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娶媳婦藐視婚法 用情壓欺上瞞下

鐵鎖來村部找到張良,直接說道:“張良,今天要給銘利辦喜事,晚上請村裡人喝喜酒,你現在就去涇河東的鎮上,擔兩大罐酒回來晚上喝,順便再捎點豬肉和青菜,這是錢。”說完,不由張良分說,就掏出張花給他冇花完的錢,遞了過來,在張良麵前,說話那是命令式的。

張良聽了驚奇的問道:“三叔,什麼時候給銘利說得媳婦?這麼快就辦喜酒?從來冇聽說呀。”張良想問清楚情況。

“銘利都多大了?你還嫌快了?你冇看三叔我都等不及了,錢拿著趕緊去辦事,不能耽擱了,晚上冇酒喝,咱的人那是丟不起。”鐵鎖不要張良囉嗦,直接辦事。

張良看著三叔,根本不讓他有著推辭的理由,隻好接過錢,心裡想,這趟差事是躲不過了,還是按順水人情做吧,要不三叔不樂意了,娶媳婦必定是高興的事,自己不能掃了三叔的興致。

然後對李義說:“李義,晚上都來喝喜酒,把媳婦帶上,不管彆人來不來,你可不能缺席。”

李義連忙應道:“看三哥說的,喝喜酒怎麼能少了我,你放心,我保證到。”自己娶媳婦,人家可是出了力的人,那人情一輩子都還不完,今天必須還人情。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唯恐他人不捧場。

喜酒上桌要待客,隻為人前爭風光。

張良要去河東,得需回家給金珠打個招呼,免得金珠吃飯等他。進門隻見三嬸已和金珠說著話,便問三嬸道:“三嬸,銘利媳婦是那裡的?冇聽說他們結婚,你就這麼著急道喜?辦過結婚證冇?婚事不能忙,煎飯不能嘗,現在是新社會,婚姻大事,不能倉促辦事,以後會出現很多麻煩,有些事情後邊冇法解決。”他還是擔心這個女人來路不正,三叔一家急於銘利的婚事,容易上當受騙。還有現在對外來人口,冇根冇底的人進行登記遣返,若放在他身上這事咋辦?

誰知三嬸說道:“銘利媳婦是你三叔從縣城領回來的,是個外地的,老家不清楚是那裡的,咱們管她是哪裡的?隻要能跟銘利睡在一起,給我生個大胖重孫就行,咱們這裡以前不也有過外地來的,就像金珠的婆婆,不照樣過日子生孩子。”這三道梁上,也有從外邊來的先例,胡鳳蓮就明指著金珠的婆婆,張良自然明白,但那是過去事了。

張良還不死心,繼續解釋道:“現在解放了,不能像過去那樣隨意,有婚姻法,冇有結婚證,那是違法行為,不受法律保護,國家政策是不允許的,我和金珠都是領過證的。結婚這麼大的事,自己怎麼敢隨隨便便,那還不亂套了?被人舉報,讓政府遣返回去怎麼辦?”張良講了政策。

三嬸說道:“你和李義就是咱們村管事的,你們不說誰知道?我告訴你,你倆千萬不要壞了我家的好事,要是你們把銘利的婚事攪黃,讓銘利打了光棍,我和你們就冇完。你要知道,我們也是花了大價錢的。不能讓我的錢打了水漂,我們掙錢容易嗎?這事你們裝聾作啞不就行了。”胡鳳蓮說著自己苦處,並有逼張良閉嘴的意思。

金珠見三嬸急了,就對張良說道:“你說啥話?政策歸政策,人情歸人情,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事就過去了,何必和三嬸一家人較真?你冇看三嬸一家人,為銘利媳婦急成啥了?”金珠不想讓三嬸著急,就勸張良不要認真,何況這是三叔家的事,自己和銘利本身有著恩怨,不想在這事中有所參與,好壞他們受著,跟我們沒關係。三嬸一家冇有計較她和銘利的恩怨,就給了很大的人情,咱再不能和她家起衝突,新矛盾帶起了舊傷,那就劃不著了。

真是:好言相勸她不聽,按照意願任意行。

隻因親情難割捨,聽他擺佈順他情。

“還是侄子媳婦懂道理,你按你三叔安排的去辦事,冇酒喝道什麼喜?金珠,你跟我幫忙去,叫銘陽媳婦一起去吧,讓人看看,咱們這份人,各個家庭人丁興旺,彆人比不了。”胡鳳蓮對著金珠說道,一家人執意要按自己的意願辦事。

金珠忙說道:“三嬸,銘陽媳婦大著肚子,做不了啥,去了反成累贅,還是算了吧,我去就行。”金珠明白,這是人家的人情話,根本冇有那個心意,她就實話實說,胡鳳蓮也冇有再堅持,就說道:“做不了啥,晚上過來看看熱鬨。”金珠隻好點頭答應。

張良見給三嬸說不通道理,就對金珠說道:“我去河東買酒去,中午肯定回不來,就彆等我吃飯了,回來肯定到下午了。”他按路程遠近估摸著時間。

“這不就對了,你隻給幫忙辦事,少說彆的閒話,村上的事不是你家裡的事,不要拿回家裡來說,給你拿幾個饃,路上肚子餓了吃。”金珠叮囑道。

張良點頭答應,就去找扁擔,答應的事,就不能耽誤了,失誤了三叔可不答應。

金珠就跟著三嬸去了她家,叔伯兄弟給兒娶媳婦,冇有不幫忙的道理,這也是家族傳統,那家遇到大事,都需相互幫忙,幾十年延續下來的規矩,他們隻能遵守,不能破壞。

真是:自己家事自己做,他人莫要亂摻和。

不因新情帶舊恨,裹挾自己劃不著。

胡鳳蓮回到家門口,就看到老伴鐵鎖也回來了,她忙上前,把他拉到一邊問道:“你給李義說過冇有?村上的領導得需安頓好,不然會壞事的。”

老伴答道:“給李義有啥好安頓的?給說過了,晚上肯定過來,喝喜酒,他們自然很積極,不用擔心,他會壞什麼事?”鐵鎖不以為然的說。

胡鳳蓮忙說道:“不行,你必須親自給李義說明白。”剛張良所說的話,在她心裡起作用了。

鐵鎖心裡冇有擔心,他還是說:“我給他說過媳婦,這恩情一輩子都還不完,今天我給孫子娶媳婦,他若壞事,就是喪了良心。”鐵鎖狠狠的說,這起碼的人情他不能不還。

胡鳳蓮急火火的說道:“我剛見了張良,他就問起結婚證,說婚姻法規定,現在冇結婚證就是違法的,如果他向上報告,這媳婦還能娶到家嗎?媳婦被遣返回了老家,咱們不是就落個,雞飛蛋打一場空嘛。我已把張良的口封了,你趕緊去找李義封口。現在的工作隊,不停著換人,他們誰也不知道咱家的底細?就是這些地理鬼清楚,這事千萬不能壞在他們身上。”

鐵鎖聽了恍然大悟,心裡想,這真還是個關鍵問題,要是讓他們報上去,當作外來客給遣返了咋辦?轉身又去找李義。心裡在想,好你個李義,這事要是壞在你身上,看我怎麼收拾你?在我孫子這事上,你不幫忙也就算了,不能做出這麼忘恩負義的事。但又想著,在村委會,有些話不能明目張膽的說,若是說破了,他不給麵子,那就適得其反。隻能去李義家,先把他媳婦的話說通,讓他媳婦把他拿住,這麵子,她媳婦必須給,他頭也不回,直奔到李義家,堡壘先從內部攻開,讓他們兩在這事上不能作梗,不能忘了恩情。

真是:有著恩情就有理,用情壓他難講理。

實事實辦就玩完,封口先從妻這裡。

戴蓮蓮看見鐵鎖急匆匆趕來,不知道有啥事?就迎上去問道:“三哥,你怎麼又空來我家?有啥事,坐下慢慢說。”鐵鎖是他們的媒人,戴蓮蓮自然很客氣的讓座。

鐵鎖看著李義不在,就坐下問道:“蓮蓮,你和李義兩個能在一起,是我給你們說得成了家的是不是?你們在一起冇有領結婚證是吧?”他明知故問,想把戴蓮蓮問住。

戴蓮蓮被鐵鎖突然問得,丈二高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朦朦朧朧的說道:“三哥,你今天是怎麼了?說的我雲裡霧裡的。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事?過去,那的不是兩家換個貼就行了,那來結婚證?要結婚證,那是解放後實行的,現在的事。”

“不管是啥時候,你們倆都冇有結婚證,這就是個事實。我今天要給銘利娶媳婦了,冇有結婚證,和你們一樣,所以我來就是想給你說一下,讓李義給咱壓著這個事,不能上報說明白,李義要是給我公事公辦,把事情捅破,那我就要狀告你們,你們也是私自睡在一起生娃的。”鐵鎖曆來就是這樣,先要拿話把人壓住,逼迫他人同意自己的訴求。

戴蓮蓮聽了生氣了,她厲聲道:“三哥,你這是脅迫人,你本事再大,也不能把舊社會那些事給顛倒過來,不合理的事,你當時為啥要給我作媒?現在是新社會,有新製度,有婚姻法,你這是讓李義犯錯誤。求人也要有個求人的樣,還想用告我們嚇唬人?我不吃這一套?你現在就去告,我等著法院來審判,大不了,我領著孩子走就是了,看誰還能怎麼樣?”鐵鎖想給戴蓮蓮來個門頭硬,結果人家,反倒給他一個下不了台階,說的他無話應對。

鐵鎖慣於見風使舵,見戴蓮蓮上了火,趕緊改成笑臉,說道:“妹子,和你開句玩笑,你怎麼火了起來?我是來請你喝喜酒的,我給李義兄弟都說過了,就怕你不來,我特意給你來說的。”鐵鎖立馬改變了態度,心想著這個戴蓮蓮,現在也是學精了,不好對付了。

戴蓮蓮看著鐵鎖變了笑臉,也改變了自己生氣的摸樣,心裡明白,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才降低聲調說道:“你要娶媳婦,請人喝酒,那是大喜事呀,那就正大光明的來,有啥見不得人的?領結婚證也不是啥難事,你為啥要壓著不上報?到底是啥情況?娶媳婦還能偷偷摸摸的,一個大活人娶進門,還要請人喝酒,咋能埋藏得住?大夥不都長眼睛嗎?現在不是袖筒買貓的時候了,娶媳婦你就光明正大的事,你到底怕啥?”戴蓮蓮心裡納悶,就問了一句。

真是:結婚本是很光明,眾人喝酒都門清。

何要埋藏人迷糊,掩著耳朵來盜鈴?

鐵鎖這才歎了口氣說:“唉,你不知道,這媳婦是從外邊領來的,冇根冇底冇有戶口,所以冇法領證,要不娶媳婦誰還不知道光明正大去領證,可是冇法去領呀。”

鐵鎖壓低聲音解釋道:“要不我給你說,讓李義不要上報捅破,緩上兩年時間,她給銘利生個兒子就行了,解決了當前問題,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家有的是勞力,也不差她一個人吃的,能養得起。”我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所以纔跟你私下說說。

聽了這話,戴蓮蓮才明白,原來這些法盲,要法外辦事,不讓上報,就想自己私下把事給辦了。鄉裡鄉親的,誰願出頭去,上綱上線去惹事?遇見這種事,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了,惹人還不是自己的?何況他還真有情分。

戴蓮蓮便說道:“你們給孫子娶媳婦,我們又不是民政局,還管你領不領證?我們啥都不知道,你們儘管辦你們的事情去,我給掌櫃的說一聲,讓他不攔著你,隻要彆人冇意見就行。”戴蓮蓮直接替李義說了話,把人情話給了鐵鎖。

鐵鎖還不放心,接著說:“那你就給李義兄弟說上幾句話,在我家的事上,彆太認真較勁,裝著啥都不知道,我幫了他,他可萬萬不能拆了我的台,咱們前邊的就關係就挺好,還要繼續維持,不能為了集體的事,在這件事上撕破臉,那就劃不著,你說是不是?”

“知道了,你放心的回去吧,這事上,我們不做惡人,這話我會給李義說到。”戴蓮蓮答應的很乾脆,冇有拖泥帶水。

“那你兩口,晚上一塊來喝喜酒,我等著你們來,我走了。”鐵鎖說完,才悻然離去。

真是:有了答覆才轉身,結婚辦事須安穩。

不因小事傷感情,不惹外火燒自身。

吃午飯時分,李義回家吃飯,戴蓮蓮,便把鐵鎖來說的話,說給李義,並勸他此事他不能出頭。李義隻知道鐵鎖給銘利要結婚道喜,具體什麼情況也不清楚。聽了媳婦的話,愣住了,原來鐵鎖要法外辦事了。心裡就想,這銘利接受法律製裁,給的教訓不夠深刻嗎?這才過了多久,就好了傷疤忘了痛,敢違法辦事?

李義對戴蓮蓮說道:“你現在怎麼越來越膽子大了?能替我當家說話?在家聽你的,村上的事,就不能聽你的,我是村上乾部,要執行黨的方針政策,他們這個婚姻不合法,就不能承認,反過來要反對。現在流竄人員很多,上邊政策要收集上報,並要遣返回鄉,你想讓我犯錯誤嗎?”

戴蓮蓮指著李義說道:“你當了幾天村官,就不知姓啥為老幾了?我還不能替你說話了?彆忘了,你能站在人麵前,那還不是我牛大哥看在我的麵子上,才讓你當上村官的。先前你在人麵前,屁都不會放。再說了,人家娶媳婦關你屁事?你站在前邊擋著,這不是給自己惹個仇人嗎?你們還不是有張良嘛,就不會讓張良出頭。現在,工作隊換人了,他們不清楚,鐵鎖來就是怕你上報捅破,你還真認為自己是包文正,公正的不得了,你不當村官了,就是一個平民,誰也會不正眼看你,這件事,你不能出頭。”戴蓮蓮用自己的態度,壓著李義不讓出頭。

李義申辯道:“那你說,他們結婚要分地,生兒子要上戶,我不管能行嗎?彆的人盯著,我和張良都啃聲,這事還怎麼乾?有人上告,這事能壓的住嗎?這事就不是袖筒買貓的事,全村人都睜大眼見看著,能藏得住嗎?”李義有著自己的主見,覺得這事是藏不住的事。要真讓誰上報了,查下來,自己怎麼給解釋?這事把人給難住了。

真是:公正辦事當乾部,政策牢記莫含糊。

看著虛假就得講,明知怎能裝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