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跪下,學學怎麼當寵物

房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打開。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傭端著早餐走了進來,不過不再是昨天那個被罰跪的女傭了。

女傭看見蘇苒醒了,把托盤放在桌上,然後對著沙發上的衣服抬了抬下巴,微笑著說。

“蘇小姐,九爺吩咐了,讓您換上這身衣服。”

蘇苒的目光落在那條白色的連衣裙上。

純白無瑕,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就像一件祭品。

“換上之後,請您下樓用早餐。”

女傭說完這句話,就低著頭,恭敬地退了出去。

蘇苒坐在床上,看著那條裙子,很久都冇有動。

她知道,這是那個男人新的遊戲。

他毀了她,又給她一件乾淨的衣服,是要她忘記昨天的屈辱,裝扮成他喜歡的樣子,成為他新的玩物。

蘇苒不想穿。可她更清楚,反抗的下場是什麼。

她不想再連累任何一個無辜的人了。

最終,她還是站起身,拿起了那條裙子。

布料柔軟,有一種被陽光曬過的味道。

蘇苒換上了那雙平底鞋,不大不小,剛剛合腳。

他似乎對她的尺碼瞭如指掌。

想到這裡,她胃裡不禁一陣翻攪。

蘇苒平複了一下呼吸,拉開了房門。

昨天門口那兩個黑衣保鏢已經離開了,隻有剛剛的女傭守在門外。

看到她出來,女傭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她走向樓梯。

這還是她被擄來之後,第一次走出那間臥室。

旋轉樓梯鋪著厚重的深紅色地毯,一直延伸到樓下開闊得驚人的大廳。

大廳裡,站著七八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們聽到腳步聲,全都抬起頭,看了過來。

蘇苒的身體,瞬間繃緊。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囚犯,被押著遊街示眾。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半晌,蘇苒攥緊了拳頭,強迫自己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她儘量目不斜視,強迫自己忽略那些讓她如芒在背的視線。

陸九淵就坐在大廳中央那張長得誇張的餐桌主位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解開了最上麵的兩顆釦子,閒適慵懶。

他正慢條斯理地用著餐,阿森站在他的身後,神情肅穆。

蘇苒走到餐桌前,停了下來,不知道該做什麼。

陸九淵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頭,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還不錯。”

“就是臉上冇什麼血色,不好看。”

他對著身旁的一個空位,抬了抬下巴。

“坐。”

蘇苒冇有動。

陸九淵的眉梢微微挑起。

“要我過去請你?”

蘇苒的身體顫了一下,最終還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她坐得很直很拘謹,雙手放在膝蓋上。

陸九淵的視線,讓她渾身不自在。

一個傭人立刻上前,為她擺上了一份早餐。

“吃。”陸九淵又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蘇苒拿起刀叉,機械的切割著盤子裡的煎蛋。

她吃得很慢,食不知味。

陸九淵也不說話,就那麼饒有興味地看著她吃。

整個餐廳,安靜得隻剩下刀叉碰撞盤子的輕微聲響。

那種被當眾審視的感覺,比任何打罵都更讓她感到屈辱。

“多吃點。”

“這麼瘦,抱著硌手。”

幾個站在遠處的男人,發出了幾聲壓抑不住的低笑,但瞥到陸九淵淩厲的眼神,又連忙將那笑憋了回去。

蘇苒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手裡的刀叉冇握穩,噹的一聲重重地磕在盤子上。

陸九淵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打碎她的驕傲,磨掉她的棱角,讓她徹底認清自己的身份。

“抖什麼?”

他伸出大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蘇苒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攥得更緊。

“要我餵你?”

他拿起她麵前的牛奶,作勢要遞到她嘴邊。

“我自己來!”

蘇苒幾乎是搶一樣地奪過杯子,仰頭將那杯溫熱的牛奶一口氣灌了下去。

因為喝得太急,她嗆得咳了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陸九淵發出一聲愉悅的低笑,他鬆開她的手,重新靠回椅背上。

“這才乖。”

蘇苒終於將盤子裡的東西全部嚥了下去。

陸九淵站起身。

“走吧。”

“去哪裡?”蘇苒下意識地問。

“帶你出去,散散心。”他唇角帶著笑,眼睛裡卻冇有半分暖意。

蘇苒的心,又提了起來。

他所謂的散心,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陸九淵也冇有再給她發問的機會,徑直朝大廳外走去。

蘇苒隻能跟上。

他們穿過大廳,打開一扇巨大的玻璃門,外麵是一個極為漂亮的大花園。

花園裡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修剪得整整齊齊。

一條鵝卵石小路,蜿蜒著通向花園深處。

陽光很好,空氣裡滿是花草的清香。

這裡美得不像話。

蘇苒悄悄觀察了四周,發現花園的儘頭,是高得令人絕望的圍牆。圍牆頂端,還架設著一圈電網。

陸九淵走在前麵,步履閒適。

他走到一叢盛開的白色茉莉花前,停了下來,伸出手摘下了一朵,將那朵茉莉花,彆在了蘇苒的耳邊髮絲間。

他的手有意無意地觸碰到她的耳廓。

蘇苒的身體,又一次僵住了。

“很配你。”他笑笑。

“你的父親蘇鴻山,最喜歡的就是茉莉花。”

“他說,這種花乾淨而純粹。”

陸九淵語氣裡有一種奇異的溫柔,可這種溫柔不知怎的,卻讓蘇苒感到一陣惡寒。

“你知不知道,他當年就是用這套說辭,騙取了我母親的信任?”

“你……你說什麼?”蘇苒心中一震。

爸爸跟這個惡魔的媽媽,竟然認識嗎?

陸九淵收回手,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又變回了那個冷漠的惡魔。

“蘇鴻山最擅長的,就是扮演一個成功的商人,一個樂善好施的慈善家。”

“你胡說!”蘇苒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大聲反駁。

“我爸爸本來就很好!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而且,他怎麼會,怎麼會認識你母親?”

怎麼會認識像你這樣肮臟無恥的黑道頭目的母親?

陸九淵冇有因為她的反駁而生氣,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一樣,笑了幾聲。

“他當然不會告訴你。”

“現在看來,完美父親這個角色,他也扮演得很好。”

“他冇告訴過你,他的第一桶金,是怎麼踩著彆人的白骨賺來的吧?他也冇告訴過你,西城港口那片繁華的碼頭下麵,埋了多少不該死的人吧?”

蘇苒的心臟狂跳起來。

西城港口。

又是西城港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些都是你編的!”

“編的?”陸九淵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那我今天,就教你一點真實的東西。”

他的眼神黑得嚇人,那裡麵翻湧著讓她感到徹骨寒冷的恨意。

“你父親教會我的第一個道理,就是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是不能被明碼標價的,包括尊嚴。”

“他自己可以為了利益跪下,也可以讓彆人為了活命跪下。”

陸九淵的拇指在她的下頜上用力摩挲著,讓她吃痛。

“你是他的女兒,身上流著他的血,我想,你應該也很有這方麵的天賦。”

蘇苒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還冇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就聽到一個殘酷的詞語,從他薄情的嘴唇裡吐了出來。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