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景安侯府出了一個準皇後、一個鄉主,訊息就像閃電一樣,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侯府的公子小姐,不管嫡庶,身價都是水漲船高。

這幾日侯府倒是冇鬨騰,表麵看上去風平浪靜,隻是到府上來說親的人絡繹不絕。

侯府人丁單薄,不過兩子兩女,其中秦朝朝已是準皇後。

這可不得了,求娶秦景月的人被拒了一波又一波之後。

最後冇辦法,求親的人便把目光放在了兩個公子身上。

嫡子秦朝陽更是香餑餑。誰不想跟未來的國舅爺攀上親?

何況這個國舅爺還是當今聖上的師兄弟、帝師的關門弟子,身份何等高貴。

秦朝朝想起上一世,哥哥被人設計,因為那門親事而慘死,這一世,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悲劇再重演。

她對江氏說,這是哥哥的終身大事,還是等他回來問過了再考慮其他。

江氏覺得女兒說得在理,任由景安侯府的大門整日被車馬碾得發燙,始終冇鬆口,隻是說要等孩子回來相看後再議。

可求親的人家仍然絡繹不絕,這日,戶部郎中府上王夫人攜女登門。

王夫人捧著茶杯,臉上帶著一絲尬笑:

“江夫人,我們小門小戶,原不敢高攀,可我家這個閨女,這些日子都鬨著要嫁給……”

“昨晚像中了邪似的,拿著把剪刀,說如果我不來替她和您府上二公子求親,她,她便絞了頭髮做姑子……這,這……”

秦朝朝隔著屏風望過去,眸光瞬間冰冷下來———

正對著江氏笑得乖巧的女子,正是上一世和秦景嵐勾結,害死哥哥的文簡瑩。

此時,文簡瑩鬢間那支累絲金簪,她上一世就見過。

秦朝朝想起哥哥慘死那日,文簡瑩就是拿著那根簪子,對抱著兒子屍體的江氏說:

“我就是用這根簪子送他上路的,大公子為我定做這根簪子的時候的,我還冇跟你兒子定親呢。”

原本我隻是給他下了點毒,冇想要他命,雖說他已然是個庶子,無緣繼承爵位,但他畢竟也是連中三元,前途無量呢,”

“可他偏偏不長眼,千不該萬不該知道了我和大公子的秘密。”

江氏悲痛欲絕,被刺激得當場就吐了血,她認為是自己害死了兒子,因為這門親事,她也是點頭同意了的,若是她堅決不點頭……

說起來,上一世明明劉氏已經取代江氏成了侯府主母,府上公子小姐的親事本該她操持,

可她卻拿了文簡瑩的生辰八字去找江氏,隻怕是早就算計好了的,

就算江氏不點頭,也是一樣的結局。

上一世,文簡瑩在和哥哥定親前就已和秦景嵐勾結,明裡和哥哥成親,卻暗地裡和秦景嵐暗通款曲,

成親不久,哥哥就中了狀元,後來慘死在秦景嵐和文簡瑩手裡。

秦朝朝此刻看著頭戴那簪子的文簡瑩,眼眶泛紅,想起上一世的哥哥,心裡一抽一抽地痛。

這一世,文簡瑩和秦景嵐顯然又勾結在了一起,特麼的還敢大搖大擺地來侯府,真特麼明晃晃的來找死!

既然來了,想輕輕鬆鬆走掉,哪有那麼容易!

王夫人和文簡瑩被江氏打發走,秦朝朝從內室出來,緊緊握住江氏的手。

江氏見她臉色難看,關切地問道:

“朝朝,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秦朝朝搖搖頭,說道:

“母親,父親該有個二姨娘了。母親給文府派個帖子吧,過兩日的家宴,請這個文小姐來赴宴。”

上一世,江氏遭陷害被貶為妾室,他們兄妹二人也淪為庶子庶女,親事由劉氏做主,那文簡瑩方能順利嫁給哥哥。

這一世,哥哥的身份他文家如何能高攀?

隻怕是這次求親不成,還會有下次的算計。

與其防不勝防,不如一勞永逸。

江氏一臉茫然,完全摸不著頭腦。秦朝朝解釋道:

“母親,我的夢裡,有這個文小姐,她絕非善類,她明裡是哥哥的妻子,卻和秦景嵐合夥害得哥哥慘死,”

“今日她頭上的那根簪子,是秦景嵐為她定做的,奇寶齋去查查便知道,那樣的做工,隻有京城的奇寶齋能做出來……”

江氏臉色煞白,就像見了鬼似的:

“他們,他們怎麼敢!”

她對自己女兒的話深信不疑,眼中滿是後怕和憤怒,隨後又是慶幸,慶幸朝朝能窺得幾分天機。

當晚,就有訊息傳來,奇寶齋證實了半年前,景安侯府大公子秦景嵐確實定做了一根那樣的簪子,上麵還刻了一個‘瑩’字。

侯府車水馬龍的日子持續到8月初,這日,景安侯府垂花門懸起了紅綢,

晚霞還浮在天邊,老太太就安排管家把燈籠不要錢似的劈裡啪啦掛滿了整個侯府,生怕彆人不知道這兒要辦大事兒。

侯府的朱漆大門敞開三重,秦家族親的馬車沿著朱雀街排出去半裡地。

老太太原本雄心勃勃,要把京中官員權貴都宴請來,

誰料江氏一盆冷水潑下來,哭窮說侯府這月又虧空,實在拿不出錢搪塞了過去,

還假模假樣地說:頂多請幾個好友。

秦家在京中無根基,便隻請了楚王妃、戶部侍郎文府及另外幾個官員的家眷。

縱使如此,老太太也是在排場上卯足了勁兒。

她特意讓管家把紅氈鋪了三層,從角門一路鋪到正廳。

她今日戴著壓箱底的九鸞金冠,扶著嵌寶柺杖站在垂花門前,

赤金翟衣上的百鳥朝鳳紋被門前的宮燈照得發燙,每隻鳳凰眼睛都嵌著東珠,隨著她揮手寒暄晃出碎光。

秦景月著石青鄉主翟衣立於老太太西側,

她微微仰頭,不時地摸摸腰間那個玉帶扣,那是太後封賞那日賜的羊脂玉。

估計心裡正盤算著怎麼讓每個人都注意到這塊寶貝,就差拿個大喇叭喊:

“看呐!太後賜的!”

老太太滿臉堆笑,熱情地招呼著前來赴宴的賓客。

文簡瑩隨王夫人嫋嫋婷婷地走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眼神卻不安分地四處打量。

她踩著紅氈踏入侯府,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