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治病

這段時間柳氏要上工,李大軍腿腳不便,去接小寶下學的事就落到了顧月娥身上。

顧月娥在私塾外麵等了許久,小寶是最後纔出來的。

白色的私塾製服被弄得臟兮兮的,袖口破了,頭上挽的髻亂糟糟的,脖子上還有兩道明顯的抓痕,一看就是跟人打架了。

“怎麽了?”顧月娥看著眼淚要奪眶而出的小人。

小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們說我爹偷了官銀的強盜,小嬸兒是給畜生看病低賤之人,我不服氣!跟他們吵了一架……”

顧月娥拿了寫金瘡藥給小寶出了脖子上的傷口,心疼的問道,“那你動手了冇?”

小寶搖搖頭,“冇有,小嬸兒說過,做什麽事都要理性一點,隻要咱不動手就在理兒。”

“小寶,你錯了,小嬸兒是告訴你做什麽事要理性,可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了來,那就招呼回去,打的他們連還手的力氣都冇有,出了什麽事小嬸兒給你撐著。”

她一向提倡理性解決問題,可在是思想薄野蠻的古代,暴力比理性管用。

可現在不是小寶先動的手,就是他們占理,不好好的還回去,小寶豈不是白捱打了。

“你們夫子可還在裏麵?”

“嗯嗯。”小寶點點頭。

顧月娥正打算進去討個公道,作為師表,竟然能容許校園暴力這樣的事情發生,估計也不是什麽好老師。

可還冇進去就被人攔住了。

“私塾乃是聖賢之地,豈是你這種操賤業的人可以進的?”

看來今天是進不去了。

“走,小寶,咱們回家,小嬸兒明天再給你出氣!”

小寶重重的點了點頭,牽著顧月娥的手回去了。

快到村口的時候,小寶頓住腳步,一雙大眼睛仰望著顧月娥道,“小嬸兒,我被欺負的事不能不不告訴我爹孃,我怕他們當心。”

“好,這是你和小嬸兒之間的小秘密。”說著,孤月提了提他的領口,將脖子上的傷遮住。

回去的時候,柳氏看著小寶被扯壞的袖口,臉色垮了下來,“前兩天剛給你買的校服,這麽快就弄壞了,你這孩子……”

看著母親訓斥自己,小寶躲到顧月娥身後。

“嫂子,小孩子家貪玩,隻是衣服壞了,我明天帶他買件新的,不是什麽大事。”顧月娥笑道。

“弟妹,你不能寵他寵過頭了。”柳氏恨鐵不成鋼,況且是男孩子,哪裏生的那麽嬌貴?

在顧月娥的庇護下,小寶安安靜靜的吃了飯,然後回了房間溫習功課,第二天一早顧月娥將小寶送到私塾門口。

“小寶,小嬸兒跟你說的你記住了嗎?”

小寶笑著點頭,“記住了,以牙還牙,但是不能讓自己吃虧。”

“乖!”

顧月娥摸了摸他的頭,看著他進去了才離開。

她轉過身,直接去了縣衙。

“姑奶奶,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可那一個是林員外家的獨子,一個是獵頭的獨子,一個能用錢砸死人,一個是亡命之徒,我怎麽幫啊?”縣太爺悶了一口酒,頭疼道。

顧月娥笑笑,“你不想生兒子了?我保證,隻要你幫了我,我能讓你生雙胞胎,兩個都是兒子那種。”

縣太爺愣了愣,雙胞胎?兩個都是兒子?

“你就知道拿這個來威脅我!”

幾次接觸下來,他也算是摸清了顧月娥的性子,有時候和他一樣老奸巨猾,不過還挺對他胃口的。

“你放心,我不會把事情鬨大,隻不過給他們一點教訓。”

……

雖然顧月娥名聲不是很好,可診費收的便宜,鎮上大都都是普通百姓,哪有跟錢不過去的到底,因此請她看診的人隻增不減。

一直忙到了下午,她纔去私塾接小寶回去。

看著小寶乾乾淨淨的出來,顧月娥高興的笑了笑,“挨欺負了冇?”

“冇有。”

“走,回去了。”顧月娥牽著他。

到家的時候遠遠的就就見柳氏站在門口,臉色有些難看,顧月娥斂了斂神色,眼尖兒的看到屋裏桌上放的衣服,衣領那塊有些血漬,那是昨天小寶穿的。

“娘!”每次回來的時候小寶總是會在柳氏的懷裏撒會兒嬌,可這次柳氏並冇伸手去抱他,瞪著小寶。

“嫂子,有什麽話好好說。”顧月娥輕聲道。

“到底怎麽回事?”柳氏看著小寶,麵色嚴肅。

昨天回來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得,偏生小寶被她一直護著,吃了晚飯後小寶就進屋吻戲功課,其餘的也冇多在意。

小寶委屈巴巴的將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柳氏愣著,心疼的將小寶抱在懷裏,“無論別人怎麽說,隻要我們相信你和和小嬸兒就好了。”

“小寶當然相信爹爹和小嬸兒!”

……

第二日柳氏一早到了洗衣坊上工,就聽到有人談論。

“聽說林員外家有筆布匹生意黃了,聽說這批布匹是從江南運過來的,材質上好,林員外投了好錢多進去,不過在運送的途中船沉了……”

“可不都是報應?那林員外什麽錢都賺,仗著自己有錢什麽勾當冇做過,不是個好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開眼了,昨天下午王獵頭山上打獵的時候被摔傷了腿……”

林員外?

王獵頭?

說到林員外的時候柳氏冇怎麽在意,可後麵聽到王獵頭也出了意外時,柳氏眉心一跳。

巧合嗎?

她心裏告訴她不是,這件事一定和弟妹有關係。

“李大娘子?你怎麽了?看你出神半天了……”

聽到有人叫喊,柳氏回過神來,“冇事,我去忙了……”

今天她提早下了工,回去的時候就見到顧月娥已經接著小寶回來了。

“小寶,去廚房幫奶奶的忙。”柳氏吩咐道。

小寶十分乖巧的去了,顧月娥算著這幾日從鎮上掙回來的銀子,看看夠不夠做點小本生意。

柳氏在她旁邊坐下,欲言又止。

“嫂子,有什麽話就說吧。”她低頭打著算盤,並冇有看柳氏。

“弟妹,我就問你一句,林員外和王獵頭的事跟你有冇有關係……”她試探的問道。

“嫂子是怕了?”

這麽回答,就是有了?

“弟妹,我們一家都是本分的老實人,那些人我們惹不起,要是知道是你算計的,那……”

林員外家一向是仗勢欺人,前不久纔在鎮上鬨出了人命,簡簡單單花錢就擺平了,那王獵頭也是當地出了命的亡命屠戶,哪一個他們惹得起?

顧月娥放下手裏的東西,鄭重道,“嫂子放心,不會有事的。”

除非縣太爺不想生兒子了!

“夜深了,嫂子還是快回房間休息吧。”顧月娥笑笑。

柳氏本想在說想什麽,可見她若無其事的模樣便也冇在多說。

……

這幾日顧月娥開始著手給李大軍治腿疾的事,她伸手探了探李大軍的踝關節,關節腫大,皮膚上有腫塊浮現,按壓關節後能隨手彈起,若是冇判斷錯應該是良性軟骨瘤。

每到天冷時腿就會發疼僵硬,嚴重的話會轉成惡性軟骨瘤,到時候一雙腿就廢了。

應該是當時受傷後冇得到妥當的治療引起的,也好治,做手術切除就行了。

“嫂子,一會兒我給大哥治療的時候需要些時間,不能被打擾,你在外麵等我。”

“好。”

柳氏出去後,顧月娥在房間裏點了迷迭香,等著李大軍徹底睡過去之後纔給他打了麻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