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登裡橋上的風波平息後。

雛子走上前，對著一臉嚴肅的西宮伊多發出了邀請，「……難得遇到了，人多也熱鬧些。」

伊多奶奶本能地想要拒絕。

她習慣了保護硝子，習慣了避開人群，避免孫女受到那些無意或惡意的傷害。

「不用了，我們……」   讀小說上，.超省心

「奶奶！」

一隻小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角。

硝子抬起頭眼睛裡倒映著祭典的燈火，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渴望。

「真不好意思……那就，打擾了。」

……

大垣祭的午後。

一行人匯入了祭典的人潮。

「哇——！好香！」

玉子拉著硝子的手，走在最前麵。

路邊全是誘人的屋台。炒麵在鐵板上滋滋作響，烤魷魚散發出濃鬱的焦香，蘋果糖像紅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助聽器修復後，原本喧鬧的噪音變成了充滿活力的背景音。

「大家——！這邊這邊！美也子阿姨說請客吃水饅頭哦！」

玉子拉著硝子的手，走在最前麵。

硝子雖然腳步還有些踉蹌，但她沒有再捂住耳朵。

因為曾經讓她恐懼的「噪音」，現在變成了名為「熱鬧」的樂曲。

來到了水饅頭的攤位。

透明的涼糕浸泡在地下水裡，光是看著就覺得清涼。

「給。」

玉子舀起一個像水晶球一樣的點心，遞給硝子。

硝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好吃嗎？硝子？」玉子問。

硝子點了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嘴邊沾了一點點水漬。

吃過水饅頭。

一行人繼續往前，在射擊攤位停了下來。

……

「我要那個！那個最大的熊貓玩偶！」

玉子指著架子最上層的一個巨大獎品。

「交給我吧！」

因為涼的「實力」，逐漸淪為跟班的石田將也，為了在「大哥」麵前表現自己，自告奮勇地拿起了氣槍。

「砰！砰！砰！」

連續五槍，最好的成績是打倒了一盒口香糖。

「這槍絕對是歪的！」將也氣急敗壞地扔下槍，「老闆你作弊！」

老闆是個和藹的大叔，隻是笑眯眯地攤手。

「讓我試試。」

餅藏走了上來，遞給老闆一枚硬幣。

他拿起那把被將也嫌棄的氣槍，掂了掂重量。

（……氣壓不足，彈道偏左。）

餅藏沒有擺什麼花哨的姿勢。

「砰。」

第一發，擊中了熊貓玩偶的左腳支點。玩偶晃了晃。

「砰。」

第二發，擊中了右腳支點。玩偶搖搖欲墜。

「砰。」

第三發，正中眉心。

巨大的熊貓玩偶像是喝醉了一樣，向後一仰，然後從架子上掉了下來。

將也張大了嘴巴。

「給。」

老闆驚訝地把玩偶遞給餅藏。

餅藏抱著那個比他頭還大的熊貓，轉身，把它遞給了玉子。

「拿著。有點重。」

「哇！謝謝餅藏！餅藏最帥了！」玉子把臉埋進熊貓的肚子裡。

站在一旁的涼先生轉頭看向身邊的老人。

「那個……老夫人。」

涼先生走在旁邊，手裡拿著兩瓶剛買的烏龍茶，遞過去一瓶，「喝點水吧。看孩子也是個體力活。」

「……謝謝。」

伊多奶奶接過茶。

「真是個……善良的人。」她心裡想道。

……

夜幕完全降臨，大垣祭的氣氛達到了最高潮。

水門川兩岸掛滿了紅白相間的燈籠，倒映在河水中，像是一條流動的光河。

遠處的太鼓隊開始擊鼓。

「咚！咚！咚咚哢！」

巨大的聲波撞擊著空氣，連地麵都在微微震動。

「硝子。」

餅藏手裡拿著一個氣球。

他把氣球遞給硝子。

硝子疑惑地接過氣球，雙手捧著。

「感受它。」

太鼓聲再次響起。

「咚！咚！咚！」

硝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她通過手裡薄薄的氣球，清晰地感覺到了震動。

「咚、咚、咚。」

是聲音的形狀。也是祭典的心跳。

她抬起頭，看著餅藏。

餅藏微微一笑，做了一個揮舞鼓棒的動作。

【這—就—是—音—樂。】

一旁的將也一直觀察著餅藏和硝子的互動。

「……喂，老媽。」

將也用胳膊肘捅了捅美也子，「她為什麼不說話？一直在比劃什麼奇怪的動作？」

「那是手語。」

美也子正在給涼先生遞毛巾，頭也不回地說道，「那個女孩耳朵聽不見。」

「……聽不見？」

將也嚼著玉米。

「……也就是說，她果然是外星人嗎？」

「啪！」

美也子反手就是一個爆栗。

「是普通人！隻是聽不見而已！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給我有點同情心啊！」

「痛痛痛……知道了啦！」

將也捂著頭，但目光依然停留在硝子和餅藏身上。

……

祭典即將結束。

「……餅藏。」

硝子突然走到餅藏麵前，舉起了本子。

【謝謝你。】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把你的地址給我嗎？我想……寫信。】

餅藏笑了笑。

「當然。」

他接過筆，在本子上寫下了大路屋的地址。

「隨時歡迎。如果不想寫字，畫畫也可以。」

硝子點點頭。

她拿起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先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然後在旁邊畫上幾條波浪線，最後在圓圈下麵添了兩條短短的線。

玉子湊過來看，「啊，是水饅頭！」

硝子把紙撕下送給餅藏。

餅藏安靜地看著她畫完。

他接過畫後在旁邊寫到，「收到你的畫了，很可愛。」

伊多奶奶喝著茶對涼說道。

「真是個……溫柔的孩子啊。」

「是啊，就是太溫柔了不懂得拒絕，我們也很苦惱。」涼回道。

……

祭典結束。

商店街的大家和硝子她們告別。

「明天再見！」

硝子笑的很燦爛，她把自己的本子舉得高高的。

「……明天……見！」

告別後，一行人往訂好的旅館走去。

路上。

「……餅藏。」

玉子拉了拉他的手，「那個氣球魔法，好厲害。」

「是啊。」餅藏看著硝子的笑臉，「因為大家都喜歡祭典嘛。」

在美也子的理髮店前。

將也鬆開媽媽的手。

「喂！京都來的書呆子！」

將也大喊道，眼神裡燃燒著莫名的勝負欲。

「雖然你說話很討厭，但我承認你有點厲害。」

「明天！明天上午十點！就在那座橋下！」

「我們來一場男人之間的對決！」

餅藏一臉問號，「對決什麼？奧數題嗎？」

「是試膽大會！」

將也得意洋洋地宣佈，「去那個傳說中有幽靈出沒的舊水門探險！誰先跑出來誰就是膽小鬼！敢不敢來？！」

玉子眼睛一亮，「幽靈？！我也要去！」

「我也去。」紗代舉手。

（……舊水門嗎？那種陰濕的地方，確實很容易聚集一些髒東西啊。）

他推了推眼鏡。

「……好吧。我接受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