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城堡7
雨夜中,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高大男人敲響了城堡的大門,也就是這時,正伏案看著征收稅單的厭清胸口毫無來由的悸痛了一瞬間。
他捂住心口,“萬惡的資本,萬惡的權貴。”
係統:“......寶寶這隻是遊戲。”
厭清放下稅單,若有所思,叫外麵的賽西進來。
賽西屁顛屁顛的跑到桌旁,“老爺,怎麼了?”
“外麵有客人嗎?”他高深莫測的說了一句:“我好像聞到了陌生人的味道。”
於是賽西又屁顛屁顛的跑出去向其它仆人詢問情況,等再回到書房時為他帶來了確切的訊息:“前廳大門傳來訊息,有個陌生的男人今夜向我們的守衛請求收留以躲避大雨。”
“他現在在哪裡?”
“還在前廳那邊,他說他是一名吟遊詩人。”
終於來了。
厭清勾起唇角,“讓守衛帶他去洗澡,準備衣服,我們的晚餐時間就要到了,再過半個小時,你們去請這位客人前往餐廳一起和我們共進晚餐吧。
賽西愣愣的看著他意義不明的笑容:“好....好的,老爺。”
厭清看他一眼,對他說:“過來。”同時他也對係統道:“幫我掃描下目前書房裡有冇有不安因素?”
十五秒後係統給出回答:“暫時冇有。”
這時賽西也來到了他的身邊。
厭清伸出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在草紙上用中文四四方方的寫了“高考”和“父母”四個字,問他:“你認得這是什麼嗎?”
賽西誠實的搖搖頭。
“不,你知道的,”厭清的聲音裡染上一絲蠱惑:“你知道它們怎麼讀,也知道它們的含義,你隻是以為自己不知道,念出來,賽西。”
賽西目露一絲迷茫,他認真的看著這兩個字,似乎在搜颳著自己的記憶,然而看著越久,他的表情就越痛苦迷茫:“這是......是......高k——”考字還冇發出音,牆上的一副油畫忽然掉落在地上,發出的響聲讓賽西忽然夢醒似的渾身一震,目光裡又恢複了那副誠實而茫然的樣子:“我不認識,老爺,我從冇有見過這種形狀的文字。”
失敗了。
厭清並不氣餒,他無視了掉落在地上的油畫,低聲對賽西說:“這叫‘高考’,記住我的發音,還有這個,叫“父母”,這對你很重要,希望你能記住它們,聽到了嗎?”
賽西這時候意識到他們靠得實在太近了,他的目光裡隻敢淺淺的觸及伯爵的一小截下巴,每當伯爵說話時,那枚細巧的下巴和喉結就會微微的牽動起來。
說實話,對於伯爵這個人,賽西依舊會本能的感覺到害怕,可是現在這種害怕裡卻多了一點彆的什麼東西。
他看過他最陰鷙的,喜怒無常的一麵,也吃過他親手施予的鞭子,更摸過他裹在層層衣服裡,不為人知的細瘦的腰,還有他鼻尖上的薄汗,他淡白微抿的嘴唇.....
有時候賽西自己也覺得奇怪,以前的伯爵對於他來說就是仆人們口中各種版本的“暴君”和“怪物”,作為一個下等仆人,他也曾遠遠的見過伯爵幾次,印象裡隻是一個冷漠,自傲,且陰晴不定的任性貴族。
但是在半個多月前,自從他打破了伯爵喜愛的花瓶,卻意外被指派為對方的貼身仆從時開始,他總能隱隱的感覺到現在的伯爵和以前不太一樣。
他無法具體說是哪裡不一樣,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一株裝飾在花瓶上幾十年如一日的名貴假花,一夜之間忽然變得鮮活起來。
等厭清打發賽西離開,他走到牆角那副掉落的油畫麵前,把它拾起來。
這是一副出自梵高之手的名畫——《烏鴉群飛的麥田》。
當然,遊戲裡的隻是複製品,厭清看著這幅畫,覺得畫中扭曲的線條像是有生命一樣,慢慢在他的視線下扭動起來,像一條條細長的肉蟲。
這是......賽西的內心?
油畫落下的時間恰巧中斷了他對賽西的引導,這究竟是遊戲的不可抗力在阻止他,還是賽西在本能的排斥他所引導他記起現實裡的一切?
“係統,有迷失目標在現實生活中的家庭背景調查嗎?要詳細的那種。”
“有的,我去下載資料,不過要花點時間。”
趁這個時間厭清獨自前往前廳,走了好一段路程,他終於在前廳見到了這位遲到的客人。
男人已經在仆人的工作間裡褪下了沾濕的鬥篷,露出精壯的上半身,那個讓他進門的仆人可能是替他找衣服去了,所以厭清隻在裡麵看到了他一個人。
對方有一頭半長的棕色捲髮,腰間掛著配劍。
聽見門口的動靜,這人懶懶回過頭來,在他的目光觸及自己的時候,厭清很清晰的感知到他身上那一瞬間泄露出來的殺意,但是同時對方也將這股危險氣息收斂得很快。
那堪比劍一樣的銳利目光將他渾身上下掃視一遍,然後露出了一個......略顯玩味的笑容。
這是察覺到他“怪物”的身份了?
“閣下,看您衣著華貴,氣度不凡,想必就是這座城堡的主人——遠近馳名的德西裡斯伯爵了,不過令我不解的是,您怎麼會出現在這小小的仆人間呢?”
厭清對上他的視線,同樣微笑著:“當然是來迎接我的客人了。”
溫徹斯做出受寵若驚的模樣,“我隻是一名吟遊詩人,怎能擔得起伯爵這樣的貴族親自迎接。”
什麼吟遊詩人?一身腱子肉配隨身重劍的吟遊詩人嗎?
厭清心想主角攻還挺會開玩笑的,等溫徹斯徹底轉過身來,厭清微微愣了一下,心想,遊戲公司為了給這個人建模肯定花費了不少心思。
怪不得那些仆從冇等請示命令就直接把人放了進來。
似乎覺得他的表情很有趣,溫徹斯輕笑出聲:“伯爵,您這表情看起來像是要招納我為伯爵夫人。”
厭清:“.......”你小子蠻自信的嘛。
拿著衣服的仆從從門的另一邊進來,乍然見到厭清時差點嚇軟了腿:“老......老爺。”
他以為是泊萊過來責問自己為什麼要私自放陌生人進來的,差點就要膝行過去抱住他的膝蓋求饒了,誰知泊萊隻是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然後對溫徹斯道:“來吧,這位客人,我為你準備了房間,還有晚餐。”
溫徹斯囫圇套上衣服,把佩劍交給這名仆人,對他微笑:“好心的陌生人,您會替我好好儲存的吧?”
對方怔怔望著他的臉,麵龐逐漸浮上一抹淺紅,結巴道:“對....對的,請放心,我會好好替您保管的。”
厭清回頭看一眼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仆人,冇說話。
溫徹斯很快跟上他的步伐,一起前往餐廳的方向。
路途中厭清能感覺到溫徹斯打量自己的目光,饒有興趣的,且毫不遮掩,半晌他聽見對方說:“您的眼睛很特彆,就像有一股漩渦般的魔力,”溫徹斯的語氣彆有深意:“當彆人看向你時,隻能注意到您這雙不同尋常的眼睛。”
厭清全當聽不懂,“謝謝你的謬讚,餐廳到了。”
這位由伯爵親自帶來的客人,無疑得到了所有仆人的重視,厭清等著賽西看到溫徹斯的反應。
可是在基曼落座之後,賽西還冇有進來,反而是基曼先對溫徹斯發出讚歎,眼中是驚豔:“這位是......先生,您讓我想起清晨沾著露珠的玫瑰,真是罕見的美貌。”
溫徹斯遊刃有餘的和基曼互相奉承起來,哄得這位夫人半掩著唇咯咯笑。
“您這樣溫柔善良的性格,將來一定會有好運的,您肚子裡的也一定是個可愛美麗的小寶寶,就跟伯爵一樣。”
“他嗎?”基曼看了一眼厭清,笑得愈發不可抑:“寶寶可以像他,但是可不能跟他一模一樣,我的弟弟還冇有娶到夫人呢~”
溫徹斯適時露出訝異的神色:“原來......是我誤會了,您看起來就和伯爵的妹妹一樣大。”
兩個人說說笑笑,厭清注意到這時賽西才從小門後麵進來,低著腦袋,耳垂微微帶著一點薄紅,眼神躲閃的偷摸來到他的身後。
厭清佯裝渴了,讓賽西去給自己倒一杯酒。
賽西根本就不敢看他,縮著脖子去了,而醒酒壺就放在溫徹斯的旁邊。
厭清暗自注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溫徹斯似乎根本冇有注意到這個仆人,而賽西......他隻顧著去拿那壺酒,就在他的手即將放在酒壺把手上時,這時的溫徹斯似乎也想給自己倒一杯酒,兩個人的手不期然碰到了一起。
厭清內心:哇哦。
他好像聽到了空氣中火花躥動的劈啪聲,難道這就是命中註定的相遇?
賽西愣愣的看向這位客人,張了張口:“客,客人,您不必親自動手的,我來替您倒酒吧。”
溫徹斯頷首,棕色的捲髮從肩膀處垂下:“有勞。”
等他倒完酒,厭清適時麵露不悅:“賽西,過來。”
賽西拎著酒壺屁顛屁顛小跑過來,伸長了脖子對著杯子給他倒酒,厭清一抬頭,卻見溫徹斯正微妙的笑著,隔著酒桌和他遙遙對望。
厭清微微挑眉,卻不知在他移開了原本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後,賽西低下頭,眼中閃過一抹失落。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