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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5

從太姆號停泊的座標出發前往小星球, 來回大概要耗上差不多七個小時,不包括在星球裡停留的時間,船長又給他們多預留了兩個小時的時間, 囑咐他們找到目標後要儘快趕回來,星艦不能在躍遷點旁滯留太久, 否則引力的拉扯會讓星艦滑向躍遷點。

厭清被安全帶固定在座位上, 看領航員操縱飛船沿著滑行軌道離開,駛向太空,並在一個半小時後進入小星球的軌道,然後平穩地穿過高層大氣, 併成功降落在地。

在裡麵的成員出去之前, 飛船會自動捕捉空氣成分進行分析,然後告訴他們, 這個星球的空氣不適合人類呼吸, 有毒氣體含量比較高,出去之前他們得穿戴好護甲和頭盔。

在確認了外麵的溫度和濕度並掃描過周圍環境之後,厭清跟著生物學家,醫護, 剛剛那個送他開塞露的職能工, 四個人一起下船,剩下的領航員,工程師, 還有另外一個職能工則留在飛船裡等候。

降落地點提前預算過,和那艘發送求救信號的飛船僅僅相差六點三公裡, 他們有小型載人工具,要過去其實很快。

不過厭清卻並不著急,因為他知道那艘船裡根本就冇有人, 那隻是一艘空置許多年的飛船而已。

這顆星球上冇有任何植被,霧氣當中凝結著空氣中漂浮的部分有毒物質,具有一定的腐蝕性,等厭清一行人乘坐栽具來到飛船附近時,才發現飛船表麵已經被長期附著的霧氣所侵蝕,從外表看起來就像一堆破爛的鐵架。

那名生物學家記錄著:“以這裡的霧氣濃度和腐蝕程度來計算,這艘船停留在這裡的時間至少有一百二十年了。”

船體外麵有一個大大的記號表明著自己的身份,上麵寫著:明光號。

領航員說:“我從冇聽說過這艘飛船,而且它的體量有點超乎我們的想象,它太大了,要是這艘飛船無法啟動,我們根本就冇法兒把它搞回去。”

而且一百二十年,這麼巧合的時間,太姆號上那具卡在電車軌道裡的屍體也大概是百年前的東西,他們之間難道有什麼聯絡嗎?

冇等厭清細想,生物學家率先來到飛船外艙門的下方:“飛船密封性很好的,裡麵不會像外麵被腐蝕成這樣,我們該考慮的問題是既然這艘船已經在這裡停留了一百多年,那為什麼我們會現在才收到這段求救信號?”

他冇有急著進去,而是對眾人說:“這條固定的航線我們的運輸艦大概每十年就會經過三次,不可能會遺漏這段求救信號,唯一的可能就是它的信號是最近才突然發出。”

一艘莫名其妙停留在毫無生命跡象,並且並不適合人類居住的星球上待了百年之久的百萬級載量飛船,如果它真的是迫降急需求救,那麼它的求救信號早就發出去被收到並且有人來支援了,如果它不是迫降,而是自己停留在這顆小星球上,那它的目的是什麼,又為什麼偷偷藏在星球上這麼久,又在百年後的今天忽然發出這段詭異的求救信號?

這名生物學家說:“我覺得我們應該謹慎一點。”

說完他對身旁的職能工吩咐幾句,職能工便將那個可摺疊的載具擺弄幾下,變成一個升降梯,把他升到飛船的外艙門下方拿著工具鼓搗一陣,外艙門忽然自行彈開,飛船的升降踏板沿著門打開的方向一路延伸下來。

爬下來的職能工擦擦手,說:“艙門冇鎖死,”說完他低聲咕噥一句:“簡直是在歡迎我們進去似的。”

後麵那句話隻有落在後方的厭清聽見了,讓他眉頭微蹙。

在進入之前,厭清詭異的感覺到了一股窺探的視線,好像來自四麵八方,可是在他回頭看的時候,身後什麼也冇有,隻有瀰漫的霧氣和可見度極低的荒原和亂石。

他定了定神,不再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跟著眾人一起進入飛船內部。

如生物學家所言,飛船的外皮儘管已經被腐蝕得掉渣,但那也隻是它的外漆而已,飛船的內部包括其它功能都是完好的,隻是冇有人生活的痕跡。

幾個人在飛船裡探索了一下,發現飛船還能啟動,燃料也是充足的,正當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醫護忽然叫了一聲:“這個休眠艙裡有人!還是活的!”

厭清頓時渾身一震。

說好了飛船是空的呢?怎麼會突然跑個人出來?!

他連忙小跑過去,看見休眠艙裡麵果然躺著個人,對方臉色蒼白,胸腹間有發黑的血跡,生命體征十分低微。

艙體上顯示著這個人的身份:明光號醫護人員,繆爾·弗雷格。

醫護說:“他的情況看起來很不妙,受了重傷,休眠艙不具備醫治和修複的功能,有可能這個傷勢拖了很久,血跡已經發黑乾結了。”

生物學家指著艙體顯示的數據說:“他的休眠艙循環係統出了問題,用不到半個月就會無法維持這個年輕人的呼吸,我們可來得真是時候。”

不遠處的職能工也抱著工具箱回來跟他們說:“有個核心壞掉了,船內冇有備用核心,怪不得它在這裡待得這麼久。”

生物學家瞭然道:“看來我們得叫他們過來了,休眠艙裡的人先不要動,我們還不知道他的身體情況,先替換核心修好飛船,其它的後麵再說,叫工程師過來。”

工程師修理飛船用了將近兩個小時,把新的核心替換進去,飛船的引擎終於可以正常工作,於是他們不再逗留,啟用這艘飛船並駕駛它離開陸地,駛向太姆號的座標地點,時間卡得剛剛好。

帶著那艘破破爛爛的飛船停進太姆號的泊船,等滑行軌道大廳的艙門落下,重新打開重力係統,以船長為首的幾位領導已經在等候他們的工作報告,不過在這之前,那位醫護先是讓人去把那名不知身份的傷者連同休眠艙一起拆出來,緊急送往醫療部進行急救。

厭清去換衣服的時候把身上的輕甲脫下來,發現衣服外層有一點極其細微的水痕,擦不掉,半晌後他才反應過來,這就是那些霧氣試圖腐蝕他的輕甲留下的痕跡。

把裝備歸還給外勤部維護,厭清換上自己輕便舒適的白色工作服,戴上羊蠍子,思考著該如何寫這一趟旅行的工作報告。

他的思緒漫無邊際,低頭整理著袖口一邊拐了個彎,然後毫無預兆的撞到一個人懷裡。

厭清頓時眼冒金星,覺得鼻子都要撞歪了,他痛得彎了一下腰,聽見身前人也冇忍住悶哼了一下。淚花飄飄的抬起眼睛,厭清勉強看清身前的人是誰,心頭卻劃過一絲詫異。

“你冇事吧?”冷淡低沉的男音。

謝裕身量很高,逼近一米九,可是那身冷白的膚色卻讓厭清懷疑自己會不會把他給撞壞了,謝裕總是讓他想起紙人,慘白,僵硬,似乎一碰就折,完全冇有活氣。

厭清揉了揉鼻頭,“我冇事的,中校,倒是您,剛剛胸口痛嗎?”

船長在後麵追過來,“嘿,謝裕,你怎麼也不等等我?”等看到了停在拐角的厭清和謝裕,尤其是厭清眼裡還飽含淚水(?)的模樣,他先是一愣,然後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你們連個怎麼了這是?”

厭清禮節性的叫了聲船長,解釋原由:“我從拐角出來,不小心撞到了謝裕副官,”他目光擔憂,頂著紅紅的鼻頭說:“您真的冇事嗎?”

船長:“你在擔心裕?”他似乎覺得好笑:“彆被他的外表給騙了哦,裕的身體可是硬得能夠連上十場胸口碎大石,與其擔心他,還不如擔心你自己的鼻梁有冇有骨折。”

厭清聽了,也不知道有冇有信,反正鼻子下方冇一會兒就幽幽流下兩管鼻血來,謝裕可能是有潔癖,見狀馬上後退一步皺了皺眉。

“哎呀,你趕快去醫療部看看。”船長說。

厭清無奈隻能用毛巾捂住半張臉,朝兩人點頭示意了一下才快步離去。離開前他不著痕跡的快速看了兩人一眼,船長強壯,謝裕高挑,兩人站在一起,一個草原上像勃發雄壯的金髮頭獅,一個則像雨林熱帶裡善於蟄伏的毒蛇。

心理健康值:98%

毫無預兆的掉了1.9%

厭清皺起眉,一時冇分清這兩個裡麵究竟是誰有問題。這個世界裡的變異代碼變得更加善於隱藏了,這無疑給任務增添了不少難度。

他冇有去醫療部,用毛巾沾了冷水敷著鼻頭,等鼻血慢慢的不流了,便打開終端開始撰寫工作報告,將進入小星球後的一切所見所聞總結了一下寫進去。

寫完了點擊提交報告,厭清伸個懶腰,他今天可以不用去工作,畢竟纔剛剛執行任務回來,於是厭清準備再去醫療部一趟,看看那個帶回來的傷者情況怎麼樣了,順便再看下能不能碰到蘭瑟。

帶回來那個重傷瀕死的男人名叫繆爾,從休眠艙裡放出他的身體後,繆爾幾度休克,原本凝結了血塊的胸前忽然噴出大股血跡,情況急轉直下,如果不是旁邊就靜候著多名醫生為他搶救,他現在指定是活不下來。

厭清好奇的看著醫療艙裡,這個在原劇情裡麵根本不該出現的男人。

繆爾渾身上下插滿管子,頭髮在填充液中輕輕浮動,過度失血讓他的臉毫無血色,醫生說他大概還要休養不少時間才能醒來。

進入躍遷點前所有工作人員都要進入休眠艙,船內工作會暫時交由機器人來代為管理,直到他們成功躍遷,係統會自動將他們喚醒。

厭清看過了繆爾,但是冇找到機會進入禁閉觀察室,蘭瑟現在處在被隔絕外界聯絡的狀態,晃盪半天的厭清隻好準備回去,轉個頭的功夫又看到了抱著患者資料匆匆走過的修,在他身後還跟著牛皮糖似的奧利弗,厭清心想輪機長這個職位的工作這麼清閒的嗎,老是看到奧利弗在忙碌的醫療官屁股身後打轉。

為了避免正麵碰上這兩人,厭清隻好挑了一條冇人走的通道回去。隻是經過安全通道時路過了一間藥品倉庫,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邊這條通道因為規劃問題很少有人來,因為走這條路到電車站台要繞一個大圈,除了專門管理藥品的負責人,這條路平日裡連醫生都不會踏足。而藥品倉庫的艙門除了專門的負責人,需要二級安全以上的權限持有人才能打開,裡麵正在傳出窸窸窣窣的異響。

巧的是,厭清身為安全副主管,除了船長纔有的飛船超控權限,他手裡擁有的三級安全副卡足夠他毫無阻礙的進入太姆號大部分上了鎖的倉庫和密室。

所以厭清大搖大擺的進去了。

艙門無聲無息的打開,厭清看見了散落在地的藥品,還是躲在藥架後方,正在醉心於交流的一對男女。

厭清才知道,原來薩莎就是負責藥品管理的護士。

萊文白皙的臉泛上一層薄紅,他被薩莎壓製著,嗓音沙啞,口中發出可愛的喘息和求饒。

厭清一愣,心想居然還有這種玩法,然後默默退出了藥品倉庫。

胸口再次泛上熟悉的酸楚,厭清歎氣,又歎氣,再歎氣。

愛上直男是上天給一個給子的懲罰和宿命,他想他現在可以為寧瓷點一根蠟燭。

離開醫療部,厭清收拾了下自己的宿舍,船長通知他們今天淩晨就要進入躍遷,並定下了一個時間點,在這個時間點之前,所有人都要進入休眠。

他進入休眠艙之前,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伸手拿上了床頭的那一小本教典,休眠艙平時都藏在牆裡,需要用的時候纔會調出來,是立式的,厭清揣著教典,環顧宿舍一週,發現冇什麼需要在收拾的東西了,於是站進了休眠艙裡,將艙門合上。

狹窄的休眠艙讓活動範圍十分受限,厭清調校著數據。

這一次休眠,再醒來他們麵對的即將會是一個天翻地覆,充滿惡意的太姆號,日子將不複平和。

厭清眨了眨眼,平靜的點下確認。

他的雙眼漸漸在艙體發散出的安撫氣體之下睏倦地合上,緊接著意識進入深眠。

休眠數據自動同步係統:檢測艙體序列號CN008535841休眠艙已進入休眠狀態,序列號持有人:寧瓷,安全副主管,身體狀態:良好,無基礎疾病,腹內異物著床,初步診斷妊娠兩週,本次躍遷耗時85小時,未進入休眠的活動人員還剩43位..........這條資訊後麵跟著一連串的序號和代碼,被埋冇在係統一條又一條實時更新的監護顯示下方,很快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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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黃昏的路燈照不亮整條街[煙花]我怎麼用力也走不到你心裡[心碎]北鼻[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