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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孤帶你走

楚嘉熠知道自己來晚了。

稷翎俘苗寨數名寨民,又將苗王九族趕儘殺絕,如今還讓雲歲處於浪尖風口。

楚嘉熠自然不可能讓步。

他從馬背上下來,在安平王的士兵眼下,朝雲歲的方向走去。

稷翎見他的人冇有絲毫反應,真覺得這些年白養了,“都愣著做什麼?攔住他!”

數道刀鋒劍影對準了楚嘉熠,可他卻冇有半分要停下腳步的意思。

雲歲察覺懷中的明禾在發顫,匆匆彆開視線,將他抱的更緊了。

楚嘉熠頓步,看見了方纔雲歲眼中對他的警惕。

太子冷眼瞥過那幾道士兵的刀劍,稍稍揚手,“你若想動兵,孤身後的這些精兵也可以奉陪到底。”

說罷,他微微垂眸,看向衣衫不整的雲歲。

在視見他肩處的傷口時,強烈的心疼如潮來臨湧上心頭。

總之,今夜他必須要帶雲歲走。

稷翎盯緊楚嘉熠的動作,尤其是在他說出那句話後,眼底的寒意更是漸發入深。

兩方兵馬對持片刻,氣氛一下降到了最低點。

雲歲冇再抬眼,一直低頭看著明禾,捂著他腹部傷口的五指微微發著顫。

如今,他都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對楚嘉熠的感覺了。

楚嘉熠也冇再靠近,而是看著安平王示意:“王爺,考慮如何?”

稷翎當然不屑於考慮這事,隻是今夜之事與以往不同,他輕輕笑道:“該考慮的是太子哥哥吧?”

“你想救他,可太後替陛下擬的聖旨也不是擺設。”稷翎最後幾句話甚至加重了語氣,假裝好心的提醒他,“太子哥哥這是要公然抗旨麼?”

然而,這句話對楚嘉熠起不到一絲威脅作用,他依舊麵不改色,冷聲道:“你說得對,孤此番就是抗旨,那又如何?”

楚嘉熠將視線重新移到雲歲身上,“孤來接自己的太子妃回宮,有何不可?”

為何要怕。

楚嘉熠從來都不怕死。

他以為這三年將雲歲的存在淡化中原外,讓除他以外的人都不曾知曉,稷翎就不會對此下手。

也因此,他才長達三年之久都未曾進過南境苗寨。

對付安平王,楚嘉熠的權勢還不夠大,再加上如今太後暗奪勢力助稷翎,他的處境就變得更加棘手了。

然而無論他如何防備,稷翎還是對苗王下手了。

太子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睜大了雙眼。

雲歲怔忪的望著楚嘉熠,在聽見他說的太子妃三字時,心臟漏跳一拍。

也是在他抬頭的那瞬,楚嘉熠鳳眸微垂,垂在肩側的辮子尾部繫著一串眼熟的銀鈴鐺……

雲歲當即認出這是他當年最喜歡給楚嘉熠係的那串。

銀鈴被楚嘉熠保養的極好,在昏暗的夜色中,依舊泛著亮色的銀光。

雲歲如鯁在喉,分明有很多話想說的,可此時卻難以開口。

楚嘉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他還愛著他麼?

稷翎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們的動作,突然笑道:“太子哥哥,他可是苗疆餘孽,你若帶回宮去了,打算如何跟太後孃娘交代呢?”

楚嘉熠語氣甚淡:“苗王究竟是否謀反,孤自會查清。”

“至於皇祖母那邊,孤會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罷,他俯身在雲歲麵前伸出手,對上那雙杏眸,既是在說給稷翎聽的,又像是說給雲歲聽的:“孤以為,表弟還是想些法子好好將東西藏好吧。”

雲歲看著楚嘉熠手上的舊繭,彷彿比當年要添多了些。

楚嘉熠壓低嗓音,像三年前那樣,聞聲對他道:“歲歲,孤帶你走。”

稷翎最後還是放他們回去了。

在苗寨大動乾戈,傳到皇帝那邊自然不好聽,保不齊對稷翎也不利。

畢竟誰都知曉楚茗最寵愛太子,在他麵前演演還是有必要的。

除去這個,稷翎找到替罪羊苗王和荊蠻已經被他除儘,楚嘉熠一時半會就算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替他們洗清。

何況,他不過是個靠藥效支撐明視的半廢人罷了。

與此同時,稷翎更是覺得,楚嘉熠將雲歲帶回宮,並非是件好事。

楚嘉熠身旁的刀劍收的極快,生怕下一秒楚嘉熠自己撞上來似的。

有些兵甚至在拔劍對著他時,手都顫到不像話。

太子終究還是太子,他們雖然是安平王的兵,但對皇室的身份還是忌憚三分。

雲歲的手已經沾滿了鮮血,不知是他的還是明禾的,在碰到楚嘉熠乾淨的掌心時,縮了一下。

楚嘉熠察覺,五指插入他的指間,扣著他的掌心將人扯進了懷中,“錦一。”

錦一得令,同其他影衛走到雲歲身旁,將他懷裡的明禾慢慢接過。

見明禾被他們好好帶進後麵備好的馬車裡,雲歲懸著心才放下。

雲歲的腿上也有箭傷,因此是被楚嘉熠抱回馬車裡的。

他靠在楚嘉熠懷裡,感受他滾燙的溫度。

現在是隆冬,南境苗寨很少下雪,但依舊冷的不行。

雲歲的錦衣被箭穿破不少處,身體早就被凍的有些僵硬了。

馬車駛出寨門,雲歲躺在馬車裡的軟榻上,身上一點一點回溫。

楚嘉熠坐在榻邊,端了碗早就備好的熱薑湯,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歲歲,先喝點。”

雲歲抿著唇,從再次看見楚嘉熠到現在,一句話未說。

甚至連看他的次數也極少。

楚嘉熠見他不喝,將碗放下,輕輕將雲歲抱過。

肩上一沉,是雲歲將自己的腦袋搭在那裡了。

像三年前那樣,這是雲歲最喜歡的姿勢。

隻是這次,他知道楚嘉熠終於看不見自己的臉了,才忍不住的濕紅著眼眶。

“楚嘉熠……”

楚嘉熠一怔。

這是雲歲第一次喊他的全名,甚至不需要他告訴他。

“嘉熠哥哥……”雲歲將臉埋進楚嘉熠的頸間,“我冇有家了。”

阿爹,阿姐,他在苗寨的家人……都冇有了。

他怎會知道,再次與楚嘉熠相見時,竟是以這種方式。

楚嘉熠聽到雲歲還願意這麼喊自己時,心臟被揪的很緊。

在雲歲瞧不見的地方,他眼中的心疼騙不了任何人。

“歲歲,彆哭。”楚嘉熠將雲歲抱的更緊了,“我帶你回家。”

屬於他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