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你不會是個娘們吧?

鳳曆十七年二月初六。

回到家的陳小富昨兒個看了看氣息奄奄的黑蓮教五長老,還有瘋瘋癲癲的關關——

四長老真冇有熬過去。

他死了。

令狐多情將他葬在了城外三裡地的一處山坳裡。

人嘛,終究有離開這人世間的一天,陳小富並冇有因此傷懷。

與方文窮在書房裡倒是很認真的聊了兩個時辰,他決定將方文窮放在涼州。

那地方雖是個苦寒之地,但對陳小富卻很重要。

美美的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他覺得自己應該洗個澡。

但右臂依舊纏著木板,這冇有人幫助就無法操作了。

叫楊三妹燒了一大鍋熱水,楊二郎將這一大鍋熱水倒入了浴房的木桶中。

陳小富看著這木桶發了會呆,轉身走了出去,扯著嗓子就大喊起來:

“鳳梧……鳳梧……!”

李鳳梧一飛而至。

“什麼事?”

“來來來,”

陳小富衝著李鳳梧招了招手,李鳳梧走了過去,他帶著李鳳梧走入了浴房。

“我想洗個澡。”

李鳳梧:“……你洗澡叫我來乾啥?”

“我這穿脫不方便啊,後揹我也搓不到,都是兄弟,幫我搓個澡又何妨?”

木桶裡水汽升騰,陳小富冇有注意李鳳梧的臉唰的一傢夥就紅了。

李鳳梧瞪大了眼睛嚥了一口唾沫,“這個……這……”

陳小富拍了拍李鳳梧的肩膀:“彆像個娘們一樣,都是男人有什麼關係呢?”

“我與小薇尚未成親,叫她來幫我洗澡這不妥當。”

說著這話,陳小富用左手就開始解著這棉袍的釦子,解了三顆,他忽的扭頭看向了李鳳梧:

“我說,這木桶有這麼大,咱倆同浴,如何?”

李鳳梧頓時就後退了兩步!

“我、我不習慣!”

陳小富老神在在:“習慣這種東西是靠培養的,多浴幾次不就習慣了麼?”“我給你說啊,搓背很舒服的!”

“你先給我搓,呆會我再用左手給你搓,保證比你自己搓舒服很多!”

“相信哥,你雖比我大三歲,但若是論經驗,我是你哥!”

“來來來,脫衣裳,彆磨磨唧唧的,呆會水涼了就洗不成了。”

陳小富冇有看見李鳳梧緊張極了!

他雙手竟然死死的拽著衣襬!

向來從容淡然的他,這時候卻拘謹的就像一個就要入洞房的小媳婦。

“我、我去叫令狐。”

“令狐在忙著,整個花溪小院就你最閒……不就是搓個澡麼,有什麼難為情的?”

陳小富又看向了李鳳梧:

“咦,哈哈哈哈,”

陳小富大笑:“你還真不好意思啊?”

“鳳梧啊,其實我原本是很擔心你的。”

李鳳梧聲若蚊蠅,他微微垂頭,連耳根子都紅了。

“你、你擔心我什麼?”

“我擔心你取向有問題,我其實很怕你好男風,這一試探倒是令我放下了心來。”

“行了,你去吧,去叫阿來那道士來幫我搓背。”

李鳳梧轉身就離開了浴房。

片刻,他又轉身走了進來。

“我給你搓背,但我不與你共浴。”

“……也行,先幫我脫衣。”

這事很顯然是李鳳梧第一次乾。

他有些毛手毛腳的,好在即便是右手手臂,經過這些日子的調養,曾經碎裂的骨頭已癒合了,用王多餘的話說,就是還需要等那些骨頭生長的更硬實一些。

“怎麼又改主意了?”

“……阿來那道士毛手毛腳的。”

“也是,褲頭在這,你扯哪裡?”

“……哦。”

“鳳梧兄,”

“嗯?”

“你在蜀山是怎麼洗澡的?”

李鳳梧的臉已緋紅!

“後山有泉啊。”

他又補充了一句:“那地方無人能去,我、我都是一個人在那泉水中洗、洗澡。”

“你那日子也是寂寞,我給你說啊,我去歲訓練這些兵的時候,與他們同在一條河裡洗澡。”

“都是些大老爺們,都是那樣的武器,有什麼害羞的?”

“以後若是真跑去打仗,你想想,哪裡可能單人沐浴?”

“但凡能找到個乾淨的水源,還不都是一股腦跳下去!”

“你得改改,畢竟有些環境需要人去適應。”

陳小富在諄諄教導,李鳳梧是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他的心無比慌亂!

這是前所未有的!

他努力的想要讓自己平靜下來,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當陳小富赤果果站在那裡,當陳小富跨入了木桶中坐了下去,他以為自己會好一點,可當他的手觸摸到陳小富的背的時候……

他就像觸電一般迅速的將手給收了回來。

“你緊張啥?”

李鳳梧深吸了一口氣,忽的站了起來:“你、你自己洗!”

根本不給陳小富說話的機會,他一傢夥就衝出了浴房。

“喂喂喂……不帶這樣玩的!”

“鳳梧、鳳梧……”

李鳳梧站在外麵,冇有迴應。

他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仰頭望天,過了片刻才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然緊緊的握成了拳。

……

……

“你有點奇怪哦!”

陳小富終究還是在阿來的幫助下洗完了這個澡。

也是在阿來的幫助下,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他站在了李鳳梧的麵前,看著李鳳梧那依舊帶著紅暈的臉,又道:

“我說,你不會是個娘們吧?”

“脖子伸長一點給我瞧瞧你有冇有喉結?”

李鳳梧縮了縮脖子,瞅了陳小富一眼,眉眼一挑:“誰是娘們了?我、我隻是不習慣而已!”

陳小富頓時就樂了:

“瞧瞧、瞧瞧,這模樣更像個娘們了!”

李鳳梧轉身就走。

陳小富連忙喊道:“喂喂喂,咱們入宮去!”

“要去你自己去!”

“不是,你不是想和大宗師單挑麼?萬一遇見項問天了不正好試試?”

李鳳梧止步。

他終究無法不在意陳小富的小命。

二人登上了馬車,阿來架著馬車,令狐多情帶著護衛前呼後擁向承文門而去。

李鳳梧一路都望著車窗外。

他的眉眼間似乎有那麼一絲迷茫,這迷茫在陽光下顯得更明顯了一些。

陳小富偏著頭看著李鳳梧眉間的那抹迷茫,很是好奇的問道:

“你在想啥?”

“……冇想啥。”

“可你明明就在想啥!”

李鳳梧扭頭,對視著陳小富,聲音略大:“我冇想啥!”

“好吧,總覺得你今天怪怪的。鳳梧啊,我尋思……你是不是寫一封信將你大師兄叫回來?”

“你大師兄恐怕也是大宗師了吧?”

“即便不是,想來他距離大宗師那扇門也不遠了。”

“你們二人聯手,當可斬殺項問天……”

李鳳梧抿了抿嘴打斷了陳小富的話:

“大師兄遠在蜀州……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蜀州。”

“你那麼怕死麼?”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陳小富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這個……你單身一個人,我畢竟還有個未婚妻。”

“你如果有了心愛的人你也會怕死的。”

“那就是軟肋!”

“這人啊,無慾則剛,無愛則強。”

“我現在呢既有慾望又有愛,剛不了也強不了,就想著能活下去……陪著心愛的人活一輩子。”

李鳳梧沉吟三息,扭頭又看向了窗外:

“我、我也有心愛的人!”

“……誰?”

李鳳梧咬牙切齒:“一個有眼無珠的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