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歧途惡棍橫行 躲災禍回潛家中

再說,接到崔老四送來資訊的吳管事,知道外線派人急速送來,一定是有緊急重要情況,一刻也冇耽誤,派人送上山。

大屁股十三,接到信後喜出望外,半月冇有開張,手裡也真有點癢癢。尤其是花頭豹出事,影響了大家的情緒,也讓自己悶悶不樂,他想藉此,鼓鼓大家的士氣,抵消大家的低迷的情緒,再說,也不能坐吃山空。在他看來,川北平原,麵積大,富戶多,他就專在川裡放風。冇想到,山裡也有肥羊,不管是山裡的,還是川裡的,有肉有錢纔是主要的。

當下就下令:“晚上吃…吃飽喝足,睡…睡好覺,養足…足神,明天晚…晚上,踏平張…張家堡。”大屁股十三是以凶狠、殘忍而出名的,手下人誰也不敢造次。誰若出差錯,輕者皮鞭伺候,重者,直接扔下山崖喂狼,從不心慈手軟,為了保全性命,誰也不敢違犯。

其實,大屁股十三也是個貧苦人家的兒子,小名叫王二蛋,大名叫王振邦,因為口吃,人們都叫他王結子,他能成為土匪頭,也有著一段鮮為人知發家史。

王二蛋的父母相繼去世,把年幼的他,留給大哥王振漢。大哥小時腿摔傷,留下殘疾,走路一瘸一拐,總被人瞧不起,常常受人欺負,王二蛋也是看在眼裡,記在心上。經過幾年成長,王二蛋逐漸長成一個大小夥,大哥也娶了媳婦,日子過著很緊張。

王二蛋平日看著嫂嫂的白眼,受著哥哥的訓斥,有點壓抑,有時心理不順,就敢和哥哥對著乾,一副不服管教的樣子,這還真冇少挨大哥的拳頭,一次還捱了鞭子,才使他有所收斂。在外邊誰欺負他,他不甘忍氣吞聲,有人叫他王結子,那就是嘲笑他結巴的意思,他感到這是羞辱他,就和人打架,有時得勝,可多半被人打得鼻青臉腫。這不但冇有打下去,反而王結子的名字叫的更響亮了,以至於後來冇人叫他的名字,都叫王結子。他反抗不過,不得不接受這個名字。

那年要拉壯丁,因大哥腿有殘疾,壯丁就落在十八歲王結子的頭頂上,哥哥王振漢,腿瘸心眼不瘸,趕緊讓弟弟連夜逃出門去,躲避壯丁,在外邊流蕩,他流竄到長安城區。因饑餓偷吃人的東西,被抓去送到保安團,後就被招收當了保安,報名王振邦。

在外邊混,經常遭人拳腳,受人欺負,經過一年的磨練,他靠著一身蠻力,出手反抗,漸漸得手,在人麵前露出了強勢。在他心裡有一個念頭就是:這年頭在外邊混,心不恨站不穩,冇手段得不到賞識,得不到賞識就不能出人頭地,也就上不了檯麵。所以,初生的牛犢不怕虎,他總愛和人打架,誰有不平,他就替人出頭,哪怕被人打得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在保安團能打能鬨,被保安團長看中,讓他做了一個小班長。

做了小班長的王振邦覺得,自己能被團長看中,證明自己有點本事,就趾高氣揚起來。大小是個官,做事就不可一世,橫行霸道,吃肉喝酒,無拘無束,大手大腳,攢不下錢,掙一個,就想花兩個,壞毛病很快就養成了。兩年過去了,他的身體也就變得膀大腰圓起來。有錢就進窯子,有次因喝的半醉冇帶錢,玩後欠錢不給,憑著一身蠻力耍橫,想打出去,結果是找錯了門,被人家打得遍體鱗傷,並有人跟著他收了賬。

碰到了釘子,也冇使他迷途知返,他知道那些地方勢力強,自己橫行施展不開,他就另找場所施展個人威風。以他身份之便,經常領著幾個小卒,沿街串鄉搶商販的東西,誰不屈服就出手打人。如果發現那家漂亮媳婦或閨女,就暗地跟隨,晚上翻牆入戶,強行霸占,長期以往,養成惡習,併成了嗜好,那天不出去作惡,不得到滿足,就覺得這天日子冇過好。

有次,王振邦發現一個小媳婦,便暗暗跟她到了她家。認門後,晚上潛入她家,撬門入室後,見人家夫妻在床,他用槍頂著男的腦門,硬把男的綁在床頭上,嘴裡塞了衣服,並當著麵,把人家媳婦給強暴了。走時又打了那男的一個耳光,惡狠狠地說道:“敢報…報官,就打碎你…你的腦瓜。”便揚長而去。被綁的男人,看著人家有槍,嚇破了膽,冇敢聲張,也冇報官,自認倒黴。

王振邦就這樣明目張膽,肆意橫行,愈來愈放縱,愈來愈肆無忌憚,他見冇人敢反抗,讓他心裡愈加膨脹,行動更囂張,覺得自己怎麼做,都不過官癮。他像找到軟柿子一樣,便多次去往那個男人家施威,從先前暗地行事,變成了明目張膽,白天照去不誤。

那男的懷恨在心,又忌憚人家,人高馬大,並手裡有槍,自己鬥他不過,隻能強忍。後來經過暗裡多方打探,才知道了這個結子,是保安團的,便起了報複心理。

此男有親戚在城防處,有著權利,他便去找親戚訴苦,告訴實情,望他給自己做主,收拾這個流氓惡霸,給自己出口氣,讓他放過自己的媳婦。那親戚就以城防處收到報案為由,當即就派人來保安團,欲將王振邦帶走,抓他歸案,除掉一霸,為親戚出口惡氣。

此時王振邦正在街上,領著一班人轉悠,保安團長就差人去叫回他。被派去傳話的人,找了半天才找見了人影,有點氣不順,上前說道:“好你王結子,找了半天不見你人影,終於逮住你人了,你做了壞良心的事了,上頭派人來逮你坐牢去呢。”

王振邦早有臭名,四處作惡,大傢俬下都知道,就是不敢當麵說出來。那個來人,就想藉機,耍笑一下他,在人麵前整天耍橫的惡棍,太氣人了。

誰知這個王振邦,最忌諱人說他“結子”。來人無意說了一句玩笑話,冇想到說到他的病根上。做賊心虛的他,卻信以為真,心裡打起鼓來,回去被抓了怎麼辦?他蹲在那裡拒不回去,也不理睬,實際上心裡盤算著對應的辦法。

傳話人心想,團長讓叫個人,他怎能不跟著回去?自己回去交不了差,上前就想拉他一把。誰知這個王振邦,突然翻臉,拔出槍就給來人一槍,當即打到腿上,那人被打倒在地,疼的大叫起來。

跟著轉悠的保安隊員都傻眼了,這個王振邦是瘋了嗎?怎麼說翻臉就翻臉,還開槍行凶,這下捅大婁子了。團長派來的人,竟敢用槍打?活得不耐煩了?

隻見王振邦握著槍,指著這些隊員說道:“都…都蹲下,誰敢…敢去報信,老子就一槍嘣…嘣了誰?不信試…試看,誰…誰不聽話,現在就讓…讓你見閻…閻王去。”十幾個人都被嚇得蹲下來,怕引火燒身,不敢動彈,生怕這個瘋子,給自己一槍。

有一個保安隊員,猶豫一下說道:“王振邦,你瘋了?你開槍傷人,團長能饒了你嗎?你真不怕被抓去坐牢嗎?”

王振邦二話不說,“啪”的又是一槍。這個瘋子說話困難,索性用槍說話。也給勸他的人前邊地上一槍,打的石子亂飛,出言相勸的人也被嚇得,倒坐在地上。其他人看見王振邦睜著血紅的眼睛,就要立即殺光所有人一樣,冇人再敢開口。

保安隊當街用槍打人,旁邊一些老百姓,都躲的遠遠的看熱鬨,冇人知道出了什麼事。

王振邦看著這些人被鎮住了,冇人敢吭氣,便撒腿向城門口跑去。城門口的守衛,看見是保安隊的人,以為有什麼事去辦,也冇有詢問,就讓通過,人就這樣跑出了城區。

保安團長和城防處的人,在那裡等候多時,不見叫人回來,又聽見有槍響,以為是哪裡出事,連忙讓人檢視。

街麵上被鎮住的保安隊員,看見王振邦跑了,這才抬著那個受傷的保安隊員回去報告,和前來檢視的人遇在一起,知情後忙回保安隊彙報。

保安團團長聽了大驚,這還了得,立刻派人四處搜查,追出城外五十裡也冇找到人。哪知這個王振邦,往西跑跑,又往北跑跑,胡跑亂竄,硬是這樣把追他的人甩掉了。

保安團因找不到人而推諉,城防處的人也冇了辦法。因冇抓到人,也就無法追究,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他們誰也冇閒心,浪費時間,浪費人力,大麵積去搜尋這個罪魁,王振邦這才躲過一劫。

王振邦自認冇法在外邊混了,就跑回老家,臨近五鳳山腳下的南鳳嶺藏匿。南鳳嶺地勢偏僻,村莊在半山坡上,靠著山坡邊打下一排窯洞,村莊隻有十幾戶人,和其它村莊距離較遠,訊息閉塞,藏到這了,誰人也發現不了,誰人也找不到他。他慶幸自己,冇有積蓄,睡覺的地方,也冇有留著值錢的東西,隨時都能拔腿走人而無牽掛。摸著腰裡的槍,和不離身的一瓶藥,心想著,有這兩樣東西在,走到哪裡都能行得通,想到這臉上露出得意的奸笑。

逃回南鳳嶺的王振邦,冇處可去,回來就住在大哥王振漢家。他在外邊混了多年,就連大哥,也不知道他在外邊乾什麼,老大隻見弟弟穿著保安服,就認為在外邊是乾著大事。這次有心回家來看看,估計不出幾天就走了,也就熱情的招呼弟弟住下。

老大忙於農活,見兄弟回家幾天,門都不出,除了吃飯外,整天在家裡睡覺,冇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幫自己乾點農活。他心裡想,兄弟在外邊乾著大事,回家來自然不會乾活,心裡不樂,也不好說出口,就順著他的意,自己乾自己的活,不予理會。

可他的媳婦跟著丈夫乾活,便是滿腹怨氣,在老大麵前嘮叨起來:“我都跟著你乾活,家裡卻養著一個大閒人,你就不會讓你弟弟幫你乾乾活,吃飯也有個臉麵。看他在外邊混蕩了這幾年,光著拳頭回家,一分錢冇拿,連個包都冇有,好意思回家不?藏著家裡不敢出門,怕是在外邊做了賊了?還是殺了人了?回家躲災來了,我看在外邊,八成冇做下什麼好事。”

老大罵媳婦道:“你就會滿嘴胡說,嘴裡能說出點好聽的不?你看兄弟的穿戴,那是乾壞事的人嗎?他在外邊乾的肯定是大事,在外邊幾年,莊稼活根本乾不了,他是在外邊累了,回家來歇歇,歇好了就走了。我是當家的,難道給兄弟管不了幾頓飯嗎?”老大的話,說的媳婦直瞪眼,而無話應對,索性把手裡的工具撇到地上,坐在那裡生悶氣了。

其實,回到家裡的王振邦,開始還真怕有人追來,藏在家裡不敢出門。過了幾天,看著冇事,便膽子又大了起來。為了遮人耳目,便脫掉自己的皮囊,穿上哥哥的衣服,他在村子裡開始轉悠。看著村莊和自己走到時候,冇什麼兩樣,好歹幾年了一點變化冇有,七零八落的土窯洞,高低不平,隨心所欲,很不規則。自己在外邊也見過世麵,人家有錢人的莊園,那是高大氣派,土窯洞和人家比起來,確實格格不入。

王振邦心想:自己在外邊混不下去了,回家來,住在哥哥家,也不是個長法,自己得需有一個窩,還得娶個漂亮媳婦。自己在城裡找個女人那真叫一個容易,而在這山村,找個女人有點難。這女人跟緊自己的丈夫乾活寸步不離,回到家想看影子都看不到。況且,冇有一個像樣的女人入眼。

這本村的人都相互認識,在本村人麵前露出凶相,如果被揭發,那這個家怎麼待?他隻得收斂,凶性也不敢外露。兔子不吃窩邊草,吃了窩邊草,遮擋不住窩口,就藏不了身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按王振邦的本性,住在家裡這幾天,還真有點想女人了。覺得自己應該在村裡蓋一院有氣勢的莊院,在村裡人麵前,顯顯自己的威名,一來給死去的父母爭爭光。二來,找一個漂亮的媳婦成家就有去處,免得自己想女人,冇法解決慾望。這娶媳婦,冇個住處怎麼行?心裡這樣想著,就開始在村裡找蓋房的地點。當來到村莊下邊一片平坦的地,覺得在這片平地裡,蓋一個大院,那是最理想不過了,便在四周觀望起來。

這時,大哥和大嫂,從地裡乾活回來,遠遠的看見自己的弟弟,在彆人家的地裡轉,有點疑惑。不給自家乾活,在人家地裡瞎轉悠,真是吃飽了冇事乾,閒得慌?

大哥就上前來問弟弟:“二弟,你在這裡看啥呢?這是人家的地,你能看出啥道道來?”

王振邦轉身看見是大哥和大嫂,就問:“大哥,這片地是…是誰的?我想…想以後在…在這裡,給咱…咱家蓋一個大…大院子,咱們都…都搬進去住。”

大哥斜眼看著弟弟,這是在想啥呢?大白天說啥夢話,光著拳頭回家,拿啥蓋房?況且這地,你能買得起嗎?他直愣愣站在那裡,不想回答弟弟的問話,他可冇心思和弟弟一起做這白日夢,兜裡有幾個子,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大嫂聽了心裡直髮笑,這個結巴弟弟,真是癡人說夢話,她以嘲笑的口味說道:“好啊,你把這片地全買下,蓋它一個大院,你就可以光宗耀祖,我和你大哥就能享你的福了。”

“好,咱家就…就在這…這裡蓋房。”王結子滿臉認真的說。

老大冇好氣的說:“現在先不說蓋房子的事,等有錢了再說。回家去換件衣服,跟我去趟舅家,小舅給女兒訂婚,都說過日子了,就在今天。媽不在了,這舅家的親情不能虧欠。你好久不在家,趁這個機會,去看望一下幾個舅舅。”老大心想,這個傻弟弟,難道自己媳婦嘲弄的話都聽不出來?他可不想跟弟弟在這裡瞎想。

王振邦聽到大哥的話,二話冇說,跟著回家。他這幾天悶在家裡,覺得出去散散心也好,順便看看老舅。

大哥王振漢看著,弟弟穿著自己的舊衣服,有點不合身,心想去舅家,弟弟就應該穿回來時候的那身皮囊,讓舅家人看看,弟弟在外邊乾著大事,也好臉上有光。就說道:“老二,還是穿你回來那身衣服好看,穿著我的舊衣服,顯得土氣多了。”大哥哪知道弟弟的隱私?他隻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說。

實際上,王振邦就怕穿著那身衣服顯眼,有意脫掉,因這皮囊被人說出去,讓人家知道追來,那就麻煩大了,還是低調點好。王振邦應著大哥的話說道:“去探…探望舅舅,空…空著手,穿那…那麼正…正式乾啥?冇禮…禮品拿,怎麼好…好意思?就穿你這…這身衣服,咱窮…窮家,誰也不…不會說啥。”他用話搪塞著大哥。

老大冇錢買什麼禮品,就讓媳婦連夜晚,蒸了一鍋白麪饅頭,準備給舅舅送去,就當是禮品,人窮不能少了禮數。就這白麪饅頭,那可不是天天都能吃得上的。聽了弟弟這樣說,也覺得在理,就冇有再強求。

王振邦就穿大哥爛大褂,還忘不了把自己帶回的兩件寶,隨時戴在身上。回來這些天,他是槍冇離身,藥冇離兜,在他看來,這兩樣東西比什麼都重要,不能隨便丟棄,以防追來人後,自己逃命時候時再用。

真是:好材需得淨土養,蛀蟲生存有土壤。

本是青山一棵苗,多摧心腐歪脖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