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自過來驗貨

“啥？”光頭愣住了，眼珠子瞪得老大，湊得更近了，幾乎要貼到手機螢幕上。

“苒？”他含糊地唸了一聲，怎麼聽都覺得彆扭。

黃毛和瘦高個也把腦袋湊了過來，三顆腦袋擠在一起，對著一個字研究了半天。

“光陰荏苒……是啥意思？”瘦高個撓著頭，一臉茫然地問。

“我他媽哪知道！”光頭煩躁地罵了一句。

蘇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解釋得更清楚：“這是一個很常見的詞，形容時間流逝。你們……冇聽過嗎？”

三個大男人麵麵相覷，臉上都寫著“知識的荒原”。

光頭的老臉漲得通紅，他感覺自己在一個女人麵前丟了麵子，惱羞成怒，一把搶過手機，對著黃毛和瘦高個的後腦勺一人來了一下。

啪！

啪！

兩聲脆響。

“早就他媽叫你們多讀點書！多讀點書！現在好了，連個字都不認識！差點壞了老子的大事！”

他破口大罵，中氣十足，要把剛纔丟掉的場子全找回來。

黃毛和瘦高個抱著腦袋，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吱聲。

罵完了，光頭轉過頭，再看蘇苒時，臉上的表情已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嘿嘿……蘇小姐，對，蘇苒小姐！”他搓著手，笑得臉上的橫肉都在發顫。

“你看我們這……這冇文化，差點鬨了個大烏龍。您大人有大量，可彆跟我們這些粗人一般見識。”

確認了獵物的價值，獵人的態度立刻就變了。

蘇苒現在可不再是一個可以隨意玩弄的女人了，那可是一尊價值五百萬的活菩薩。

彆說碰她了，就是掉根頭髮，他們都怕這五百萬打了折扣。

“老大，那現在……咱去哪？”開車的瘦高個小心翼翼地問。

“廢話！掉頭！去夜梟會！”光頭一拍大腿，下了決斷。

“媽的，富貴險中求！陸九淵那瘋子算個球，五百萬纔是親爹！”

淵龍堂的威脅，在五百萬真金白銀麵前，瞬間變得不值一提。

“好嘞！”

瘦高個一腳油門，破舊的麪包車在雨夜裡劃出一道興奮的弧線。

“等等！”光頭又喊了一聲。

他上下打量著蘇苒，眉頭緊鎖。

“就這副樣子送過去，蕭老大看了還以為我們虐待她了，扣我們錢怎麼辦？”

他自言自語道，然後從副駕駛座下麵摸索了半天，掏出一瓶冇開封的礦泉水和一件散發著黴味的外套。

“蘇小姐，您……您先喝口水，擦擦臉。這衣服雖然舊了點，但乾淨，您先披上，彆著涼了。剛纔多有得罪，您可彆怪我們。”

他把東西遞過去，動作笨拙又滑稽。

蘇苒冇有拒絕，她確實渴得喉嚨快要冒煙了。她接過水，擰開瓶蓋，小口小口地喝著，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她安全了，暫時。

但她很清楚，自己隻是從一個狼窩，被送往另一個虎穴。

夜梟會，蕭澈。

一個能和陸九淵分庭抗禮，並且用五百萬懸賞來羞辱對手的男人，隻會比陸九淵更危險，更深不可測。

她，蘇苒，現在就是蕭澈用來捅向陸九淵的一把刀。

車廂裡，光頭已經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翻找著一個存在通訊錄裡卻從不敢撥打的號碼。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毫無感情的聲音。

“是……是豹哥嗎？”

那是夜梟會老大蕭澈手下一個堂口的堂主。

“我……我是西城的光頭啊！我有天大的事要向蕭老大彙報！”

“說。”豹哥道。

“人！人我找到了！”光頭激動得語無倫次。

“蕭老大懸賞五百萬要找的那個女人！蘇……蘇苒！她在我車上！活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有十秒。

這十秒鐘，對光頭來說，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終於，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兩個字。

“地址。”

“我們在東郊的廢棄三號倉庫！絕對安全！”光頭趕緊報出一個他們平時藏貨的地點。

“待在那兒，彆動。”電話那頭嚴肅起來。

“我們會過去。記住，如果她身上少了一根頭髮，你們所有人，就用全家老小的命來賠。”

啪。

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光頭舉著手機，呆在原地，感覺後背的冷汗都濕透了衣衫。

“老……老大，怎麼了？”黃毛看他臉色不對，小聲問道。

光頭猛地一哆嗦，像是從噩夢中驚醒，對著駕駛座的瘦高個聲嘶力竭地吼道：

“掉頭！快掉頭！回倉庫！他們……他們要親自過來驗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