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夢見
臘月的頭一天,李重駿被皇帝在早朝上斥責一番,然後關了禁閉。陛下還派了內監來看著他,讓他在魏王府反省,連宮裡的新年筵席都不準出席。
楊將軍更慘,直接給打發到南方做都護去了。
雖然官也不小,可楊氏世世代代生活在北方,在南邊無甚勢力,過得當然不會有長安快活。
綏綏覺得,李重駿雖說被罵了兩句,至少命還在,還能舒舒服服做王爺,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可他整個人變得特彆頹廢,天天在家喝酒,喝了酒還鬨事。
她都快煩死了。
男人怎麼這麼脆弱啊……
再看看王妃娘娘,丈夫和親哥哥都遭遇了變故,卻還是從容端莊的模樣,也冇有遷怒任何人。
王妃每月十五都要去長安最大的那座相國寺祈福供香,之前聽說綏綏的父母早亡,便主動說帶綏綏一起去清虛觀,在蓮花池裡她父母放一盞長生燈。
在相國寺裡放燈,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何況自從上次見過賀拔,李重駿就不讓她出門了,最多半個月看一次翠翹。綏綏本來因為楊將軍被貶,麵對王妃是很心虛,糾結了一番,卻還是滿心感激地答應了。
她盼啊盼啊,終於盼到了月圓這一日。
小玉替她把風,她為了不發出聲音,特意脫掉緞鞋拎在手裡,溜過中庭的花園。
長安的臘月,急景凋年,才下過一場雪,院子中花都謝了,隻餘下崢嶸的山石與鬆柏。她走過雪地,羅襪都濕透了,穿過花園的門房,隻見屋裡燒著一隻炭盆,四麵窗子卻都合著,昏昏暗暗一片靜謐。
想必是看花園的仆人不在?
綏綏一心想著和王妃娘娘會合,也顧不上這麼多,坐到炭盆邊脫下羅襪來烤火,小心翼翼烤了一小會兒,纔要穿上帶來的新襪子,忽然聽見咻的一聲,隻見一隻紅棗扔到眼前掉入炭盆,劈裡啪啦燒出一股焦甜。
綏綏嚇了一跳。
急忙四處看去,隻見李重駿倚在屏風後,藉著那點月光帶笑不笑地抱臂看著她。
“殿、殿下!——”
他走到她跟前蹲下,往她嘴裡塞了個棗子,打斷了她的話:“你乾什麼去?”
他這段日子天天醉生夢死,怎麼偏偏今天清醒了,綏綏暗叫不好,連忙吃掉了棗子說:“我聽說花園裡的紅梅開了,所以來看看,然後……折一枝獻給殿下插瓶。”
紅棗可真甜,她吃掉之後還舔了舔嘴唇,然後看著李重駿又道:“殿下來這裡做什麼呀?”
李重駿倚坐在屏風底下,悠悠道:“我做了個夢,夢見有個人趁我不在意溜出了府去,所以來看看。那個人,不會是你吧?”
“當、當然,我怎會不稟報殿下就溜出去玩呢……”綏綏乾笑兩聲,又試探地問:“殿下還夢著什麼了?”
李重駿瞥她一眼,忽然身子往前,
“我還夢見,你抱著我。”
這話來得突然,綏綏覺得莫名其妙,可他含笑看著她,竟是少有的認真。
像在等著什麼。
她呼吸頓了一頓,頭腦發熱,伸出手卻又停住,最後隻輕輕扶住了他肩膀。
他竟然又往前靠了靠。
那雙烏濃的長眼睛,睫毛上總不會沾著雪水,可看著濕漉漉的,那麼亮。
她臉頰都燒起來,抿了抿唇。
隻是抿了抿唇,他卻笑了,隨手從屏風後拿過一隻銀壺,對嘴吃了一口,伸手扳住她的下頦,自然而然般吻了上來。
鬆柏氣裡混著奇異的酒氣,濃烈的酒,辛辣腥甜,纏綿渡入她的唇齒。
綏綏從冇喝過這樣奇怪的酒。
她從來吃不醉的,這一口下去,卻像發了燒。
是真的發起熱來了,一路暖意摧枯拉朽,燒到小腹,烈火難消,而李重駿吻得太斯文,綏綏急切喘息著,顫抖著回吻——這太詭異了。
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極力推開他:“那是什麼……那口酒,是、是——”
“玫瑰燒。”李重駿低低笑起來,不懷好意,又不明所以,隨即又說,“放了鹿血。”
綏綏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給你暖暖身子。”
暖身子,鬼纔信!還不是要和她睡覺!
說好要去見王妃的,這下可怎麼是好。
綏綏真恨自己,恨自己又上了他的當;她也恨死李重駿了,不就是要和她睡覺嗎,跑這裡堵她,還為她喝鹿血,整這些有的冇的。
可李重駿太會親了,輕而易舉打破了她的驚訝與抵抗,低低喘息著吻她,薄唇溫熱,吻得她天旋地轉,唇齒生津,銀絲順著唇角往下淌。
她的身子卻不由自主軟下來,被他趁機脫了個一絲不掛,渾白的皮肉比從前豐腴了些,凝了層淡淡的血色,卻更見嬌憨肉感,小白羊羔子似的。
他把她抱在膝蓋上,埋在雪堆間輕吻,
“又大了,嗯?”他笑,“它倒比你知恩圖報。”
……這可都是王妃給她吃的,和他有什麼關係啊。綏綏翻了個白眼,嫌他自作多情。
可那鹿血真是猛藥,她被他一吻,便有些受不住了。她扶著他肩頭,回味著那滋味,似有似無地扭著身子。
他拍拍她的腰,冷笑道:“誰讓你乾這個?”
綏綏都冇力氣罵他,急欲紓解,都要哭出來了,趴在李重駿肩頭討好地叫殿下。
李重駿雖然不是個東西,但定力是真好,同樣喝了鹿血,綏綏已經軟成一汪牛奶,烏濃的青絲下粉麵含春,嘴裡也故作嬌態,嚶嚀聲如流水一般,
“快些,好殿下……快些罷……”
他卻依舊抱著他,慵聲笑道:“快些啊——快些怎樣?”
“就是……就是……親近親近我。”
“真的?綏綏不是最不喜歡讓我親近你?”他沉沉地笑,“綏綏心裡,一定在罵我,嗯?”
綏綏手背都要咬破了,嗚嗚道:“不……不敢,綏綏怎麼敢說殿下的不是……”
他嗤了一聲,忽然將她翻身抱在懷裡,漫不經心地吻她。綏綏失了神誌,雖覺得他反常,卻也顧不上琢磨,她深深迴應著,衣裳層層落在地上。他啞聲叫她小淫婦,綏綏也恬不知恥,反吃吃笑起來,
“淫……淫婦又如何?我是淫婦,殿下和我做這事,難道還是什麼君子!”
顛弄得狠了,頭髮都散了,烏濃的青絲潑灑下來,一手挽到頸後。正呻吟間,忽然聽見窗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起初綏綏都冇聽清是什麼,都走到窗前才忽然驚醒,忙道:“有、有人!——”
何止有人,她還聽到簾外侍女的聲音:“娘娘請留步,殿下請娘娘這邊來,說是有事要與娘娘商議。”
那輕輕的聲音像是水中投珠,雖然低微,卻字字入耳。
是王妃?!
綏綏大驚,立刻看向李重駿,卻見他仰著唇角,正帶笑不笑地看著她。
她急忙道:“殿下——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門外有人,方纔她的聲聲呻吟,淫詞豔語,隻怕早被他們聽了去。而王妃娘娘呢,也聽到了嗎?
她後知後覺,不明白李重駿的用意,卻知道自己落入了他的陷阱,下意識地逃脫,卻隨即就被他按了回去。
“啊!——”
綏綏剋製不住叫出聲,李重駿竟就抵著將她撲倒在榻上。
“你要——你要乾什麼!——”
可她的質問很快隨著一記深頂灰飛煙滅。
形勢忽然逆轉,李重駿像是頭獅子忽然覺醒,一言不發,隻是狠入,按著她大肆鞭笞起來。
“不,不成——”
“不成?你既說自己是蕩婦,蕩婦有什麼不成的!”
他語氣強硬,說起渾話完全不避諱,外麵一定聽到了。綏綏像是捱了一個耳光,被打得懵了,完全不知所措,於是咬緊了嘴唇,抵死不肯出聲。
李重駿卻笑了。
他來真的了,痛快如同浪頭一陣高過一陣,瞬間將她吞冇,可極致的快感卻消除不了她的羞恥與愧對。
她在王妃娘娘麵前,一直做出不喜歡與李重駿親近的樣子,可娘娘一定都聽到了,聽到了她和她丈夫的床笫之歡,她原來是那樣放蕩,風騷,又樂在其中。
她以後該怎麼麵對娘娘呢。
綏綏拚儘了全力推搡李重駿,可她早就用儘了力氣,隻能被迫承受凶猛的情潮,她無能為力,隻有求饒,
“不要了,不要了,殿下不要了!——求求你,殿下求求你不要了——”
可她越是哭喊,他越是入得凶蠻,這還不夠,他還俯身貼近她的耳畔,用隻有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質問,
“我早就和你說過不許接近她!本王的話你就當成耳旁風?你是誰的人?嗯?你是誰的人!”
綏綏大哭,可破碎的呻吟也一道湧出,在這靜謐的夜裡——門外更是死一般的沉寂,隻有她的呻吟與求饒,帶了哭音的求饒,更顯得酣暢。
她到這一刻才明白。
原是故意的,鹿血,花園,他在這裡等她,這一切都有個緣故。她與王妃的暗度陳倉,他也一早知曉。
他要讓她丟臉,讓她再無顏麵對王妃,讓她永遠記住這一刻。
綏綏伏在矮榻上,眼淚止不住地淌。李重駿忽然起身後撤,她剋製不及,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