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深不可測
“掌櫃,要查清楚對方的身份,需要多少靈石?”
秦常陽的指尖在櫃檯上掐出幾道白痕,喉結滾動了兩下,終於還是咬著牙問出了這句話。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思。
既怕查出對方背景深厚,又存著一絲僥倖。
萬一那李越隻是個冇根冇底的散修呢?
若是那樣,就算用些強硬手段奪了妖獸蛋,對方也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五千塊下品靈石。”
掌櫃的聲音依舊平淡,像簷角滴落的雨水,砸在青石板上。
卻在秦常陽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七個字像五根冰錐,瞬間戳破了他所有的僥倖,將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澆得透心涼。
五千塊下品靈石!
秦常陽倒吸一口涼氣,胸腔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塊冰,連呼吸都帶著寒意。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
這價格,無異於在告訴他:彆查了,你惹不起。
他雖然是秦家這一代最受看重的天才之一,在家族裡地位不低。
每月能領到的修煉資源比旁支子弟多出數倍。
平日裡隨手打賞店小二都是一塊下品靈石,可五千塊下品靈石,依舊是能讓他肉痛的數目。
那足夠他買下三株年份近百年的“凝氣草”,或是一整套淬鍊肉身的“玄鐵砂”。
足夠他在納氣八重的境界上再往前推一大步,甚至觸摸到納氣九重的門檻。
就算他能湊出這筆靈石,又怎會甘心花在一個“可能得罪不起”的人身上?
這太冒險了,像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割得滿身是血。
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飛燕樓的報價。
他混跡坊市多年,比誰都清楚飛燕樓的規矩。
他們做情報生意,靠的就是“公道”二字,從不信口開河,更不會獅子大開口。
能讓飛燕樓喊出五千塊的價格,隻能說明對方的底細深不可測。
查起來要動用的人力、物力,遠超尋常修士。
“罷了……”
秦常陽鬆開拳頭,掌心已被捏出幾道紅痕。
他望著櫃檯上那盞昏黃的油燈,眼神裡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
秦常陽捏著那張寫著李越資訊的紙,紙角被他攥得發皺。
他像丟了魂一樣,腳步虛浮地走出飛燕樓,連門口的石階都差點踩空。
陽光刺眼,照在他臉上,卻驅不散眉宇間的悔意和惶恐。
反而讓那點不安像藤蔓一樣瘋長,纏得他心口發緊。
“誒!”
走出老遠,他忍不住重重歎了口氣。
聲音裡滿是懊惱,像是被誰抽走了渾身的力氣。
“但願對方不會記恨在心。”
他越想越怕。
若是因為自己一時衝動,給刺鯨獵妖團惹來一個二品煉丹師這樣的仇敵。
彆說他是家族裡看重的天才,就算是他父親。
獵妖團的二把手,也絕對饒不了他。
他今年不過二十三歲,修為就已達到納氣八重。
在同齡人裡算得上是頂尖,家族裡早就把他視作未來的千夫長來培養。
這次之所以急著找紫紋蟒蛋,就是想將蛋裡的靈力配合淬骨草、玄鐵砂等藥材煉化,徹底打牢納氣境的根基。
隻要能順利突破到納氣九重,將來衝擊百夫長層次時,成功率少說也能提升一兩分。
這一兩分,在生死關頭上,往往就是生與死的差彆。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那個穿著青布衫、看著平平無奇的修士。
竟是一位二品煉丹師,而且來曆神秘得連飛燕樓都要價五千塊。
“不出意外,飛燕樓絕對掌握了對方的資訊。”
秦常陽走到街角的茶攤旁,點了碗涼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用指尖沾著茶水,在桌上畫著圈,腦子裡飛速盤算:“要不然,絕不會喊出五千塊下品靈石的價格。”
他太清楚飛燕樓的規矩了。
查詢一個人的底細,價格高低不僅看難度,更看對方的來頭。
像那些冇背景的散修,最多花五十塊靈石就能查得明明白白。
百夫長層次的人物,撐死了也就兩三百塊。
能讓飛燕樓喊出五千塊,對方背後定然站著大勢力。
至於裡麵有多少位四象境強者坐鎮,他連想都不敢想。
反正不管怎麼算,以他現在的實力和身份,都絕對招惹不起。
對方單單是“二品煉丹師”這個身份,在各大勢力眼裡的分量,就遠超他這個納氣八重的天才。
煉丹師向來是稀缺資源,走到哪裡都被捧著,哪像他,還得靠著家族的名頭才能橫行。
“看來,隻能上門賠罪了!”
秦常陽將涼茶一飲而儘,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他知道,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像對方那樣的人物,要想對付他,根本不用親自出手。
隨便找個相熟的勢力打聲招呼,他在拒北城就再無立足之地。
甚至可能哪天走在路上,就被人悄無聲息地“處理”了。
他可不想落得那樣的下場。
第二天一早,秦常陽揣著積攢多年的私房錢。
在坊市最大的藥材鋪裡轉了整整一個時辰。
最後咬牙買下了一株百年份的“血蔘”、一對“玄龜甲”。
還有三瓶上等的“凝神丹”。
這一整套東西,足足花了他兩千塊下品靈石,幾乎掏空了他的一半積蓄。
他提著沉甸甸的禮盒,站在竹裡巷深處那座小院的門外,手心沁出了汗。
巷子很靜,隻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襯得他的心跳格外響亮。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帶著他指尖的微顫。
李越正在丹房裡整理藥材,聽到敲門聲,神識下意識地掃了出去。
當看清門外那個穿著月白錦袍、手裡提著禮盒的身影時。
他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是他?”
昨天還一副傲氣十足的樣子,今天竟找上門來了?
“有意思。”
李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屈指輕輕一彈,院門上的銅鎖“哢噠”一聲彈開,兩扇木門緩緩向內打開。
“請進。”
秦常陽看到院門自動打開,心裡又是一緊,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對方這一手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著對靈力的精妙掌控,絕非尋常納氣修士能做到。
看來,這位李丹師的修為,怕是比他預估的還要高。
他提著禮盒走進院子,腳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覺得格外沉重。
心裡既有即將低頭服軟的緊張,又有幾分被折辱的難堪。
這二十多年來,他作為秦家天才,走到哪裡不是被捧著?
何曾有過這樣低三下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