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兄長,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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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濯反應速度更快。

幾乎是晏枕雪捂嘴的瞬間,他便沉了臉,迅速伸手扣住青年後脖頸,五指張開,指腹按著他的後腦勺將人壓在馬桶上方。

晏枕雪掙紮不得,胃裡一陣翻湧,抱著馬桶吐了個昏天黑地。

隨著最後的兩聲咳嗽落下,淩濯手指卸了力道,反手抓住青年後衣領,像拎雞仔似的將人往浴室拎。

兩人體型力量懸殊,晏枕雪毫無反抗之力,被揪著領子路過一麵鏡子時無意識的朝裡麵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嚇得他險些站立不穩,要不是淩濯提著,八成要一屁股坐地上。

鏡子裡的青年打扮的非常賽博朋克,一身的破洞加鉚釘,身上的鏈子完全可以開個五金店,頭髮是綠色的,用髮膠打理得根根挺立,跟栽了一頭東倒西歪的蔥似的,眼線暈開眼眶通紅,麵色蒼白,比鬼還難看。

怪不得淩濯看他的眼神如此嫌棄。

淩濯揪著青年領子將人扔到浴缸裡,二話不說擰開淋浴頭。

晏枕雪狼狽跌倒,雙手扒著浴缸邊緣想要起身,結果兜頭就是一串冷水。

他的視線被水模糊,暈開的眼線蟄得眼睛刺痛,水流順頭而下,灌了整個耳朵和鼻腔,浴缸積攢的水冇過他的腿,好不容易跪坐著起來,又被人按了下去。

晏枕雪慌亂間伸手亂扒,不知道扯到了什麼,指腹一片溫熱。

淩濯目的隻是為了讓自己這醉鬼不要弄臟自己的房子,並冇有虐待人的愛好,等晏枕雪全身淋濕後就放開了人,給他喘息的空間。

冇有人被這樣對待還能平心靜氣。

晏枕雪伸手抹了把臉,紅著一雙眼睛抬頭看去,正對上男人狹長又冷漠至極的黑眸。

而對方原本裹得嚴實的浴袍被他在慌亂中一把扯開,前胸大敞,袍子鬆鬆散散掛在腰帶上,溝壑清晰的緊實小腹處有明顯的一道新鮮抓痕。

是誰抓的不言而喻。

晏枕雪剛冒出來的火氣在看到抓痕的那一瞬間,就這麼偃旗息鼓的消了下去。

淩濯冷著臉:“還吐嗎?”

晏枕雪搖搖頭,一幅落湯雞的樣子,臉色雖然算得上平靜,但無端透著點可憐。

“我的衣服都濕了。”

淩濯聽完冇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不一會拿著一套乾淨的居家服進來,他落腳的地方常備一兩套衣服,新的,冇有穿過。

“洗乾淨了再出來,敢弄臟我家,你今晚就滾出去睡大街。”

晏枕雪乖順地回了句“好的。”

淩濯狐疑地看著晏枕雪,總覺得今晚的小白眼狼安分的不像話,那雙桃花眼被水浸濕之後透著清澈,從前的那些不耐煩和自負的高高在上全然不見,好像忽然就收起了全身的刺。

應該是喝醉了的原因。

彆說,比他清醒時候要討喜得多。

淩濯回了自己的房間,晏枕雪安靜的洗完澡放了水,套上乾淨的衣服。

這身衣服尺碼明顯不合適,T恤長的能蓋住他的屁股,短褲直接遮住膝蓋,雖然過於寬大,但款式簡約,在晏枕雪眼裡比起那身鉚釘服順眼不少。

他對著鏡子觀察了一下,頭髮的髮根還是黑色的,綠色應該不是他原本的髮色,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洗不掉,但好歹洗完頭髮耷拉下來,不像一把蔥似的立在頭頂。

折騰完已經淩晨兩點多,晏枕雪身心俱疲,仰麵躺在床上卻毫無睏意,明月高懸,金波瀲灩,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得青年一雙眼明澈透亮。

原身的命運不好,但其實隻要不作死,他本該是一生順遂。

而對於晏枕雪而言,乖覺和守禮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安分生活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他在這個世界定然可以平安順遂,長命百歲。

晏枕雪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等他再睜眼,窗外鳥鳴啾啾,窗簾縫隙中透出微亮的天光。

一樓的大門方纔好像有關合的聲音,晏枕雪就是被這點微弱的聲音驚醒的。

“兄長已經出門了嗎?”

他起身打開臥室房門,順著樓梯走到一樓,先是去玄關處看了一眼,男人光亮嶄新的皮鞋還在玄關擺著,人還冇走。

晏枕雪轉身,先是聞到一股很香的味道,他順著香味走了幾步,然後看到餐桌上擺著各類早點。

他眼睛一亮。

“!!”

二樓。

淩濯洗漱完畢,翻看著手機。

方尋已經來過,項目上出了點問題,他發訊息說自己先去看看。

淩濯換好衣服出了房門。

下樓梯前他無意識向下一瞥,晏枕雪端坐在沙發上,雖然還是一頭紮眼的綠毛,但是頭髮柔順衣服整潔,瞧著順眼了不少。

從淩濯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晏枕雪頭頂,他眼神好,能看到青年圓圓的發旋,無端透著點乖巧。

都是假象,淩爺冷哼一聲。

空氣中已經冇了酒精的味道,一晚上過去了,晏枕雪就算是昨晚泡在了酒桶裡,這會也該酒醒了。

淩濯一邊扣著腕錶一邊下樓,都能想象到清醒後的晏枕雪一會看到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樣,典型的小白眼狼。

淩濯雖然養著晏枕雪,卻不慣著他,小白眼狼今天但凡敢給他個臉色瞧,淩濯踹他滾出門也就是一兩秒的事情。

然而當他快要走下最後一節樓梯,青年聽到動靜抬了下頭,見到淩濯下來立馬起身,行了個恭恭敬敬的君子禮,溫聲開口。

“早上好,兄長。”

淩濯下行的腳步一個打滑。

怎麼回事?酒還冇醒?

可晏枕雪雙眸清潤透亮,顯然冇有醉意。

淩濯站在樓梯口沉默了片刻,忽然掏出手機,翻出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撥出幾聲才被接通,那邊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喂?”

“明覺啊。”淩濯單刀直入:“你這會在醫院?”

“冇有。”蘇明覺聲音疲憊。

“昨晚兩台手術,這會剛換班在回家路上。”

電話那邊背景音是提神醒腦的DJ舞曲,聽起來像是在車裡。

淩濯嗯了一聲。

“正好,你來我雲闕這裡的公寓一趟,帶上你的那些個醫療器械。”

電話那頭的蘇明覺打了個嗬欠,樂了。

“難得,你也有求醫的時候,怎麼?我那個霸總必備的私人醫生身份終於要上場了?”

“貧。”淩濯絲毫冇避著晏枕雪:“不是我,是小白眼狼,我瞧著有點不對勁,你來看看是不是磕了什麼不乾淨的藥。”

蘇明覺知道晏枕雪的存在,聽淩濯這麼說還挺意外,但兄弟多年,他對淩濯一向有求必應,當即調轉車頭。

“行,等我二十分鐘。”

掛了電話,淩濯看向晏枕雪,發現對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後,淩濯順著他的視線方向看過去,正對上餐桌上的一桌子早點。

青年明眸中全是期待,看得出來很想吃,但不知為何冇有動作,隻是乖乖坐在沙發上。

淩濯心裡忽然冒出個荒唐又詭異的猜測。

該不會……

他邁步走到餐桌旁,拉開餐椅大刀闊斧地坐了上去。

直到淩濯坐定,青年才矜持又懂禮的走過來,輕輕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麵。

淩濯心裡緩緩炸開一個臥槽。

小白眼狼還真是在等著他先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