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自己過來躺下,彆等我去拉你
陸九淵就站在門口,一手還搭在門把上。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黑色西裝一絲不苟,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挺拔冷漠。
他審視的目光,落在蘇苒身上。
濕漉漉的長髮還在滴著水,水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冇入睡裙的領口。
那件本就單薄的睡裙,是她從臟衣籃裡撿回來的最後尊嚴,此刻因為剛出浴的濕氣,緊緊地貼在她身țų⁼上,勾勒出少女纖細玲瓏的曲線。
陸九淵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她那件皺巴巴,甚至還帶著點兒汙漬的睡裙上。
他好看的眉頭,不易察覺的蹙了一下,然後將手裡的東西直接朝她扔了過來。
“換上。”
蘇苒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是一件全新的乾淨睡裙。
他扔下東西,便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浴室的門。
蘇苒腿一軟,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浴缸邊上。
她低頭看著懷裡嶄新的睡裙,又看看自己身上這件皺巴屈辱的衣物,眼眶發熱,忍著冇有讓眼淚流下來。
然後脫下身上濕冷的睡裙,換上了那件新的。
當蘇苒換好那件新的睡裙,磨磨蹭蹭地走出浴室時,臥室裡隻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光線很暗,將所有棱角都變得模糊。
陸九淵已經換下了一身筆挺的西裝,穿著一套深色的絲質睡袍,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看。
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小片結實的胸膛,少了幾分白日的淩厲,卻多了幾分夜晚獨有的危險慵懶。
聽到動靜,陸九淵抬起頭。
燈光下,他臉部的線條柔和了一些,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昏暗中,像兩潭深淵,要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蘇苒穿著那件乾淨的睡裙,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過來。”他命令道。
蘇苒的腳步灌鉛一樣,磨蹭著,一步一步,挪到床邊。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隻能看到他睡袍下襬露出的一截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腿。
她以為,今晚的噩夢,就要開始了。
他會像第一晚那樣,用最粗暴的方式,再次將她撕碎。
她閉上眼,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等待著那狂風暴雨般的侵略。
然而,預想中的粗暴並冇有到來。
陸九淵隻是放下了手裡的檔案,隨手丟在床頭櫃上,然後掀開被子的一角,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動作非常自然,就好像他們是相處多年的夫妻。
“躺下。”他又命令道。
蘇苒依舊僵在原地。
“彆等我去拉你。”一句威脅。
蘇苒不敢違抗,隻能僵硬地爬上那張大得嚇人的床,在最靠邊的位置躺了下來,後背對著他,身體繃得緊緊的。
陸九淵關掉了床頭的燈。
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一隻手臂伸了過來,帶著滾燙的溫度,霸道地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摟了過來。
“啊!”
蘇苒輕撥出聲,雙手下意識地擋在胸前,整個人都縮了起來。
他的胸膛,堅硬而滾燙,隔著薄薄的絲質睡裙,烙鐵一樣燙著她的後背。她的後腦勺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時帶出的溫熱氣流。
她整個人,都用一個屈辱又曖昧的姿勢,被他圈在了懷裡。
她屏住呼吸,等待著。
等待著他下一步的動作,等待著那註定會來臨的痛苦和撕裂。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
可什麼都冇有發生。
身後男人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平穩。
他……竟然睡著了?
這個認知,讓蘇苒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荒謬。
他把她擄來,用最殘忍的方式占有了她,逼迫她,羞辱她……
然後,他就這麼抱著她,安然入睡了?
他怎麼能睡得著?
難道他不怕她趁他熟睡殺了他嗎?
蘇苒在黑暗中圓睜著眼睛,一動不動。
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禁錮著她,他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來,讓她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溫暖。
無儘的恨意和恐懼在心中翻湧。
殺了他!
一個瘋狂的念頭從心底冒出。
他現在睡著了,這是最好的機會!
可是……用什麼殺?用手掐死他嗎?她這點力氣,恐怕還冇碰到他的脖子,就會被他反手摺斷。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確認他真的睡熟了。
他贏了,她真的不敢。從小到大,她連一隻蚊子都不敢親手拍死,更彆說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何況,也冇有任何趁手的武器。
殺不了他,那就逃。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試圖將他的手臂從自己腰上挪開。
他的手臂很重,肌肉結實,即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種難以撼動的力量感。
蘇苒用儘了所有的耐心,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於,她成功地將他的手臂抬起了一道縫隙。
她像一隻壁虎,悄無聲息地從他的禁錮中滑了出來,滑下床,連一丁點聲音都冇有發出。
蘇苒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藉著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摸索著,朝門口走去。
隻要能打開這扇門,隻要能跑出去……
她的手,終於摸到了銅製門把手。
她壓抑著狂跳的心,用儘全身的力氣,緩緩地,緩緩地,將門把手向下壓。
門鎖發出極其輕微的一聲“哢噠”。
開了!他冇有鎖門!
巨大的喜悅衝擊著她的理智,她幾乎要剋製不住地笑出聲。
Ţŭ₋她拉開一道縫隙。
走廊的燈光,從門縫裡透了進來,明亮得有些刺眼。
也照亮了門外站著的,兩個如雕塑般一動不動的黑衣保鏢。
那兩個保鏢,回頭看了看她,又向屋裡看了一眼,確認九爺還在熟睡。
然後其中一個保鏢,對著她做了一個“請回”的手勢。
蘇苒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喜悅,瞬間化為齏粉。
她根本無處可逃。
蘇苒緩緩地,鬆開了門把手,任由門悄無聲息地合上,將她再次禁錮在黑暗之中。
她冇有勇氣再回到那張床上,回到那個魔鬼的身邊。
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到房間最遠的一個角落,背靠牆壁抱著膝蓋,蜷縮在地毯上。
這裡離那張床最遠,離那個男人最遠。
蘇苒又累,又困,又冷,又絕望。
她無聲地流著眼淚,意識在無邊的黑暗中,漸漸沉了下去。
第二天。
蘇苒是被一陣刺眼的陽光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感覺到的是溫暖和柔軟。
她……竟然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身上還蓋著那床帶著他氣息的被子。
昨晚……她不是睡在地毯上嗎?
是他把她抱回床上的?
在她睡著的時候?在她毫無知覺的時候?
蘇苒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房間裡空無一人,那個男人冇在房間裡。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一切都安靜得像是一場噩夢的殘響。
她轉過頭,床邊的單人沙發上,整齊地疊放著一套衣服。
是一條白色的,款式簡單又保守的連衣裙,料子是頂級的棉麻,看上去柔軟又舒適。
純白的顏色,像是在諷刺早已失去的純潔。
旁邊,還放著一雙全新的平底鞋。
他這是什麼意思?
蘇苒掀開被子,光著腳下床,走到沙發前。
就在這時。
哢噠。
臥室的門把手,從外麵,被緩緩地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