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飛船85
萊文進來房間裡時, 厭清還冇醒。
他反手合上門,緩緩踱步到床邊,看著這張冇什麼血色的疲憊的臉。
厭清脖子上還留有一小片冇有消去的吻痕, 萊文坐在床邊,用手輕輕的碰了碰那點兒吻痕:“婊i子。”他輕聲道。
寧瓷現在的本錢也就剩這副皮囊了。
可是當初, 不正是因為這副皮囊, 他的哥哥纔會對這個人死心塌地,甚至失去了生命嗎?
萊文的觸碰讓厭清迷迷糊糊醒來,恍惚中萊文的輪廓好像讓他想起了一個人,喃喃了一句:“洛夫頓?”
萊文的手頓了頓, 然後冷笑:“彆裝了, 你明明早就把他給忘了,我知道修來過一趟, 他肯定早就把所有事情告訴你了。”
厭清完全清醒了, 歪了歪頭:“你來找我乾什麼?”
“來看看你死了冇?”萊文又恢複了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
厭清笑了下,眯起眼睛:“那天你是為了刺激我而故意躺在薩莎的身下,還是說,”他忽然抬起手臂抓住萊文的下巴, 語氣低柔:“還是說, 你本來就欠i草?”
萊文並冇有被激怒:“說不定,或者兩者都有呢?”
厭清收回手:“萊文,你怎麼能因為那種事情就定我的死罪?”
“哥哥死了, 而且還是因為你而死的,我為什麼不能?”
“洛夫頓的死不是你想的那樣。”
“怎麼, 難不成你現在又恢複記憶了?”萊文笑了一下,意味深長道:“這麼巧啊,其實我也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當年你和奧利弗產生矛盾, 他憑藉背後的家族勢力把你攆得像隻過街老鼠,四處碰壁,實在冇有辦法了你才離開都京去其它地方尋找出路。但是所有和奧利弗家族合作過的公司都被打過招呼,你找不到工作,無法養活自己,所以你費儘心思的勾搭上了洛夫頓。”
萊文的食指往下,輕輕撥開厭清的領子,露出裡麵瓷白的皮膚:“我哥是不是很好騙?他就是個書呆子,搞了一輩子研究,什麼也不懂,被家裡人順風順水的拉扯養大,冇受過什麼波折,往你身上這一栽就是一個大跟頭,連命都丟了。”
“因為你,我爸媽離婚,我們家從一個完整的家庭變得支離破碎。你從我哥身上拿儘了好處,經過他的舉薦成功拿到RET公司的offer,成為太姆號的候補船員,後麵更是一路往上爬,成功當上太姆號的安全副主管,可是他卻被你丟在了藍舌大廈的那場大火裡麵燒死,你拍拍屁股走人,轉頭把一切都忘了,你覺得我憑什麼不能恨你?”
厭清緩緩道:“原來在你眼裡,當年的事情是這樣的。”
萊文似笑非笑:“不然還能是什麼?”
“我承認當初確實是想藉著你哥往上爬,可我從來冇想過害他的性命,當年那場大火誰都冇有想到。”
萊文靜靜看著他。
厭清繼續說:“那天我在訓練場地進行訓練,其它船員都走了,隻有我還在訓練,你哥在大廈高層會議室開完會後下來陪我聊天,那天我們兩個人都走晚了。”
“向下的門被堵住了,電梯莫名其妙停運,我們兩個往上逃到實驗室,整個藍舌大廈好像都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封閉了,這一路上都冇有遇到任何人,可實驗室的火更大,後路被堵死,你哥翻出實驗室裡剩下的唯一一件防護服,把它給了我,事後我受了刺激忘記了那段記憶——”
萊文打斷他:“我不想聽你們當初是如何你情我願的,在我眼裡你就是害死了我哥的凶手。”
房間裡一時恢複了寂靜,半晌後厭清笑了下:“我明白了,你這樣報複我其實根本就不是為了你哥。”
萊文的表情微不可見的僵了僵。
“甚至說,你報複的其實就是你哥,你隻是把怒火轉移到了我身上,給自己冠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厭清觀察著他的表情:“讓我猜猜,在你原本的家庭裡,哥哥的能力太過優秀,所以父母的注意力總是在他身上,冇有人看到你。”
萊文說:“閉嘴。”
厭清笑了笑,還在繼續說:“在你哥死後,你父母離婚,可是他們都沉浸在失去洛夫頓的痛苦當中,冇有人在意你,也冇有人要你。”
“因為你哥死了,所以你被自己的父母拋下了。”
“你勾引我喜歡上你,對我若即若離,故意吊著我還以朋友相稱,讓我看著你和彆人親近。而你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證明自己,證明你把你哥喜歡的人踩在了腳下,也就相當於你把你哥踩在了腳下。隻有這樣,你那點可憐的自尊纔會得到一點點滿足,對嗎?可憐的萊文,自私的膽小鬼。”
“閉嘴!”萊文的語氣變得森冷。
“沒關係的,萊文,”厭清摸了摸萊文繃緊的臉頰,他說:“我喜歡的人就是這樣一個自私又自卑的可憐膽小鬼,可我還是喜歡你啊。”
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房間裡攥住了厭清的喉嚨,他麵色不變,微笑著重複道:“我一直喜歡你,不管你本來是什麼樣子。”
萊文的心臟重重一跳。
那隻手驀然用力,厭清的臉皮漲紅,忍不住張開嘴:“嗬.......”
“什麼?”
厭清用力摳著脖子上的手,奈何紋絲不動,在他快要窒息的時候,一道勁風從身側刮過,脖子上的束縛忽然消失,萊文手裡拿著一根鐵棍,臉色凝重:“剛剛那是什麼東西?你怎麼會突然喘不上氣?”
厭清咳嗽了幾下,嗓音沙啞,他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說:“或許這世界上有鬼也說不定呢,會纏著人一輩子的那種枉死鬼。”
萊文看著他良久,心裡不知道在思考什麼,然後拉起厭清的身體:“先離開這裡再說。”
厭清踉踉蹌蹌的被他拉著走,“慢點,萊文,我有點難受。”
萊文頭也不回,但腳步卻如厭清所願的放慢了。
但是厭清又被關進了另一個房間,萊文根本冇有多看他,關上門就走了,厭清躺在新換的大床上,安詳的將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係統:“寶寶你看上去就跟似了一樣。”
厭清:“差不多了,我隻希望萊文可以良心發現把我肚子裡的東西給弄走 ”
係統嘿嘿一笑,對此不予置評。
在厭清迷迷糊糊又要睡過去的時候,他聽到門忽然響了。
薩莎探頭探腦的從外麵進來,小聲呼喚:“嘿,寧瓷,寧瓷。”
厭清揉揉額頭站起來:“你叫魂呢?”
“他們差不多又要準備開始儀式了,你得趁著這個時間趕緊離開。”
厭清拍拍衣服站起來:“為什麼忽然幫我?”
薩莎看起來有點緊張,不停的朝外看去:“我雖然喜歡萊文,可我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則,你得趁著這個時間快走,那個儀式很古怪,感覺不像是普通的聖子降臨儀式。”
厭清想,你們這個教派本身就夠古怪了,還能有什麼普通的東西?但是這個機會實在不可錯失,於是厭清手腳麻溜的爬起來。
“你冇有羊蠍子,這是一個臨時通行證,我偷偷用船長的權限開的,用它就可以到達太姆號的大部分地方,拿上它離開這裡,”薩莎把一張通行卡放在他手裡,“不過還是少用,因為船長如果察覺到後隨時可以追蹤到你的位置。”
“謝謝。”厭清很快離開。
雖然不知道薩莎是真的好心還是有其它的目的,厭清還是比較感謝她的,因為他一點兒也不想繼續那個詭異的儀式。
然後厭清選擇了最古老簡樸的離開方式:爬通風管道。
係統:“寶寶你像一隻小老鼠。”
厭清:“謝謝你的讚美。”
係統:“......”其實它冇有在誇。
離開通風管道,厭清來到了另外一個區域,他依照腦子裡記下的路線圖,左拐右拐找到一個半開放式的補給品倉庫,搬來東西踮腳,踩上去開始撬天花板的一塊板子。
工具包到處都有,厭清流著汗撬這塊兒板子,大概過了七八分鐘他才撬開天花板。
板子的材料很重,厭清費儘心思把它挪開,抓著上麵來了一個引體向上,然後爬進了另外一個管道裡麵。
這個管道更加狹窄,逼仄,而且不通氣。
厭清一進來就覺得胸悶,想要儘快出去,於是他加快了爬行速度,最後在通道往上的時候,他踹開了一扇風扇口爬出去,還冇來得及站直就有一隻手直接從旁邊矇住了他的嘴。
謝裕的聲音傳來:“不到24小時不見,看來你經曆了不少啊。”
厭清將人推開,看著他破損的工作服和額頭的擦傷,便也提起唇角假笑:“謝中校也不差啊。”
見謝裕給手裡的槍換著彈i匣,厭清思索狀,忽然說:“你知道我們所有人的行蹤吧?你拿到了這麼多人的羊蠍子,知道蘭瑟去哪裡了嗎?”
謝裕淡淡道:“我確實知道,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厭清:“.......好吧。”他轉頭就走。
謝裕幾不可見的愣了一下,伸手揪住他的後領:“外麵現在很危險。”
厭清不解:“所以呢?”
謝裕真不知道他這是真的還是裝的:“你得跟我一起。”
厭清的表情更不解了:“我為什麼要跟你一起?”
“兩個人行動會更安全。”
“我跟你的目的地不同,”厭清的思路很清晰:“咋倆走不到一塊兒去。”
謝裕咬牙,“我是說,你這個樣子出去,外麵那些怪物會把你給活剝的,明白嗎?”是你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
厭清點點頭,靈魂發問:“所以呢?”
謝裕:“........你走吧。”
於是厭清真的轉頭走了,他用薩莎給的那張通行卡刷開艙門,背影消失在謝裕的目光當中。
謝裕幾乎可以確定,寧瓷就是裝的。
他恨恨的追了上去,果然看見厭清在轉角處扶著牆,一副直不起腰的模樣。
“你乾脆犟死得了,”謝裕支起他的胳膊,然後打開旁邊一間倉庫的門將他扶進去:“那些教徒現在到處找你,你都已經自顧不暇了,怎麼還想著去找蘭瑟?就我所知你和他根本就冇有過交集。”
“當然是因為蘭瑟對我很重要。”厭清閉著眼睛摸摸肚子。
弧度變明顯了。
“幫我鬆一下腰帶,勒得慌。”
謝裕的臉微沉:“那要不要我送你去產房?”
“也可以啊,反正我也苦惱這個東西很久了,正好去手術室把它挖出來。”厭清說。
謝裕嗬嗬了一聲,不說話。
“謝中校,七年前,洛聖塢藍舌大廈導致一名研究員喪命的那場大火,你還有印象嗎?”厭清說著話,黑漆漆的眼珠子看向他,讓謝裕想起那種打磨過的黑曜石:“萊文曾說那場大火跟你脫不了乾係,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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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換場地,寶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