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友
午休時間。
兔山學院圖書館。
「……根據我的調查,這個學校存在著『七大不可思議』。」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六花把一本厚厚的《校園怪談大全》拍在桌子上,神情肅穆。
「加上我們昨天遇到的,正好湊齊了八個。這是召喚魔界之門的徵兆。」
(不,按照恐怖片的套路,湊齊了隻會死人。)
三人組為了過去的故事特意來到圖書館查閱舊校刊。
在校史區角落的一張大桌子上,他們遇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家頭清貴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本厚得像磚頭的《昭和教育史》。
「大路君,還有各位。你們也對學校的歷史感興趣嗎?」
(……這就是所謂的「名偵探」總是會出現在案發現場嗎?)
「咳,算是吧。我們在做……社會觀察作業。」
「社會觀察嗎?」
清貴合上書,眼中閃過一道光芒,「正好,我也發現了一個『謎題』。」
「謎題?」
「是的。」
清貴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學校平麵圖,那是他從教務處公告欄手繪下來的。他指了指一年級教學樓走廊盡頭的那個教室。
「你們知道嗎?一年級C班教室裡的課桌數量是35張。」
「但是,」清貴豎起手指,「但是在教務處的公開資料中,C班的在籍學生隻有34人。」
「多了一張桌子?」玉子歪頭。
「沒錯。多出了一張,而且一直擺在教室最後排靠窗的角落裡。」
清貴頓了頓,繼續說道。
「奇怪的是,那張桌子上雖然總是坐著一個男生,但我從來沒見他和任何人說過話。老師點名的時候也會跳過他,發作業的時候也會漏掉他。就像是……大家預設他不存在,但他又確確實實坐在那裡。」
清貴眼神銳利,「我懷疑這是某種極端的校園霸淩。我正在調查。」
「要一起去看看嗎?」他發出了邀請,「多幾雙眼睛,也許能發現被我遺漏的盲點。」
「好呀!」玉子和六花異口同聲。
……
放學後。一年級C班教室。
學生們都已經放學回家了,教室裡空蕩蕩的。
四人站在教室後門。
「就是那個。」清貴指著角落。
一個瘦弱的男孩正坐在那裡。他穿著和大家一樣的校服,背對著門口。
「看。」
清貴走了過去,並沒有刻意壓低腳步聲,「他還在那裡。看起來……很普通的男生啊,為什麼大家都要無視他呢?」
清貴走到男孩身邊,試著叫了一聲,「喂,同學?」
對方沒有抬頭。
「……又是被無視了嗎?這種程度的自閉……被孤立得連聽覺都選擇性封閉了嗎?」
「餅藏……」
玉子有些難過地看著那個背影,小聲說道,「他……好寂寞啊。」
「嗯。」
餅藏輕輕點了點頭。
「家頭君。」餅藏開口道,打斷了清貴的思考。
「怎麼了?」清貴轉過身。
「雖然看起來像是霸淩,但你不覺得奇怪嗎?」
餅藏指了指那個男孩身上的校服。
「他的校服款式。雖然也是黑色的立領,但釦子的位置和我們現在發的有一點不同。那是……以前的舊款。」
「……你是說,他是留級生?或者是穿著哥哥的舊校服?」
清貴托著下巴,「因為貧窮而被排擠嗎……但這解釋不了為什麼名冊上沒有他。」
「或許,名冊我們也查漏了。」
餅藏提議道,「既然現在的名冊沒有,那我們就去查查以前的。圖書館裡應該有《歷年校刊合集》。」
「有道理。」清貴眼睛一亮,「如果他是長期休學或者留級的學生,以前的名冊上一定會有記錄。走,回圖書館!」
……
圖書館,校史區。
四人圍在一張大桌子前。清貴負責翻閱近五年的,餅藏負責翻閱更久遠的。
「沒有……這一年也沒有……」清貴翻得很快,眉頭越鎖越緊,「奇怪,難道他是黑戶嗎?」
「找到了,家頭君。」餅藏開口道。
「在哪裡?」清貴轉過身。
餅藏翻開了書頁,紙張泛黃,帶著一股陳舊的味道。
他翻到了十年前的一頁。那是一張全班的集體大合照。
「看這裡。」
餅藏指著照片的角落。
因為年代久遠,加上印刷質量問題,那個孩子的臉有些看不清。但他站的位置,和周圍的同學有著微妙的距離感。
就像是……後期被強行P上去的一樣。
照片下麵有著學生名單。
山田、佐藤、田中……
在那個角落的位置,名字被一塊黑色的墨跡蓋住了。不,不是墨跡,是被人用原子筆反覆塗抹,直到把紙張都劃破的痕跡。
「……這是!」
清貴閉上眼睛,掩飾住眼底的震驚。
「原來如此……」
他聯想到教室裡的那個男孩,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沉重。
「這是一種……繼承式的霸淩嗎?」
「十年前,有一個學生被集體排擠,甚至連名字都被塗抹掉了。而現在的這個學生,或許是遭受了同樣的待遇,甚至被強迫扮演那個『不存在的人』。」
「他模仿著十年前的那個學生,穿著舊校服,坐在那個位置上,日復一日地擦拭著桌子……這是何等扭曲的心理暗示。」
清貴握緊了拳頭,義憤填膺。
餅藏沒有反駁,隻是合上了沉重的校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走吧。去結束這一切。」
……
再次回到一年級C班教室。
黃昏的光線更加暗淡了。那個男孩依然在那裡擦著桌子,動作機械而絕望。
餅藏看著那個男孩,他知道那是十年前殘留至今的思念體。
「不是因為死了才變成幽靈。」
餅藏突然開口,聲音在空蕩的教室裡迴蕩。
清貴轉頭看向餅藏,「大路君?」
「而是因為活著的時候,就已經被當成幽靈了。」
「被無視,被排擠,被當成空氣。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還活著。最後……真的變成了這種『殘留的影子』。」
男孩終於停下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
「……擦不掉。」
男孩的聲音斷斷續續,「不管怎麼擦……那些字……還在。大家都說……我是多餘的。」
桌麵上,突然刻滿了「消失吧」、「空氣」、「不需要你」之類的塗鴉。
「你是誰?」餅藏問道。
「我……?」
男孩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迷茫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連名字都沒有……名牌上……什麼都沒有……」
「沒關係。」
打斷了男孩的話。
餅藏伸出手,按住了男孩那個有些破損的名牌。
他在他的名牌上,寫下了一個字。
【友】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友』。」
「朋友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