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這個字,念苒

“擦!”光頭簡直都要被氣笑了。

這女人看著單純,嘴裡竟冇一句實話。

黃毛腦子都要宕機了,結結巴巴地問:“老大,這……這是什麼意思?現在道上的大嫂……都這麼捲了嗎?”

光頭老大瞥了他一眼,很想一巴掌呼過去。

這他媽是卷不卷的事兒嗎?

可現在連他自己也無法理解目前發生的事,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和重組,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開始冒出一些離譜的畫麵。

難道是……輪班製?

一三五歸陸九淵,二四六歸蕭澈,週日休息?

還是說,這倆大佬私底下關係好得很,好到能共享一個女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上個月他們還在碼頭為了搶地盤,乾得頭破血流!

操!這他媽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一把揪住蘇苒破爛的衣領,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劇烈抽動。

“你他媽耍我呢?你當老子是三歲小孩?淵龍堂的陸九淵和夜梟會的蕭澈,這兩個人是死對頭,整個蘭坡市誰不知道?他們會共用一個女人?你這謊撒得也太冇水平了!”

蘇苒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小臉漲得通紅,依然嘴硬道:

“我冇撒謊!快放了我!不然的話,淵龍堂和夜梟會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她說的當然是謊話。

但她賭的就是,在這兩條餓狼之間,這三個小嘍囉必須做出選擇。而任何選擇,都比她現在就死在這裡要好。

“老大,老大!彆衝動!”黃毛一把拉住光頭的手臂,急得滿頭大汗。

“你先看看,這照片……這照片是蕭老大發的!說明蕭老大肯定是要找她!五百萬啊!這可是五百萬!”

瘦高個也哆哆嗦嗦地附和:“是啊老大,五百萬……咱們兄弟三個,一輩子都掙不到這麼多錢。有了這筆錢,咱們還混個屁的西城,直接去國外當大爺了!”

金錢的誘惑是巨大的,足以壓倒一切。

光頭粗重地喘著氣,鬆開了揪著蘇苒衣領的手。

蘇苒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貪婪地呼吸著車廂裡汙濁的空氣。

光頭看了看蘇苒,腦子飛速運轉。

事情變得複雜了。

這女人身上有淵龍堂的標誌,說明她跟陸九淵脫不了乾係。可現在,夜梟會的蕭澈又出五百萬懸賞找她。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是陸九淵的女人,被蕭澈看上了,所以蕭澈才搞這麼一出,想當眾打陸九淵的臉?

光頭越想越覺得可能。道上的大佬們,為了麵子,什麼事乾不出來?

那麼問題來了。

這女人,到底是送回淵龍堂,還是送去夜梟會?

送回淵龍堂,那是物歸原主。可陸九淵那瘋子是什麼德性?

他們幾個今晚把他的女人堵在荒郊野外,還動了歪心思,就算把人送回去,那瘋子會放過他們?不把他們三個剁碎了喂狗都算他今天心情好。

送回去,是死路一條。

可要是送去夜梟會……

光頭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蕭澈老大懸賞五百萬,白紙黑字,全城通告。他們把人送過去,那就是大功一件,五百萬賞金當場到手!

有了這筆錢,他們還用在蘭坡市看人臉色?直接跑路,去國外買個小島,天天沙灘美女,那日子……

光是想一想,光頭就覺得渾身燥熱。

風險呢?

當然有。這麼乾,等於徹底得罪了陸九淵。

可陸九淵再牛逼,他能把整個蘭坡市翻過來找他們三個小嘍囉?隻要他們拿到錢,立刻遠走高飛,陸九淵手再長,也伸不到國外去!

富貴險中求!

想通了這一點,光頭眼中的凶光和貪婪再次壓倒了恐懼。

他一拍大腿,做出了決定。

“媽的,乾了!去夜梟會!”

“好嘞老大!”黃毛和瘦高個齊聲歡呼,像是已經看到了五百萬在向他們招手。

“等等!”光頭像是想起了什麼。

“怎麼了老大?”黃毛和瘦高個的歡呼戛然而止。

“你們確定,她就是蕭澈要找的那個女人?”光頭眼珠一轉。

黃毛和瘦高個對視了一眼,黃毛又趕忙拿起那個碎屏的破手機看了看照片。

“老大,我看著,挺像的呀……”

“像像像!像你個頭!不確定好了就貿然送過去,不是找捱揍?”光頭給了黃毛一記暴栗。

“是是是,老大英明!”黃毛揉著腦袋符合道。

“這位……小姐,你叫什麼名字?”光頭讓自己的語調變得儘量溫柔和禮貌,他要確定一下,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蕭澈要找的那個人。

蘇苒自然聽到了剛剛他們要把自己送到夜梟會的討論。

夜梟會,她知道是陸九淵的死對頭。

而夜梟會此時不惜重金懸賞找她是為了什麼呢?

自然不會隻是想把她一刀殺了那麼簡單,不然的話,直接懸賞殺她就好了,何必這麼麻煩?

如果她現在被送回陸九淵那裡,那她和小蓮幾乎必死無疑。

而夜梟會……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蘇苒。”她打定主意,走一步看一步。

“媽的!不是!她不是蕭老大要找的女人!”光頭聽到蘇苒的姓名,有點喪氣的罵道,感覺自己剛剛到手的五百萬飛走了。

“不是嗎?我感覺長得很像啊。”黃毛又翻出照片仔細對照。

“你傻啊!蕭澈要找的女人叫蘇再!你冇聽她說嗎,她他媽的叫蘇然!長得再像有什麼用!”光頭有點氣急敗壞。

五百萬眼看就要到手,結果名字對不上,這感覺比褲子都脫了卻發現對方是個男人還要憋屈。

車廂裡的狂喜瞬間凍結,黃毛和瘦高個也蔫了,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五百萬的夢想化為泡影。

蘇苒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冇想到,這群文盲連字都認不全。

她這條命,現在就維繫在一個字的讀音上。

看著光頭那張因為失望而重新變得猙獰的臉,她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大哥,”蘇苒小心翼翼問道,“能不能……讓我看看那個懸賞?”

光頭正煩著呢,不耐煩地吼道:“看什麼看!看了也不是你!”

“老大,讓她看看唄,”黃毛在一旁小聲勸道。

“萬一……萬一有轉機呢?這可是五百萬啊!”

五百萬這三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讓光頭暴躁的情緒又被強行壓下去了一點。

他狐疑地瞪著蘇苒,最終還是把那個螢幕碎得跟王八殼一樣的手機,冇好氣地遞到她麵前。

“看!你看出花來,你也不是蘇再!”

蘇苒湊過去,仔細地穿過裂痕,辨認著螢幕上那一行鮮紅的字。

照片確實是她,就是在蘇家慈善晚宴上,被陸九淵強行帶走前拍下的。

而名字……

蘇苒伸出沾著泥汙的手指,點在照片下方那個名字的第二個字上。

“大哥,這個字,不念再,也不念然。”

她抬起頭,儘量平和地說:“它念苒,光陰荏苒的苒。我就是蘇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