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追擊“蓬萊丸”

森田綾子驚訝地抬頭,認出了胡天佑,立刻改變方向跑來。

她臉色慘白,嘴角有血跡,顯然是吸入了“落櫻”毒氣。

胡天佑半扶半抱地將她弄上卡車。

“走!快走!”森田綾子喘息著說,“佐藤叔叔……他瘋了……要把‘落櫻’用在美軍戰俘營!”

蘇婉一腳油門,卡車再次衝出去。

身後傳來日軍摩托車的引擎聲,追兵來了。

森田綾子從白大褂口袋中掏出一個U型金屬物件:“實驗室主鑰匙,能打開所有樣本庫,菲律賓的……也在其中!”

她的呼吸越來越困難,皮膚開始出現詭異的粉紅色斑點——“落櫻”中毒的症狀。

“堅持住!”胡天佑緊握她的手,“我們會救你的。”

森田綾子虛弱地搖搖頭:“父親……他讓我告訴你,解毒劑在……懷錶……”

她的眼睛突然睜大,看向卡車後方。

胡天佑轉身,隻見三輛日軍摩托車已經逼近,領頭的車上,佐藤健親自舉著手槍瞄準。

“低頭!”

子彈擊碎了後窗玻璃。

蘇婉猛打方向盤,卡車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摩托車一時無法超車。

森田綾子掙紮著坐起來,從座位下取出一個鐵罐:“父親……準備的……最後手段。”

胡天佑認出那是軍用煙霧彈,而且是特製的。

森田綾子用儘最後的力氣拉開引信,將罐子拋向追兵。

一團濃密的紅煙瞬間籠罩了整條街道。

摩托車失控相撞的聲音傳來,佐藤的咒罵聲漸漸遠去。

卡車衝出煙霧,駛向碼頭方向。

但森田綾子的情況急劇惡化,她開始咳血,粉紅色斑點蔓延到臉上和脖子上。

“懷錶……”她艱難地說道,“按下……錶冠……”

胡天佑掏出懷錶,按照指示按下錶冠。

令人驚訝的是,錶盤彈開了,露出隱藏的夾層——裡麵是一張微型底片。

“解毒劑……配方……”森田綾子的聲音越來越弱,“父親……對不起……”

她的瞳孔開始擴散,呼吸變得極其微弱。

胡天佑緊握她的手,卻感覺生命正從她體內流逝。

“還有……一個實驗室在……船上……”森田綾子最後的話語如同歎息,“阻止……他們……”

她的手突然垂下,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車內的沉默震耳欲聾,隻有引擎的轟鳴和遠處追兵的警笛聲。

蘇婉打破了沉默:“碼頭到了,我們得趕緊上船。”

胡天佑輕輕合上森田綾子的雙眼,取下她脖子上的項鍊——那顆能彈開的紅寶石。

裡麵不再是計時器,而是一張小照片:高橋明和年幼的綾子在東京櫻花樹下的合影。

“我們會阻止他們。”他低聲承諾道,將項鍊放入口袋,“為了高橋明,為了綾子,為了所有被這場戰爭奪去生命的人。”

卡車衝進碼頭區,一艘不起眼的漁船正在等候。

船上的遊擊隊員迅速搭好跳板。

胡天佑抱起森田綾子的遺體,和蘇婉一起奔向新生之路。

身後,上海的天空被朝陽染成血紅色。

東海的海浪拍打著漁船鏽跡斑斑的船舷,鹹濕的海風裹挾著柴油味灌進胡天佑的鼻腔。

他站在甲板上,眯眼望著遠處海天交界線,手中的望遠鏡掃過每一個可疑的黑點。

離開上海已經十八個小時。

那艘載有“落櫻”毒氣和移動實驗室的日軍運輸船——根據森田綾子臨終透露的情報,它叫“蓬萊丸”——應該就在這片海域的某個地方。

“有發現嗎?”蘇婉從船艙走出來,遞給他一杯熱茶。

她換了一身漁民打扮,肥大的粗布衣服掩蓋了女性曲線,頭髮也塞進了臟兮兮的帽子裡,但眼睛依然明亮。

胡天佑搖搖頭,接過茶杯。

茶水苦澀,帶著海腥味,但足夠提神。

“無線電呢?”

“老陳在盯著。”蘇婉壓低聲音說道,“不過我不太信任他,昨晚起夜時,我看到他在無線電室附近鬼鬼祟祟的。”

胡天佑的目光轉向駕駛室。

透過臟兮兮的玻璃,能看到老水手陳阿大佝僂的背影。

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是上海地下黨安排的,據說有二十年東海航行經驗,但總給人一種陰鬱的感覺。

“先彆打草驚蛇。”胡天佑從口袋裡掏出森田綾子的紅寶石項鍊,輕輕一按,寶石彈開,露出裡麵的微型底片。

“我們需要先把這個顯影,看看到底是什麼。”

蘇婉點點頭:“船上有簡易暗房,我去處理,你繼續盯著海麵。”

她剛離開,陳阿大就從駕駛室出來了,一瘸一拐地走向胡天佑。

他的左腿在多年前的一次海戰中受了傷,走路的姿勢像隻老螃蟹。

“林先生,”陳阿大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胡天佑在船上仍使用林國棟的化名,“前方海域時常有日軍巡邏艇,我們得繞道。”

胡天佑注意到他說話時眼睛不自覺地向右上方瞟,這是典型的撒謊跡象。

“繞道要多久?”

“多走四五個鐘頭吧。”陳阿大吐了口痰,“這破船的引擎撐不了太快。”

“我們還是按原路線走。”胡天佑盯著老水手的眼睛,“我們有特彆通行證,記得嗎?”

陳阿大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您說了算。”

他轉身走回駕駛室,背影透著不滿。

胡天佑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肯定有問題。

他悄悄跟上,透過門縫看到陳阿大拿起無線電對講機,猶豫了一下又放下,轉而檢查雷達螢幕。

雷達上除了幾個小光點——可能是漁船或浮標——彆無他物。

冇有“蓬萊丸”的蹤跡。

這艘3000噸級的運輸船就像蒸發了一樣。

蘇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天佑,過來一下。”

暗房其實是儲藏室改的,掛了一塊黑布遮光。

蘇婉正在紅色安全燈下檢查剛洗出來的照片。

看到胡天佑進來,她立刻遞過一張濕漉漉的相紙。

“你看這個。”

相紙上是一張地圖的區域性,標註著日文。

一個島嶼被紅圈標出,旁邊寫著“實驗場B”。

更令人不安的是地圖下方的表格——列著十幾組日期和數字,最近的一組是三天前,數字是“13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