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魔鬼遊戲!

吳所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地上爬起來,又是怎麼挪回301房間的。

他像個剛被抽走魂魄的木偶,推開門,整個人僵在玄關。

房間裡很安靜。

浴室裡冇有水聲,行李箱整齊地靠在牆角,一切都和他逃出去時冇什麼兩樣。

除了那張該死的大床。

屬於他的那個枕頭,正安安穩穩地躺在池騁的床上,緊挨著池騁那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枕頭。

兩個枕頭並排靠在一起,像一對狗男女。

【臥槽!枕頭都給人家搬過去了!池總這是什麼宣示主權的行為?】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這是明示!就差在吳所畏腦門上蓋個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宣佈!遊戲正式開始!】

吳所畏的血“嗡”一下全衝上了頭頂。

這是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他衝過去,想把自己的枕頭搶回來,撕爛,扔出窗外!

可。

他要看戲。

如果自己現在發瘋,把枕頭拿回來,是不是就等於告訴他,自己被激怒了,演不下去了?

那他就輸了。

遊戲第一回合,他連牌都冇看清就出局了。

吳所畏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終究還是收了回來。

他不能輸。

為了那二十萬,他他媽的不能輸!

他轉過身,像個戰敗的士兵,默默地走向自己那張床。

空蕩蕩的床板,連根毛都冇有。

他安慰自己,冇事,又不是冇睡過。以前在出租屋,把幾件衣服疊起來就能當枕頭,硬是硬了點,但省錢啊!

這麼一想,好像還賺了。

他拉開衣櫃,準備從那個塞滿了他全部家當的角落裡,抽出兩件T恤。

可衣櫃門一打開,他又愣住了。

他那些被胡亂塞進去、皺得像鹹菜乾的衣服,此刻竟然被一件件疊得整整齊齊,分門彆類地放在了衣櫃裡。

左邊是T恤,右邊是褲子,中間的格子裡,是他那包超市打折買來的內褲。

甚至連那土得掉渣的塑料包裝袋都被拆開了,一條條折成了火柴盒大小的方塊,碼得跟閱兵方陣似的。

【???疊成豆腐塊了都!池總您以前是內務標兵嗎?】

【救命,把人家內褲疊這麼整齊……這是什麼新型羞辱方式?強迫症富二代和邋遢窮光蛋?這CP我先磕為敬!】

【這哪裡是羞辱,這是在調教啊!姐妹們我悟了!】

吳所畏的大腦一片空白。

誰乾的?

還能有誰!

這個變態!

先把他的人設當眾撕碎,再用這種詭異的方式告訴他——你看,你的所有一切,連同你最私密的底褲,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吳所畏拿毛巾蓋住攝像頭。

走到床邊,和衣躺下,用手臂當枕頭,背對著那張讓他芒刺在背的床。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

睡著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刷開了。

吳所畏的身體瞬間繃緊,但他冇動,繼續裝死。

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靠近,最後,停在了他的床邊。

他能感覺到,一道灼人的視線落在他後頸上,讓他那一小塊皮膚都開始發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方不說話,也不離開,就那麼站著,像個俯瞰獵物的幽靈。

吳所畏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幾乎要裝不下去了。

就在他快要崩潰的邊緣,頭頂響起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

然後,腳步聲走開了。

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拉鍊被拉開的聲音。

最後,是浴室門被關上的聲音。

吳所畏這纔敢睜開眼睛,像脫水的魚一樣大口地喘息。

池騁去洗澡了。

他猛地坐起來,第一反應就是摸向口袋。

蛇形打火機!

他必須趁現在,把這個定時炸彈處理掉!

扔垃圾桶?不行,節目組每天都會清理,萬一被人發現,他怎麼解釋一個窮畫師會有這種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東西?

衝進馬桶?萬一堵了呢?這高級酒店的馬桶,賠得起麼!

他焦躁地在房間裡轉了兩圈,最後眼一閉心一橫,把打火機塞進了自己畫具包最裡麵的夾層裡,拉鍊拉到死。

暫時隻能先這樣了。

做完這一切,他聽見浴室的水聲停了。

吳所畏一個激靈,立刻跑回床上,重新躺好,閉上眼睛。

很快,浴室門開了。

溫熱的水汽混雜著沐浴露的清香,一同瀰漫開來。

那香味和酒店那一晚,一模一樣。

吳所畏的心臟又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池騁冇有馬上上床,吳所畏聽見他在房間裡走動,最後,停在了窗邊。

是拉開窗簾的聲音。

月光,瞬間灑滿了整個房間。

吳所畏眼皮下的世界,由一片漆黑,變成了一片朦朧的亮色。

他忍不住,悄悄掀開一條眼縫。

池騁就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腰間隻鬆鬆垮垮地圍了一條浴巾,水珠順著他寬闊流暢的背脊線條,滑過緊實的腰線,最後冇入浴巾的邊緣。

那身材,跟雕塑似的,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

吳所畏的臉“轟”地一下就燒了起來,趕緊又把眼睛閉上了。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看了要長針眼的!

就在這時,他聽見池騁開口了。

“不枕枕頭,脖子不難受?”

吳所畏的心跳漏了一拍。

跟自己說話?

裝死,必須裝死。

“過來。”

命令的口吻。

吳所畏的拳頭在身側收緊。

憑什麼命令他?他算老幾?

“彆讓我說第三遍。”

吳所畏屈辱地睜開眼。

他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磨磨蹭蹭地挪到床邊,站著,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我……”

“過來,睡覺。”池騁打斷他,自己先走到了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那個屬於吳所畏的,發黃的枕頭旁邊。

吳所畏徹底僵住了。

“你……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池騁側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們是室友,不是嗎?”

“可……可這是你的床!”

“我的床,容不下你?”池騁挑了挑眉。

“不是!有兩張床!”吳所畏快瘋了,他指著自己那張光禿禿的床板。

“那張床,冇枕頭。”池騁給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吳所畏氣得發抖。

枕頭不就是被你這個王八蛋拿走的嗎!

強盜!瘋子!

“所以,”池騁慢悠悠地總結,“你要麼,過來跟我一起睡。要麼,你就站一晚上。”

他在逼他。

吳所畏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反抗。

但是,他不能。

他的人設是“純情小土狗”,麵對這種“強勢”的邀請,他應該表現出的是害怕,是無措,是半推半就……呸,是不得不從。

演戲,要演全套。

吳所畏的指甲掐著掌心,再抬起頭時,眼眶瞬間就紅了,裡麵蓄滿了亮晶晶的水汽,要掉不掉。

“我……我睡地上就好。”

說完,他轉身就想去抱被子。

一隻手,快他一步,像鐵鉗一樣抓住了他的手腕。

池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了床,赤著腳站在地毯上,就那麼攥著他。

“地上涼。”

“我……我不怕涼……”

“我怕你感冒。”

吳所畏愣住了。

“你感冒了,會傳染給我。”池騁補充道,理由依舊強大到無法反駁。

他稍一用力,就把吳所畏整個人拽了回來。

吳所畏一個踉蹌,控製不住地向前倒去。

“砰”的一聲悶響。

額頭結結實實地磕上了一片溫熱結實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