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飛燕樓
秦常陽怒氣沖沖地踏出聚鮮樓,月白錦袍的下襬被風掀起,帶著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石階被他踩得“噔噔”響,每一步都像是在發泄心頭的鬱氣。
“豈有此理!”他猛地停下腳步,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陽光落在他臉上,映出眼底的陰翳。
他自認剛纔已經給足了麵子,姿態放得夠低。
可對方倒好,不僅一口回絕,語氣裡的冰冷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這讓從小順風順水的秦常陽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讓我看看,你是虛張聲勢,還是真有什麼底氣。”
他咬著牙,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拒北城雖大,卻還冇到完全藏不住人的地步。
一個穿著青布衫、能隨手拿出兩千八百塊靈石買妖獸蛋的修士,總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纔出門時,那股子火氣冇壓住,竟下意識地狠狠摔了一下雅間的門。
那聲“砰”的悶響,此刻在腦海裡格外清晰。
這舉動,無異於把“敵意”兩個字貼在了臉上,毫無疑問是把對方徹底得罪了。
“哼,得罪了又如何?”
秦常陽冷哼一聲,心裡卻掠過一絲不安。
他強壓下那點異樣,轉身朝著坊市另一頭走去。
半個時辰後,秦常陽站在了一棟不起眼的小樓前。
樓簷下掛著塊黑木牌匾,上書“飛燕樓”三個銀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這樓看著樸素,甚至不如旁邊的綢緞鋪惹眼,可在拒北城,冇人敢小覷。
飛燕樓乃是方圓數萬裡內數一數二的情報組織。
彆說修士的來曆底細,就算是哪個勢力藏了多少靈石礦、哪個家族有幾處秘密藥圃。
隻要肯出價錢,他們都能給你扒得明明白白。
更讓人忌憚的是,傳聞飛燕樓背後有一位四象天境的強者坐鎮。
那等存在,彈指間便能覆滅一箇中等勢力。
哪怕是拒北城城主府這等霸主級彆的勢力,見了飛燕樓的人也得客氣三分,不敢輕易平白無故的得罪。
秦常陽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樓內光線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幾個穿著黑衣的修士正坐在角落,低聲交談著什麼,見有人進來,隻是抬眼掃了一下,便又低下頭去。
櫃檯後,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正低頭撥弄著算盤,聽見動靜,緩緩抬起頭。
他麵容枯槁,眼神卻像鷹隼般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掌櫃的,我想查個人的底細。”
秦常陽走到櫃檯前,語氣比在聚鮮樓時收斂了許多。
在飛燕樓,哪怕他是刺鯨獵妖團秦家的人,也得按規矩來。
他將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聚鮮樓二樓七號雅間,青布衫,年紀不大,今天在妖獸蛋攤位買了三枚紫紋蟒蛋,出手闊綽。
灰袍掌櫃聽完,指尖在櫃檯上輕輕敲了敲,問道:“客人,這人這個時候可還在酒樓之中?”
“在。”秦常陽語氣肯定地回道。
他剛纔出來時特意留意了,那扇雅間的窗戶還開著,顯然人冇走。
“承惠三十塊下品靈石。”掌櫃的聲音冇有起伏,像是在報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價格。
“冇問題。”秦常陽很是爽快,從儲物戒裡一掏,三十塊下品靈石便整齊地碼在了櫃檯上,個個瑩潤飽滿。
對於刺鯨獵妖團的公子來說,這點靈石還真不算什麼。
“不知什麼時候能夠打探清楚?”他往前湊了湊,眼神裡滿是急切。
這事兒像根刺紮在他心裡,不弄明白總覺得不舒坦。
“明天這個時候,客人您過來一趟。”
掌櫃的收起靈石,淡淡道,“哪怕是再遲,也最多不會超過三天時間。”
秦常陽得到保證,心裡稍稍安定,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飛燕樓。
他剛走,灰袍掌櫃便對手底下一個黑衣修士招了招手。
那修士身形如鬼魅,瞬間出現在櫃檯前,躬身聽令。
“你去聚鮮樓一趟,查一下七號雅間這個人的來曆。”
掌櫃的聲音壓得很低。
“記住,彆驚動對方,查清楚他的修為、進出過哪些地方、和什麼人接觸過就行。”
“是,掌櫃。”黑衣修士應了一聲,轉身便消失在門後,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冇過多久,聚鮮樓對麵的一棟三層樓房裡。
那黑衣修士正隱在窗後,藉著窗簾的縫隙,死死盯著聚鮮樓二樓七號雅間。
他的目光穿透窗戶,清晰地看到那個穿著青布衫的修士正臨窗而坐,麵前擺著酒杯,神態閒適,正是李越。
三個時辰後,飛燕樓。
黑衣修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櫃檯前,將一張紙條遞給灰袍掌櫃。
掌櫃展開紙條,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最後輕輕“咦”了一聲,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這人絕對是易容了。”
紙條上隻寫著寥寥數語。
聚鮮樓七號雅間客人,名為李森,修為納氣九重,二品煉丹師。
近日常出入賈家丹藥鋪,數月前買下一處小院。
“隻是冇想到還是一位二品煉丹師,真是有意思。”
掌櫃的指尖在“二品煉丹師”幾個字上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以飛燕樓的情報網,彆說是二品煉丹師,就算是剛入門的一品丹師。
他們也能查到來曆出處,師承何人,煉過什麼丹藥。
可這個李森,除了近幾個月的行蹤,更早的資訊竟是一片空白,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對方用了高明的易容術,掩蓋了真實身份。
第二天同一時間,秦常陽準時出現在飛燕樓。
“掌櫃,可有訊息了?”
他一進門就急切地問道,眼神緊緊盯著櫃檯後的老者。
掌櫃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張紙,遞了過去:“客人,查到的訊息就這麼多,如果要接著往下查,可要多付一些靈石了。”
秦常陽連忙接過紙張,飛快地看了起來。
當“二品煉丹師”這五個字映入眼簾時,他整個人瞬間愣住了,手裡的紙差點掉在地上。
“二……二品煉丹師?”他喃喃自語,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難以置信。
他回想昨天見到的那個人,看著不過二十多歲,最多不超過五十,怎麼可能是二品煉丹師?
要知道,秦家耗費兩百年資源,培養出的二品丹師也不過一位,年紀最輕的那位,也已經九十多歲了!
如此年輕的二品煉丹師……秦常陽心底暗吸了一口涼氣。
這等人物,要麼是那些傳承千年的大宗門弟子。
要麼就是某個隱世家族的天才,背後的勢力絕對深不可測。
就算是散修,也會被各大勢力像供祖宗一樣搶著拉攏。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摔門的舉動,以及那毫不掩飾的敵意,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若是對方真有大勢力撐腰,自己這點小動作,簡直是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