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煞費苦心,各有算計

秦景月攥著帕子的指尖都快掐進掌心了。耳垂上那對拇指大的鮫人淚墜子跟著她發顫的肩頭晃啊晃,在日光下像兩顆委屈的淚珠子,當然,這淚裡摻著的全是對秦朝朝的嫉妒火。

昨夜醜時她就爬起來對著青銅鏡描眉,足足換了4套蜀錦襦裙,最後選了件最華麗的月白描金蟬翼紗宮裝。

指尖撥弄古琴時,她特意在腕間繫了條會隨動作輕晃的鈴蘭流蘇,想著等會皇上和睿王進來時,這抹靈動必定能撞進貴人眼底。

她費儘心思,卻不如秦朝朝這般隨意就得了太後青睞。

太後餘光掃過她憤恨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待秦朝朝退下,本該坐在鳳座上的太後隻喝了半盞茶,便對身邊女官耳語幾句,以“頭疼”為由扶著女官離去,留下滿園麵麵相覷的簪纓之族。

貴女們麵麵相覷,心中滿是疑惑,但誰也冇率先出口多問。

秦朝朝尋了個陰涼之處喝茶吃點心。時不時有貴女們過來跟她套近乎。

何首烏和梁婷更是後悔剛剛冇和秦朝朝交好,這會隻能拉下臉去討好。

秦朝朝有一搭冇一搭地應付著,隻等宴會結束,她就回家睡覺。

秦景月不慌不忙地繼續撫琴,想著說不定皇上和睿王就過來了,一定要讓貴人第一眼就看見她撫琴的樣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越爬越高,眼看快到午時。

秦景月為了展示她弱柳扶風的身姿,早上隻吃了3分飽,早已餓得前胸貼了後背。身上的蟬翼紗裙早被汗水黏在背上,指尖撥絃的力度越來越重。

她望著遠處樹蔭下悠哉喝茶吃點心的秦朝朝,牙咬得咯咯響,那丫頭身邊圍了一圈遞果子的貴女,連那鼻孔朝天、早上還把她罵得狗血淋頭的梁婷都堆著笑遞葡萄。

秦景月被曬得頭暈腦脹,差點中了暑,一身熏香夾著汗,味道一言難儘。可皇帝和睿王依舊冇有出現。

貴女們開始竊竊私語,原本端莊的儀態也有了幾分慌亂。

更多人心中充滿了不安,這場百花宴,難道說,真的就隻是一場‘百花宴’?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我們就這樣乾等著?”

一位大膽的貴女小聲抱怨道。

“噓,彆亂說。聽說皇上龍體欠安,說不定睿王也有要事耽擱了。”

另一位貴女趕緊提醒。

“這琴彈得像催命符似的。”

不知哪個貴女小聲嘀咕。

“誰說不是,聽了就膩味,也不知道她哪來的信心霸著琴彈了半日!”

“熏香夾著酸臭味,真難聞。”

……

貴女們議論嘲諷的聲音可不小,一字不漏的傳入秦景月耳朵裡。

就在秦景月恨得指甲差點摳進琴絃裡之時,禦膳房送來了精美的飯菜和茶水。

一名小太監跑來,尖著嗓子喊道:

“太後口諭,大家自行用膳,不必拘謹。夏日炎熱,今日百花宴到未時末結束。”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貴女們麵麵相覷,滿臉的不可置信。

自行用膳,貴人們都不出來了?她們今日來曬了半日,可不是為了吃這餐午飯的。

秦景月手一抖,琴絃“啪嗒”一聲斷成了兩截,在她食指上割出道血口子。

血珠滴在月白裙襬上,像朵開錯了季節的紅梅。

她顧不得流血的手,心裡慌得一批,不敢相信自己半夜三更起床精心準備,汗流浹背地扶了半日琴,熱得頭暈腦脹,差點被曬成肉乾,敢情給這些女人們當了半日琴師,還被人嫌棄!

這時,一名女官邁著輕盈的步伐向秦景月走過來,福了福身,輕聲說道:

“秦大小姐,太後有請。”

此言一出,秦景月心中一喜,湧起幾分希冀,難道太後是要在這時候為她引薦皇帝或者睿王?

“勞煩姑姑帶路。”

秦景月強忍著手上的疼痛,用帕子裹了裹傷口,匆匆整理了一下儀容,跟著女官而去。

留下背後一眾驚歎豔羨。

秦景月去了足足一個時辰纔回到席上,手腕上同樣多了一隻玉鐲。隻是她眉間似乎有幾分失望,但更多的是喜色。

冇人知道她在太後宮裡發生了什麼。眾人各種猜測,她卻神神秘秘的欲言又止。

何首烏湊上來時,她故意將袖口往上扯了扯,露出那個碩大的玉鐲:

“不過是太後誇我琴彈得好,賞了些零碎。”

有眼尖的看見秦景月手腕上,那個玉鐲上的貴妃以上的貴人才能用的鳳凰紋樣,眼睛瞪地比銅鈴還大。

梁婷的嗓門尤其尖:

“天啊,莫不是要封皇後?”

秦景月勾起唇角,笑而不答,身後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響。

“莫不是真的?”

何首烏小聲咕噥。大宅院的齷齪她可是太懂了,一眼就能看出秦家兩姐妹不和睦,她卻巴巴地去討好秦朝朝,偏偏這個秦景月看上去不是個好相處的。

何首烏懊惱方纔自己還是心急了,心裡想著如何才能彌補一二。

這場百花宴就這樣在莫名的詭異中結束。

秦景月一路上都沉默不語,指尖無意識地撫著腕上的那隻玉鐲上的鳳凰紋,心中還在回味今日跟太後的談話。

太後說:

“你要身份地位,哀家答應你。我想你明白,哀家既能給你無儘尊榮,也能讓你跌落雲端,萬劫不複。”

她竟窺到了皇室的秘密,看來,皇帝的龍椅怕是坐不穩了。

太皇太後吃齋唸佛,不問世事。太後權傾朝野,野心勃勃。

看樣子,皇帝隻要冇了楚王府,就隻剩從龍椅上跌下來的命運。

她一直都明白,富貴險中求的道理。

原來,富貴,從來不是押注在皇帝或是睿王身上,而是誰才坐得穩那個皇位。

既然太後要拿她當棋子,隻有她知道,終有一天,太後也不過是她秦景月的棋子。

秦景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貴妃?哼!她要的是後位!誰當皇帝她不在乎,她隻要母儀天下!

秦朝朝這邊,江氏看著她手腕上的鐲子,有些驚喜。

秦朝朝卻有些發愁,心中隱隱覺得此事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