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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愛侶。”

雲歲是被客棧外的鞭炮聲吵醒的。

除此之外,還是被自己剛睜眼,胸口上那幾塊牙印嚇醒的。

夜衍摟著他的腰,似乎是昨夜太累了,因此還睡著。

雲歲感到一陣頭疼欲裂,還昏昏沉沉的。

凡間這酒,是真的烈啊。

他並不想驚動夜衍,於是靠在他懷裡發了一會兒呆,開始回憶昨晚。

昨晚好像在桌上就開始脫衣跟夜衍……

糟了,胸口上都是牙印。

用凡人體質跟夜衍睡,也不能用靈力消去痕跡。

雲歲抿直唇線,腿搭在夜衍腰上,想試著動一動。

某處劇烈的疼痛跟他靈脩時完全不一樣。

是非常疼。

“夜……”

雲歲被疼得眼尾濕紅,想叫醒夜衍,結果纔剛開口,卻發現自己嗓音嘶啞的可怕。

這時,他才微微抬頭,看見床榻正對麵的銅鏡。

看見自己身上不知留了多少處的事後痕跡。

吻痕,牙印,還有被掐出的淤青……

雲歲再次低頭,瞧見自己手腕紅了一圈。

好像還被夜衍用腰帶綁了。

雲歲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越想越羞恥。

夜衍摟在雲歲腰間的手動了動,終於有要醒的跡象。

雲歲繼續將頭埋在他懷裡,等夜衍醒來。

但他忘了,其實他自己也還困著,因此又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雲歲再次醒來時,有一位醫者正在床榻邊對夜衍說話。

“第一次吧?冇經驗冇得事,多來幾次就知道怎麼溫柔了。”

“你給他多抹點藥消腫,還有這藥退熱喝的,你照著方子去抓幾副。”

醫者摩挲自己的長鬍,還有些驚訝:“不過你們房事行這麼激烈,居然也冇出血,也是挺厲害的。”

雲歲:“……”

夜衍心不在焉的點頭,餘光終於瞥見雲歲醒了,這下更是冇心思看醫者了。

醫者也不是不識趣的,當即拎著藥箱又囑咐了夜衍幾句才離開。

夜衍在請醫者前已經給他穿好了衣服,但架不住脖頸那塊露出的痕跡,讓人一眼就知道乾過什麼。

雲歲覺得有些不自在,因此躲過夜衍的視線,抓緊被褥低頭。

直到視線闖入夜衍腰帶上彆著的龍鱗,他才倏然抬眸。

夜衍坐在床榻,輕輕將雲歲抱進懷裡,“小殿下,再睡會兒吧。”

“昨夜累著你了。”

其實昨夜累著的應該是夜衍。

雲歲記得清清楚楚,自己後半夜直接被折騰得睡過去了,但是還很不講理的跟夜衍說“不要停,還要”之類的話。

“怎麼了?”

夜衍見雲歲將頭低的更下,有些不解的問。

雲歲幾乎埋進他懷裡,嗓音是啞的:“夜衍,阿衍哥哥。”

“我在。”

夜衍看了一眼窗外,新年的第一縷陽光就這樣毫無預兆的鑽進來了。

“我們昨夜做的,你知道是什麼意思麼?”

雲歲終於還是問出口了,心跳也在這一刻加快。

夜衍垂眸,冇有給他太多時間等待,說出二字:“知道。”

然後,他說得更明白:“是愛侶。”

這時,雲歲纔有反應,從他懷裡抬頭愣愣看著對方。

然而夜衍隻是輕輕一笑,“小殿下,我這裡,也隻能是屬於你的。”

他牽著雲歲的手,覆在自己心口上,“我們,是愛侶。”

刹那間,昨夜的那道記憶又重新在腦中浮現。

鞭炮聲又響起。

夜衍捂住雲歲的耳朵,低頭跟他深吻。

這次,雲歲聽見了不一樣的聲音。

捂住耳朵,他隻能聽見自己的喘氣,和唇舌交纏的水聲,以及自己跳的很快的心跳聲……

很清晰,也像夜衍隱藏了三百年的愛意。

洶湧澎湃朝雲歲襲去。

夜衍捏著雲歲下巴,溫聲道:“小殿下,我們迴天界吧。”

“回去,你身上就不疼了。”

雲歲實在冇力氣,又睡過去了。

後來,夜衍頻繁離開天界。

雲歲也說不準到底多久能見他一次,但夜衍每次離開都學會了跟他告彆。

有時還會派仙鶴給自己送信。

什麼內容都有,甚至越久,信上的篇幅就越大了。

又過了一段時日,夜衍不再跟隨雲卿的方向去完成任務了。

雲卿這些日子帶他將六界各處走過一遭,早已交代了許多事,因此夜衍已經開始有自己的判斷,不需要雲卿再費心了。

但同時,迴天界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

雲歲靠在樹下,幾隻花靈繞著他飛來一圈。

“哎呀呀,小殿下怎麼一副守寡的樣子啦?”

“你也好意思說本殿下。”

雲歲半眯一隻眼,看見那隻最活躍的花靈就來氣,“就你最調皮,等會兒把你家丟蜂窩裡可彆怪我脾氣不好。”

那花靈卻不怕,還膽大地蹭了蹭雲歲的衣領,“看吧,被我戳中心事惱羞成怒了吧?”

“哪有惱羞成怒?”

“小殿下你可是青丘的靈狐誒,自古狐狸多情!”

“咦,專情的狐狸不是好狐狸~”

雲歲蹙眉,等它說完又慢慢思索起來。

其實,它說得也不錯。

確實像守寡似的。

但他偏要做隻專情狐狸,不然自己在瑤池勾引夜衍的這幾百年又算什麼?

花靈見雲歲低頭不知想了什麼,隻知過了一會兒,他們的主人笑得很溫柔。

守寡就守寡吧。

反正夜衍已經是他的了。

雲歲從樹下起身,正準備繼續給靈花澆靈力,遠處匆匆跑來一位婢女。

“小殿下,外頭有人找。”

雲歲不緊不慢問:“是青衡世子嗎?”

“正是。”

聞言,雲歲也不意外,“不是說了嗎,下次他若來,直接讓他進殿。”

“哪還輪的上跟我報彙。”

婢女麵露難色,知道這不符天規,但小殿下已經同她說了很多次,也隻能默默應道。

“奴婢下次會注意的。”

這些日子蘇錦遙找過雲歲不少次,兩人關係也更近了些。

碰上雲歲忘記澆花,蘇錦遙會替他記著,在他睡著時偷偷給靈花澆靈力。

偶爾雲歲也會去紫凡宮找找他,有時是送去一碟天後做的點心。

有時是采了些靈花送給他養著。

甚至到了天界宴會,雲歲會帶蘇錦遙進殿,讓他坐上自己從來冇做過的位置。

每當蘇錦遙想推辭時,雲歲便理直氣壯道:“你好歹是個名正言順的天界世子,你父君可是我父帝的表親,誰敢說你不合禮數?”

雲歲並不知道,蘇錦遙從未把紫凡仙君當成過他父君。

蘇錦遙聞言隻是無奈地笑著,“可是,他們會在背後議論我的啊,小殿下。”

雲歲按著他的肩,讓他坐好,隨口道:“誰敢說你,本殿下幫你教訓回去就是了。”

蘇錦遙望著雲歲離去的背影,攥緊手中的玉杯,突然自嘲的笑了。

原來,天界也有這等待他溫柔的人。

正當出神之際,一杯酒敬到了蘇錦遙的麵前。

蘇錦遙下意識以為是雲歲,結果抬眼便看見一位清昳的少年。

那名少年彎腰,但眼神並不友善,慢慢將酒碰杯,直身時用隻有他們才能聽清的語氣緩緩道:

“勸你離小殿下遠點兒,他已經有愛侶了。”

“是誰?”

蘇錦遙盯著他,指甲陷進肉縫中。

“你、猜?”少年冷嗤一聲,不再理會他。

直到他回神之際,蘇錦遙纔想到一個人。

夜衍。

本以為宴會上的少年不過是湊巧一遇,直到蘇錦遙再次去蓬萊殿尋雲歲時,他才知曉了那位少年是何人。

雲歲站在寢門前,語氣並不好,卻還是秉承著天界禮數,心平氣和同他說話。

“玄武,天帝有令,冇有本殿下的允許,你這是第幾次了?”

玄武不怒反笑,往前一步用手撐著門板,與雲歲的距離越來越近。

“小殿下真是不待見我啊,都這麼多年了,你可以放一個冇名冇分的世子進來,怎麼我就不行?”

“我還是夜衍的弟弟呢。”玄武眸光忽然閃過一絲紅光,死死攥著雲歲的手腕。

蘇錦遙心一顫,頓住的腳步猶豫地往前走了一步,很快又停下。

玄武的靈力明顯比他強太多。

然而雲歲卻像是習慣玄武這般行為一樣,隻是冷冷彆開眼,“說完了嗎?說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嗎?”

“小殿下急著去哪?”

“又急著去找那位天生賤命的可憐小世子麼?”

玄武攥著的力道簡直大到可怕,哪怕現在冇鬆開,雲歲都能猜到鬆開後會留下什麼。

但他重新正眼瞧著玄武時,卻不是因為這個。

“蘇錦遙不是冇名冇分,也不是天生賤命。”

“他是紫凡仙君的嫡子,你就算不喜歡他,也用不著這麼說這種話。”

雲歲掙脫了幾下,發現一如既往的掙脫不了,就放棄了。

“玄武,你這麼做,不怕我讓父帝找你麻煩嗎?”

玄武根本也不怕,“小殿下太善良了,連那個小世子都關心的這麼用心,想來也是不會跟我計較了。”

雲歲果真被氣到無語,“你還挺會說話。”

要不是因為他是夜衍的弟弟,雲歲又大度,這幾次也隻是被他攥攥手腕,懶得跟他計較。

何況真跟他父帝說也冇什麼用。

畢竟他也是父帝的靈寵,怎麼會不偏心?

但凡換個人,雲歲少說也得馬上把他轟出蓬萊殿。

玄武見雲歲明明生著氣,還是冇罵自己,不由得心動了一下。

很快,他鬆開雲歲。

從懷裡將藏起的仙鶴拎出,“行了,你彆跟我置氣,我把仙鶴還給你就是了。”

“原來前幾日是你劫了我的仙鶴。”雲歲依舊臉色不好地盯著他。

“我不劫,哪來的理由見小殿下呢?”

玄武果真冇辜負他的揣測,特彆不要臉道:“不小心替殿下先瞧過了,比你先幾日知道青龍哥哥明日回來,殿下應當不會生我的氣吧?”

“看完了,那就立刻滾啊!”

“裝什麼裝。”雲歲忍無可忍,往後踢了一腳門,轉身進屋將門關得死死的。

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

說怒也不怒,蘇錦遙有一瞬間甚至分辨不出玄武到底是真的在欺負雲歲,還是如他所說,開個玩笑罷了。

就在他還冇回過神,玄武已經走到了他麵前,“看完了?”

蘇錦遙瞬時抬頭,帶著很大的敵意看著他。

玄武瞥他一眼,笑道:“那個什麼世子來著,小殿下已經被我氣到不肯見客了,你不介意吧?”

蘇錦遙雙手攥緊,看著玄武那雙同樣帶有敵意的眸子,咬牙切齒道:“你這麼欺負他,不怕被青龍知道嗎?”

玄武淡淡一嗤,“如果這都算欺負,傳出去隻會顯得我們善良的小殿下心胸太過狹隘。”

“而且,你不會以為他真的在意這種事吧?”

“放心,隻要冇對他做什麼出格的事。”

玄武往前一步,居高臨下瞧著他,一字一句道:“除了夜衍,他纔不會在意我們的。”

說這話時,既是在揪蘇錦遙的心,也是在揪他的心。

不過沒關係,反正玄武得不到的,也不會讓蘇錦遙得到。

“你,最好離他遠點。”

玄武直起身,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明顯用了大力道撞了一下蘇錦遙的肩。

隨後,蘇錦遙聽見玄武悠悠道:“送你句不愛聽的。”

“你跟我一樣,天生賤命配不上這麼好的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