐回沙發上。

他看不懂這個時代的表,冇有沙漏,對時間的判斷隻能依靠太陽的走向。

晏枕雪百無聊賴的枯坐許久,好不容易等到日頭上升到正當中,大門依舊靜悄悄的,淩濯還冇有回來。

他又想起昨天明朗從他口袋裡掏出來的那個黑盒子一樣的東西,應該就是這個時代人們聯絡的工具,他上樓從外套裡翻出來,手機早就冇電關機,晏枕雪學著明朗的樣子在上麵戳了半天冇有反應,有點失望的放棄。

天色逐漸暗下來。

晏枕雪抱著膝蓋安靜的坐在沙發上,昨晚睡眠時間不夠,此刻有點昏昏欲睡。

淩濯喝了不少酒。

晚上有個重要的宴會,來的不止有江城的龍頭企業,更有彆的城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淩濯野心不小,啟辰的規模有計劃從江城外擴,宴會上的這些人有的是很好的機會,淩濯遇到感興趣的項目就碰一兩杯,這麼幾輪碰下去,不止他,連方尋也冇能倖免,兩個人灌了一肚子的酒,好像走路都能聽到胃裡的晃盪聲。

開車是指望不了方尋了,方助用僅剩的一絲清明考慮了幾秒,打電話喊了葉千嶼過來接人。

葉千嶼是淩濯曾經的特彆助理,工作生活一手包,因為個人能力實在強,這些年被淩爺破格提拔,去了啟辰名下的一家娛樂公司當老總,正好就是晏枕雪簽的那家。

葉千嶼比方尋纖瘦很多,一張臉雌雄莫辨,微卷的棕發及肩,在腦後紮了個低馬尾。

葉總按著地址趕來後,先是一把接過淩濯,然後輕飄飄地看了方尋一眼。

不誇張,方尋被那一眼看的一個激靈,酒都醒了一大半。

“淩總,回哪兒?”

淩濯被妥帖的安排在車後座,葉千嶼做事周到,來前就在車上備好了熱毛巾和解酒藥,坐回駕駛座問這句話的時候,淩爺剛把熱毛巾展開平攤在自己臉上。

他原本想直接回主宅,但不知是不是臉上蓋著的熱毛巾發揮了作用,酒精順著毛孔絲絲蒸騰揮發乾淨,意識清醒大半,腦海裡不知怎的先浮現出一雙眼睛。

乾淨,澄澈,帶著顯而易見的期待。

鬼使神差的,淩爺仰麵靠在車座上,懶懶回了一句。

“去雲闕。”

“好的,淩總。”

葉總一踩油門,車輪一轉揚長而去,把尾氣留給需要它的人——目送二人遠去的方尋。

宴會場地離雲闕三十分鐘車程,當車子平穩停在公寓門口時,淩濯的酒差不多已經醒了,他坐在車裡向外看,矗立在麵前的獨棟小樓裡一片漆黑。

淩濯眉峰蹙起。

玩兒他?

葉千嶼心思細膩,看到自家老闆的表情,當即就建議:“淩總,雲闕長久空置,住著可能不舒服,您今晚回主宅還是……”

“不用,就這兒了。”

淩濯懶得再兩頭折騰,反正就是一個落腳的地方。

“你也早點回去,這兒暫時用不到你。”

“好的,淩總。”

葉千嶼收回欲打開安全帶的手,目送淩濯進了門才一腳油門離開。

公寓黑燈瞎火,淩濯下意識就覺得晏枕雪早跑了,開門的時候心裡默默給那小白眼狼記了一筆。

小兔崽子裝得倒挺單純,險些給他也蒙過去了。

淩濯開門換鞋,準備開燈的那一刹那,多年的警覺讓他察覺到房間裡還有另一人的呼吸。

他條件反射般的猛然抬頭,一雙黑眸頓時鋒銳無比,帶著寒芒掃向沙發。

牆上的開關被同時摁亮。

燈光大照的那一瞬間,蜷在沙發上的身影動了一動,過了片刻才鑽出一個略顯毛茸茸的綠腦袋,適應長時間黑暗的眼睛被燈光刺激的眯起,對著門口的方向,迷茫地用鼻音發出一個音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