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口頭鄉主,毒蠍美人
7月的清晨,裹著槐花甜滋滋香氣的風輕拂著臉龐,帶來一絲絲涼意。
景安侯府的青石板上還蒙著層薄薄的夜露,打更人敲過最後一遍梆子的餘音未散。
垂花門的燈籠還亮著,暖黃的光把老周佝僂的背影拉得老長。
後巷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挑水的老周佝僂著背去挑水,後廚的煙囪才冒出第一,縷煙,裹著蔥花油香漫過遊廊。
聽雪閣的丫鬟們,一個個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一邊揉著眼睛打哈欠,一邊打掃院子。
小丫鬟們有的握著竹帚,一下下掃著昨夜風吹的落葉,有的提著水桶,把院子洗得透亮。
“啊……!”
突然,一聲半截子慘叫,隻聽“哐當”一聲,一個叫小櫻的小丫鬟,將提著的水桶砸在了自己腳上。
這一切的緣由,還要追溯到昨日。
原來是昨日小櫻正在專注地打掃著落葉。一不留神,把灰揚到了回府路過的秦景月身上,被秦景月用簪子劃破了手臂。
這不,一使勁,傷口裂開了,鑽心的疼痛讓她瞬間失去了力氣,水桶正好砸在腳上,腳背腫起了一大塊。
嘖嘖,那些小丫鬟隻覺看著都疼,卻無人敢過去幫忙。
劇痛讓小櫻眼眶驟紅,半聲慘叫咽在喉嚨裡,她卻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哭出聲來。連忙收拾水桶繼續乾活。
前幾天翠兒不過多嘴說了句“大小姐脾氣大”,第二日就被打了一通,發賣去了莊子,對人卻說心疼翠兒生了怪病,送她去莊子上養病。
小桃悄悄來到她身旁,飛快往她手裡塞了塊桂花糖:
“這是昨日二小姐房裡的樂兒給的,含著,我幫你打掃這邊。”
小櫻鼻尖發酸,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糖塊在舌尖化開時,她卻從絲絲甜裡品出了苦澀。
後院的井台邊,幾個打水的小丫頭正圍著吊桶壓低聲音嘀咕。
“一個庶女,如此心狠手辣,哪有主子大半夜讓刷洗院子……”
其中一個壓低聲音,手裡的木盆晃得水花四濺。
“噓——”另一個忙按住她的嘴,眼尾往遊廊方向掃去。
“你不要命了!被罰跪的春杏,膝蓋到現在還青著……大小姐的院子連蝴蝶都躲瘟神似的繞著飛,你是想把大夥都拉下水,一塊兒挨罰?”
聽雪閣的下人還在忙碌,突然,景安侯府的銅環門扣被敲響。
一隊身著華麗服飾的宮女嬤嬤捧著幾隻木箱,邁著整齊的步伐向侯府走來。
“太後懿旨到~~,景安侯府大小姐秦景月接旨~~”
隨著落下一聲尾音拖得老長的嗓音,門房小廝一驚,他一哆嗦,撒丫子就跑去通報。
秦景月正在房裡對著鏡子梳妝,聽到訊息,先是一驚,隨即眼中閃過狂喜。
暗道太後果然守約。她連忙吩咐丫鬟去給劉氏傳信,自己整理衣裝,匆匆迎了出去。
秦景月跪在地上,心中既緊張又期待。宣讀懿旨的嬤嬤尖著嗓子念道:
“太後懿旨,景安侯府大小姐秦景月,溫婉賢淑,端莊大方,甚合哀家心意,特封鄉主,賜下珍寶若乾,望其恪守本分。欽此!”
除了秦景月自己,無人真正理解所謂‘合太後心意,恪守本分’是什麼含義。
宣旨嬤嬤那尾音拉得能繞梁三日,聽得劉氏腦袋也跟著一晃一晃的,指尖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
鄉主?她可是聽說,皇室成員才能封縣主郡主。
而官員家的女兒,也隻有對國家有天大功勞的嫡女,纔有一絲可能封鄉主,自家女兒竟一步登天。
秦景月一聽才封了個鄉主,心裡卻有幾分失望,暗自吐槽太後小氣,她以為怎麼著也該是個縣主。
人家穿越的女主都是縣主郡主,怎麼到她就隻是個鄉主?嗬嗬,這落差也不要太大了。
不過很快她又安慰自己,鄉主僅次於縣主,除了皇室中的女子,貴女中她也是頭一份了,誰見了她還不得多看兩眼呢。
從今日起,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以後不再看秦朝朝那賤人的臉色,出門在外,也是貴女們的焦點,被人羨慕的份。
她壓下心中的不滿,正要磕頭謝恩。
這時,宣讀懿旨的嬤嬤湊近她耳邊,悄聲說道:
“太後說了,給你鄉主的頭銜是為了方便你行事,你可不要辜負太後的一番心意。若您好好表現,太後令有封賞。太後還說,此事不可聲張,您若完成任務,將來榮華富貴享之不儘。若有二心,莫怪太後無情。”
秦景月心中一凜,忙不迭地點頭,低聲回道:
“請嬤嬤轉告太後,景月定當竭儘全力,絕無二心。”
嬤嬤滿意地點點頭,隨後大聲道:
“鄉主接旨謝恩吧。”
秦景月連忙磕頭謝恩:
“謝太後隆恩,景月定不負太後所望。”
“慢著!”
就在這個時候,劉氏突然往前邁了半步。
“這,這就冇啦?鄉主的封地呢?”
她可是聽說正經的鄉主是有封地的。怎麼傳旨的嬤嬤提都冇提,就、就接旨謝恩了?
話冇說完,就見宣旨嬤嬤眼皮一抬,目光冷冷地射向劉氏。
“你是何人,竟如此大膽打斷宣讀懿旨?掌嘴。”
劉氏嚇得一哆嗦,一句‘我是鄉主的生母’還未來得及出口,就見兩個粗壯的嬤嬤上前,左右開弓狠狠扇了劉氏幾個耳光。
劉氏雙頰瞬間腫得老高,臉頰青紫,嘴角也溢位了血,金釵歪在鬢邊。
劉氏被打得暈頭轉向,卻連喊痛都不敢,隻死死盯著秦景月膝前的幾個小木箱。
秦景月看著被打得滿臉是血的劉氏,心裡又氣又急,又驚又怒,她這剛得了封賞就見了血,直覺得晦氣。
但她也隻能眼睜睜看著,不敢為劉氏求情,生怕觸怒太後。
嬤嬤發落完劉氏,冷哼一聲,
“鄉主還需好好管教府中下人,莫要讓她們壞了規矩,衝撞了你們惹不起的人。”
秦景月忙不迭地點頭稱是。
還跪在地上的劉氏一聽自己堂堂鄉主的生母,按說,就是誥命也當得,竟被眼前這個老貨說她是下人,她哪還顧得上害怕,就要站起身來爭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