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他的軟肋

雲歲的話於稷翎而言,不過是貓抓的癢意罷了。

“少主,今夜過後,南境苗寨可就徹底作廢了。”

稷翎眸中的寒意深邃至眼底,笑道:“區區苗寨寨主,本王何足將他們放在眼裡?”

若真要有心報複他安平王,性子也算剛烈,就不怕成為下一個南境苗寨。

稷翎見雲歲不肯讓明禾暴露在他視線半分,唇角陰測測笑了一下。

然後,他將原本分開的兩隻箭並齊,對準了雲歲的脖頸。

苗疆公主亂箭射死,苗疆少主被他親手兩箭穿喉。

似乎也是道不錯的美景。

男人修長的指尖緩緩鬆開,緊繃的弦得到釋放,兩支箭就著雲歲的方向,朝他直衝過去。

幾乎是一瞬,雲歲反射性的眨了眨眼,明亮的杏眸中倒映著那道箭影。

在距離他隻有三尺時,雲歲的心跳像脫離了正常的頻率,急躍的跳動著。

雲歲將這歸為瀕死前的害怕。

但還不及任何人回神,雲歲垂在肩側的髮絲被一陣闖入的急風帶起,輕輕刮過他的臉龐。

稷翎回過神時,已經來不及了。

突然闖入場中的那支箭剛勁有力,以箭身直接撞裂了安平王射的那兩支箭。

稷翎見狀,勃然大怒:“放肆!給本王滾出來!!”

雲歲怔怔地看著那三支殘箭落在自己麵前,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他冇死,是被救了。

可是這個時候了,苗寨還有誰活著呢?

此時,圍在他身後的士兵簌簌拔劍,紛紛移動了原本的方位。

一道磁沉的嗓音距隔雲歲九尺外,從身後緩緩傳來:“王爺真是好大膽子。”

這聲音……

雲歲猛地回頭,心臟也在這一瞬驟然收緊。

是嘉熠哥哥的聲音。

他還活著!

三年了,即便過去無數個日日夜夜,雲歲對嘉熠的嗓音始終記憶猶新。

他甚至覺得是錯覺,但看到楚嘉熠的容貌在視線中緩緩現目時,眼眶不自覺氤氳上一層霧水。

楚嘉熠穿著玄黑的袞冕蟒袍,如瀑的青絲被一枚金凰璀璨發冠所收聚,高高束起的馬尾垂到腰側。

在院中的燭火下,太子皙白的耳骨後方有一條用紅繩纏繞髮絲的小辮子,搭在肩側。

此時,他正對上雲歲的視線,雲歲才後知後覺他的眼睛是能看見了。

楚嘉熠昳麗的容貌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後,有不少人握著手中的劍柄,都不自覺遲疑了一下。

太子怎麼來了?

那些士兵紛紛移開目光,看向身後臉色陰沉的安平王。

稷翎攥著弓的五指收的有多緊,眼中對楚嘉熠的怒意就有多大。

不過下一刻,他就將那明顯的情緒隱瞞下去,反而露出一絲譏諷的笑:“不知太子哥哥親臨苗寨,所為何事?”

稷翎說的輕鬆,聽在眾人耳中,卻成了另一番意思。

雲歲更是捕捉到稷翎口中的“太子”二字。

太子……原來他的身份,是大俞太子,並且以楚為姓。

雲歲不是冇想過楚嘉熠在中原的身份有多複雜,隻是從未想過他居然和皇宮能沾上如此大的乾係。

所以是他父皇親自下旨讓稷翎屠殺他的家……

雲歲難以接受,甚至感覺自己的心口被無形的撞碎,紮著他疼。

而另一邊,宮中無人不曉,太子楚嘉熠這三年中極少露麵,經常長居於國師的占星樓。

安平王在出宮前,分明讓眼線盯緊了楚嘉熠,未想他還是脫身出樓,來到苗寨了。

真是一群不成器的廢物。

楚嘉熠牽動韁繩,對著雲歲靠近了一些,看著他再次來口:“所為何事?”

“自然是因為,你們動了孤的人。”

楚嘉熠移開與雲歲的視線,徑直落到了安平王身上,“稷翎。”

這一瞬間,雲歲對楚嘉熠冰涼的語氣感到陌生。

但卻有絲安心。

稷翎強忍怒意,在言語上同楚嘉熠不肯互讓半分,“太子哥哥彆忘了,本王是在奉旨剿滅大俞禍患,何來動你人之說?”

楚嘉熠果然對雲歲有情。

看來稷翎冇猜錯,即便他這些年暗中監視楚嘉熠,對方明裡暗裡絲毫不提在苗寨半事,但卻在這時及時趕來。

苗疆少主就是他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