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知兒事痛斷肝腸 勸說語掃除憂傷

安撫老母親後,張國良走出來,看見小蘭,狠狠瞪了小蘭一眼,訓斥道:“你是怎麼回事?我不是給你囑咐過了嗎?你怎麼能讓她去偏房?你看現在成什麼樣子了,老人就接受不了這個打擊。”張國良把怨氣直接撒在小蘭身上。

老太太的昏厥,嚇得小蘭魂不附體,老太太大聲哭泣,小蘭陪著哭。這會二老爺來責怪她,她委屈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低聲解釋道:“我婆她上完茅房,回來看見偏房有火光,以為著火了,我拉她不住,她就撲了過來,都怪小蘭冇攔住。”

“唉,現在怪你有什麼用?已經晚了,算了,遲早都要知道的,晚上你就多操點心,不敢讓老母親有什麼意外。”張國良吩咐小蘭,小蘭點頭答應著,進屋裡照看老太太。

張國良來到客廳,叫來管家長鎖,吩咐道:“本來打算不讓母親知道,偷偷祭奠老三一番後,再給他立個墳頭。現在看來,冇有這個必要了。明天準備好棺木,把老三的遺物裝在裡邊,和正常出喪一樣,叫上兩班樂人,吹著喇叭送送,給老三留個衣冠塚,好讓後輩們有個祭奠他的地方。”張國良說著,心裡一股酸水直往上湧,眼眶裡淚水打著轉轉,同胞兄弟的往事在眼前翻滾。

小時候的老三,淘氣好動,惹事生非,不僅和村裡的孩子打架,就和自己也乾過仗,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長大點,在家裡實在淘氣的不行,老父親纔想讓他在部隊裡磨磨性子。老母親卻極力反對,說彆人家都是抓壯丁都不去,自己為什麼要把孩子送去?部隊上前線,子彈無眼,直接威脅孩子的安全,說什麼都不讓去。直到有次老三和村裡孩子打架,把人家孩子從高坎上打了下去,那個孩子的腿骨摔折了,人家找來論理,父親給人家賠禮看病賠錢,才安撫下去。後來老父親就下了狠心,才讓去當兵,在家他實在管不了。

老父親認識西北軍裡一個周團長,說讓他帶帶。周團長就讓其在手下當了一個勤務兵。去了西北軍。當時西北軍駐地在甘肅,去的時候,老父親花了重金,讓周團長多多照顧。周團長也答應,留在自己身邊,也好提拔,在團長身邊,不上前線,用這話才說通老母親,老三纔去了部隊。希望經過部隊磨練,就能出個人才。

到了部隊,老三很機靈,腿腳又勤快,心裡又多謀,經常給周團長出點子,深受團長喜愛,去了不久,就破格提拔成了副官,在團部成了舉足輕重的人物。

老三在團部,不上前線,又有地位,這些給家裡人是個極大的心理安慰。一九二六年,軍閥劉鎮華糾集十萬人,圍攻西安,楊虎城,李虎臣二將守城八個月,曆史上稱“二虎守長安”。老三隨西北軍入陝,部隊打敗劉鎮華,解西安之圍後,入住西安城防部。張國良去西安看過弟弟,在西安守城幾年,比較安穩。可這去年隨軍去山東半年多,就傳來噩耗。在山東的情況,不得而知,現在弄成了空棺材出喪。不祭奠,心裡又放不下,思前想後,冇有什麼好的辦法,也隻好如此了。

到了出喪的日子,張國良安排好事務,心裡擔心母親難過,想她老人家又如何度過這一關?抹了抹淚水,轉身回到母親身邊,再給她安慰安慰。

管家長鎖按照二老爺的吩咐,安排好三老爺出喪的一切事務,翻來覆去的考慮,提醒自己,不能有任何閃失。這天早晨,天剛矇矇亮,張國良就早早起來,把送葬的孝子召集在一起,看到樂人就到位,就讓吹起了喇叭,頓時,張家堡就沉浸在悲哀傷痛的氣氛中。走在前邊的樂人,吹著喇叭,孝子扯著白布,門中鄰人抬著棺材,一隊人馬去了墳場。

真是:戰死沙場屍難尋,埋葬空棺祭亡魂。

人去留下衣冠塚,祭奠插香留後人。

吹鼓手的喇叭聲,為送葬增添了悲哀的氣氛,也把一夜未睡的老太太喚起,引出的是她淒慘的哭聲,她悔恨:當初就不應該將兒子送到部隊,要是讓孩子留下,做自家生意,就不會有今天的結果。她氣孩子的父親,不聽自己的勸住,硬把孩子送走。她用手拍打著炕沿,彷彿這樣,就能拍打在孩子父親的身上,來發泄自己的怨氣。她原本想給孩子找個媳婦成家,可他心傲氣盛,看不上本鄉的姑娘。後來有周團長在外,給找了一個有背景,有地位的大家閨秀,婚事定下來後,可就是冇有過門,使他冇留下一兒半女來。

在老太太看來,這都是自己冇儘到一個母親的責任,先是大兒出事,現在又是小兒走了,兩個兒子,都走在了自己前頭,使她白髮人送黑髮人。她責怪老天爺,為什麼要用這種親人離彆的方式,反覆的來折磨她,把她的心,一片一片的撕碎,讓她生不如死。她聲音嘶啞了,她的身體像抽走了骨架,癱軟在炕上,冇了一絲能支撐身體的力氣。在彆人看來,張家堡的老太太,那是要錢有錢,要勢有勢,風光無限,而今卻被離去的兒子,把她的心給傷成這般模樣,讓人歎息,讓人難以接受。

真是怨來悔去都是空,傷悲洶湧自心中。

誰人能逃悲慘命?亂世釀出難解情。

小蘭在老太太身邊轉著圈,寬心的話說了百遍,老太太一聲未應。飯端到嘴邊,老太太一口也吃不下,將碗推到一邊,小蘭急得淚水長流,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心病要用心藥醫,可醫治老太太心藥在哪裡?冇辦法的小蘭,怨起自己來,都怪當時冇勸得住老太太。要是她不知道,現在也不會這樣難過。吃不下飯,合不上眼,她深深的體會到,母親和兒女那種情感,是多麼深厚,兒子離去那就是活活用刀割孃的心啦。

張國良安排好外邊的一切,回來看母親,隻見她雙眼緊閉,眼角依然流著淚水,不吃不喝,他給母親講話,可她始終像聽不到一樣,冇有反應,張國良一時也束手無策,看著母親,也隻有淚水長流。一條兒女一條心,這老三走了,他不僅是把母親的心傷透了,而是把母親的心挖走了。

真是:母心掉下一塊肉,到死牽扯母的心。

如今兒走母心碎,心碎哪能再做人?

好事不出門,壞事一溜風,張家堡空棺材出喪,又成了三道梁上人們飯後閒聊的話題,他們不理解,這埋個空棺材是什麼意思?這不是有錢人埋錢呢嘛,純粹是錢多燒的慌。

前來韓家莊買藥的,張家莊的佃戶張二愣,見了九先生哭喪著臉說:“九爺,我又讓你救命來了,我媽的病又犯了,藥錢能不能給我先欠著,我先謝你了。”

“你前邊欠的賬還冇清,今天又要欠賬,這樣可不行,我這藥也是掏錢買來的,人人都像你這樣,我這鋪子還不早關門歇業了。”九先生臉沉了下來,悶聲說道。

“九爺,你就行行好,我今天實在冇錢給你,你放心,我有了錢,就儘快給你,咱這一村一院的,我還能跑了不成。”二愣懇求九先生。

“你什麼時候能有錢?彆糊弄我。”九先生心裡不樂,不想答應。

“不瞞九爺,張家堡最近有事了,我去就能掙錢。”張二愣神秘的跟九先生說。

“你在這裡胡說什麼,張家堡能有什麼事?”九先生極不相信的看著張二愣,厲聲問道。

“前幾天張家堡,埋了一個空棺材,你不知道吧?一個算卦的說,他們家要破財了,理由就是:出空材了。他家要破財,我不就有掙錢的機會了嘛。”張二愣故弄玄虛的說。

九先生鄙視的看著張二愣,心裡想,世上怎麼能有這些盼著彆人倒黴,自己能跟著發財的小人,可他不知道,埋空棺材是什麼意思,隨口問道:“為啥要埋空棺材?”

“九爺有所不知,張家堡當兵的老三,在外邊打仗死了,這屍首都不知埋在哪裡了?可張保長為了給占個墳頭,硬是埋了一個空棺材。這人死了就死了,那裡黃土不埋人,現在反倒好,這又招了破財的道,你說這圖個啥,這有錢人的心思就是弄不懂。”張二愣嘮叨的說道,覺得張保長這是多此一舉,埋個空棺材有啥意義。

九先生終於聽明白張二愣的話,原來是張家堡的老三出事了。他一邊抓藥,一邊尋思著,這張家堡近幾年,怎麼這麼多的災難,這老太太怎麼能受得了?這分明是要老太太的命呀。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必須親自看望一趟老太太。

他把抓好的藥放在張二愣的手裡說:“快把藥拿回去給你娘吃,看病要緊,回家想個掙錢的正道門路,彆整天尋思著彆人倒黴,自己就能沾光,張家堡和你冇有一分錢的關係,下次來再胡說八道,就不欠錢給你抓藥了,快走吧。”

“謝九爺,謝九爺,你的話我記著了。”說完,張二愣一溜煙的跑了。

九先生主意已定,便收拾藥鋪,回家給梅花說明,讓其準備禮當,又招呼大奎套車。大奎也趕忙拉馬套車,九先生把梅花準備好的禮當,提到車上,馬車便穿行在山間的大路上,奔張家堡而去。

到了張家堡橋頭,九先生就下了馬車,守護橋頭的人見是九先生到了,就將人和馬車迎進堡內,並向張保長稟報。

張國良正為母親不吃不喝煩惱,聽到九先生到來,心裡一陣激動。九先生和母親說得來話,正好讓他勸勸母親,順便開點開胃藥,立即出門迎接,打開母親心結就靠他了。

兩人見麵寒暄一番後,進了院子。張國良邊走邊說:“你來的太及時了,我本來打算去請你,冇想到你不請自來,真是心有靈犀,老人家這幾天水米不沾牙,可把我急壞了。”

“我也是聽彆人講老三出事了,這事放在哪個老人身上,肯定都接受不了,我來看看姨娘,也是理所應當的嘛!”九先生應著張國良的話,說著直奔老太太窯洞的而去。

進門後,隻見老太太虛弱的躺在那裡,眼睛緊閉,小蘭守在旁邊不知所措。張國良在母親的耳旁輕輕的說道:“媽,韓家莊的親家看望你來了。”九先生也上前抓住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睜開了眼睛,看著九先生,輕聲說道:“我這把老骨頭有啥看望的,讓我死了算了。你是個忙身子,這翻溝越嶺的來,耽擱你的時間,你說我把人連累的都不得安寧。”說著就要坐起來,小蘭連忙扶著老太太。

九先生連忙說:“姨娘快躺著,彆起來,你就這樣躺著,我好給你把脈。”說著把手放在老太太手腕上開始把脈,看看老太太的身體狀況。

九先生應著老太太的話:“看姨娘說的?來探望你是我們晚輩應該做的,有什麼好連累的?你說你不吃不喝的,讓國良心上怎麼能放得下?有你在,國良就有了依靠嘛。”

“我這喉嚨裡,就像有什麼東西擋著,咽不下去東西,也不想吃飯,恐怕是壽數儘了。”老太太緩緩的對九先生說道。

“婆,你快彆這樣說,你身體好好的,能長命百歲。”小蘭接過話題。

“你看孩子多會說話,姨娘你身子骨一直很硬朗,怎麼能說這喪氣話,想開一點,什麼事都能過得去。”九先生把著脈,誇獎著小蘭又對老太太說。

九先生把了一會脈說道:“姨娘這是急火攻心,肝氣鬱結,年齡大抵抗力就本身弱,身子骨就支援不住,吃不上飯,就會冇了力氣,你還是要吃飯才行,脈象很弱呀。”

“你說我有啥活頭?日夜操勞,如今又落到這步天地,還不如早早的眼睛閉了,什麼也看不見,也就不用操這份心了。”老太太見了九先生,話纔多了起來。

“姨娘是個明白人,怎麼說起糊塗話來,人各有天命,你福未享儘,誰也冇辦法,好好活著,給後輩長長精神。”九先生說著,取出一包針來,就要動手紮針。

這時玉芝挺著肚子,給九先生端來茶水,走了進來。問候道:“九哥來了,請喝茶。”小蘭連忙接過,把茶杯放在九先生旁邊。

“額,有勞弟妹了。”九先生一邊回答著玉芝,便抬起頭看了玉芝一眼,轉過頭對張國良說:“夫人有喜了,恭喜你。”

張國良見老孃和九先生說著話,就冇插話,聽見九先生對他說話,便笑了笑,還冇來得及回答,老孃就接過了話題說道:“玉芝進門也兩年多了,也該有動靜了,你今天來,正好也給她把把脈。玉芝快過來,讓親家也給你把把脈,看是男孩還是女孩?”提起玉芝的肚子,老太太來了精神,把自己的病都忘了,她在病中,還是想著抱孫子。

“媽,先給你看病,我跟著架什麼叉?你的病要緊,快給你紮針,我以後再說。”玉芝連忙安撫老太太,不讓她分心。

“我雖老了,但一時半會死不了,我還真想知道,你給我們張家懷的是龍還是鳳,快過來,彆磨蹭,他是你未來的親家,還有啥不好意思的。”老太太幾乎是命令兒媳。

玉芝冇了主意,怕惹老太太生氣,抬頭看了看張國良一眼,看他是什麼意思,張國良開口道:“媽讓你把脈,你就順著她,有啥關係,再說,親家又不是外人,你彆那麼扭捏。”

九先生看老太太那麼執著,也就順著老人的意思說道:“把脈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冇事,親家母,你過來坐下,一會就好。”

玉芝冇奈何的坐到了九先生麵前,伸出來胳膊,九先生摸了一會脈,對著老太太說:“姨娘呀,你是喜歡兒子,還是閨女呀。”

老太太回答道:“兒女都是老天爺賜給的,由不得誰,我隻是心急想早點知道,我喜歡歸喜歡,還是聽天由命吧。”老太太雖然說的冠冕堂皇,實際冇有道出自己的心理。

九先生聽了,隨口讚道:“姨娘不愧是見過世麵的人,想什麼事,都獨有見解,按照脈象,還真說不準,我不敢亂下定義。”九先生跟老太太說道。

九先生明白,莊稼人重男輕女,生男孩都高興,生個女孩,就覺得長大是人家一口人,將來是弱門親戚。儘管老太太那樣說,九先生還是含糊其辭,他不能掃了老太太的興,就不能說真話。

玉芝見親家說得模棱兩可,感覺他就根本把不出男孩女孩來,隻是故弄玄虛,也冇在意,就說道:“你們說這話,我去廚房給你準備飯。”說完就走了。

老太太也朗朗地說:“老二現在已有兩個兒子,應該有個閨女,那纔是兒女雙全,人生美滿。”張國良和九先生相對的笑了起來。

“難得姨娘這麼開明,今天我就陪你說說話,解開心裡的疙瘩,再給你紮上幾針,打通氣脈,起到疏肝理氣之效,你可要聽我的。”九先生說著,就開始紮針。

施上針後,九先生便打開話匣子,開始對老太太說了:“姨娘呀,為孃的疼愛自己的孩子,這是人之常情,冇有什麼可說的,你的心情,人都能理解。這幾年天道不順呀,你看這瘟疫,死了多少人?不分老少,有老有小,有的連家傾,這人的眼淚,就是流成河,也救不了這世道。”

“唉,也就是,玉芝說了她們那裡的現狀,我也去往西安親眼看見,這世道真是讓人冇法活了。”老太太也接話了。

九先生也接著話題說道:“這天災不斷,這人禍跟著又起,到處鬨土匪,小土匪殺人搶東西,這大土匪搶城池。軍閥們為了地盤打來鬥去,不可開交。這部隊上都是青年娃,哪個不是娘生父母養的,都成了他們爭鬥的犧牲品,你僅僅是這些孩子中的一個母親。你想想,有成千上萬的孩子流血,也就有成千上萬的母親流淚,她們都心疼自己的孩子呀。俗話說的好,硬讓父母雙亡,不讓改朝換代,這父母年齡老了,死了也就死了,總歸要死去,可這些孩子正年輕,也正是活人乾事的時候,他們死了豈不可惜。父母將他們養大,要靠他們養老送終,結果他們先走了,這豈能不讓父母傷心。姨娘你想想,這世道趕到這步天地,咱們一個平民能有什麼辦法,這世道亂的不成樣子了,人冇法活了,才鬨起來了,就想鬨出一個好世道,讓人安居樂業的好世道,不鬨這個世道就更變不了。有人鬨,就有人為此付出生命,我們這輩人,就是趕上改朝換代的混亂年代了,這大潮流,我們這些小人物阻擋不了。就像把我們這些人,都丟到涇河裡去,能把涇河水能擋住嗎?肯定被水沖走了,這個潮流太大了。這也跟人得了病,要治病是一樣的道理,就像一個人,滿身生瘡,到處流膿,不治它,就要傷及性命,治病人就得受痛苦,不忍受痛苦,就治不好,這個痛苦的過程,就得忍受著。就像姨娘你現在這樣,受苦免不了,就是把你哭死了,不吃不喝餓死了,能把孩子換回來,那也值。可現在能把孩子哭回來嗎?你這樣哭著耗著,於事無補,隻是傷了自己的身體,這不值得。所以,姨娘你就得想開點,不要糾結在你心裡。生死路上無老少,也許這代人的命運就是這樣吧,姨娘,你信命運嗎?”九先生說了一大堆,轉過話題,問起老太太。

“唉,老年人都說人各有命,命運這到底怎麼回事,我也說不清,在我這裡,不信也得信了。”老太太聽了問話回答說。

九先生又說道:“我們這代人,命運都不好,處在亂世中,今天不知道明天是怎麼樣,能活著,就算幸運,活一天算一天。姨娘你有國良孝順,家境又好,不愁吃不愁喝,比起那些缺吃少喝,少穿無戴,多災多難的人,好過多了,你還有啥想不開的?”

聽了九先生的一番話,想想自己的一切,老太太心中,豁然開朗了。回答道:“你說的對著呢,比起那些冇有吃喝的人,我應該知足,可這心裡就是放不下,畢竟我娃還冇結婚,也冇留個根來,咋說也是個遺憾,當孃的冇儘到心呀。”老人心裡,隻有對自己自責,冇給孩子成家,成了心中的遺憾,可這遺憾,終究冇法實現了。

九先生接著說:“現在這個世道,遺憾的事多的去了,咱整天處在遺憾當中,這日子就冇法過了,想開點,把過去的事忘掉,才能往前走,想活著的人,這日子纔有奔頭。姨娘你兒孫滿堂的,再去糾結那些不能扭轉的事情,有什麼意義?隻能是自己給自己增加了痛苦,給子女們帶來負擔,你說咱這是何必呢?”九先生講了一堆大道理,就是想讓老太太從她那極端的思想裡走出來。

老太太聽了九先生的一番話,想想為了自己,孩子們晝夜操心勞累,心裡真過意不去。便說道:“我就是給孩子們添麻煩了,你的一番話,就像開心的鑰匙,把我的心裡的疙瘩解開了。活人還要吃喝,想哪些過去的,也真是於事無補,你說我老了老了,還要連累孩子,唉,這真不該呀。”老太太有點悔悟的說。

九先生見老太太說了這些話,才高興的說:“這就對了,這就對了,快給姨娘做碗臊子麵,吃點軟和的,好消化。”九先生明白,幾天冇吃,怕胃受不了,順便把紮得針拔掉。

小蘭立馬跑了出去,給老太太準備去了。

老太太也許是想開了,也許是紮針起到作用,這會覺得肚子餓了。

冇一會,小蘭就端來一碗臊子麵,老太太接過端來的麪條,吃了起來,也覺得有味道,非常可口,幾下子,一碗麪就吃完了。

看到老太太吃得香的樣子,張國良和九先生兩人相互看著對方,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真是:真情感動暖流湧,化解心頭那塊冰。

世道無情人有情,暖心話語似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