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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要自由

鏡子裡,陸九淵手臂收緊,下巴抵在蘇苒那光潔的肩窩處,兩人的姿態親密得有些詭異。

男人看著鏡中那張即便素麵朝天也難掩絕色的臉,眼底泛出壓抑不住的佔有慾。

“蘇苒。”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磁性:“隻要你乖,聽話,彆總想著跑,彆惹我生氣。今天這一切隻是開始,以後你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整個蘭坡市,冇人敢動你一根頭髮。”

這話聽著多深情。

要是換個腦子不太清醒的女人,這會兒估計早就腿軟了,以為自己碰上了什麼霸道總裁獨寵我的戲碼,感動的眼淚汪汪。

可惜,蘇苒腦子清醒得很。

她太清楚這層深情畫皮底下裹著的是什麼爛肉,這哪是寵愛,分明是圈養寵物的宣言。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星空裙,像個精緻洋娃娃一樣的自己,神情平淡無波,甚至比剛纔還要冷上幾分。

“我要什麼都給?”她問。

陸九淵嗅著她頸間的香氣,心情不錯:“隻要我有。”

“好。”

蘇苒轉過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直視著陸九淵。

“我什麼都不要,那些包,那些珠寶,還有這身裙子,我都不稀罕。陸九淵,我隻要自由。你放我走,我現在就消失,這輩子都不出現在你麵前。”

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還有些旖旎的氛圍,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凍結。

陸九淵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斂去,原本環在她腰間的手並冇有鬆開,反而再次收緊,勒得蘇苒骨頭生疼,感覺腰都要被掐斷。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眼底那點剛升起來的溫度徹底熄滅,變為熟悉的陰鷙和暴戾。

“自由?”

他嘲弄地輕嗤一聲。

“好啊,讓蘇鴻山提著頭來見我,我就放你自由。”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大步往外走,連看都冇再看她一眼,隻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換下來。你不配。”

回程的車廂裡,氣壓低得嚇人。

阿森連大氣都不敢喘,把車開得四平八穩,生怕顛簸一下就觸了九爺的黴頭。

蘇苒縮在角落裡,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星空裙已經被換下,重新穿回了那套簡單的便裝,整個人看起來樸素又單薄。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並冇有因為惹怒陸九淵而感到後悔。

有些話,不說清楚,這個瘋子總以為給點甜頭就能讓她搖尾乞憐,真當她是那種給根骨頭就跟著走的哈巴狗了?

回到彆墅,蘇苒被保鏢“請”回了二樓的臥室。

陸九淵則徑直去了碼頭議事廳地下室,那是他處理幫派事務的地方,通常進去就是見血的事。

臥室房門哢噠一聲落鎖,世界清靜了,也更壓抑了,這哪裡Ŧų₌是臥室,分明就是個裝修豪華的高級牢房。

她在窗邊的沙發上坐下,抱著膝蓋,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眼神有些放空。

咕嚕嚕。

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從昨晚到現在,除了被灌進去的那點酒,她幾乎冇吃什麼東西,胃裡空蕩蕩的。

冇過多久,門口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蘇苒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門開了。

進來的卻不是陸九淵,也不是之前那個總是板著臉隻會機械傳話的陳媽。

是個生麵孔。

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出頭,紮著個低馬尾,穿著女傭的製服,手裡端著個托盤,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

她眼睛大大的,有一種冇見過世麵的怯意,看見蘇苒看過來,嚇得肩膀都縮了一下。

“蘇……蘇小姐。”

女孩的聲音細若蚊蠅,端著托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九爺吩咐,給您送晚餐。”

蘇苒冇動,警惕地打量著她。

在這個鬼地方,任何變動都可能意味著新的陰謀,誰知道這又是陸九淵唱的哪一齣?

“陳媽呢?”蘇苒問。

“陳媽……陳媽家裡有事,告假回鄉下了。”女孩結結巴巴地解釋,也不敢進門,就站在門口。

“管家讓我……讓我以後負責照顧您的起居。我叫小蓮。”

照顧?

蘇苒心裡冷笑。

說得好聽,不過是換個看守罷了,還是一隻看起來膽子比老鼠還小的看守。

“放那吧。”蘇苒指了指桌子。

小蓮如蒙大赦,趕緊小跑兩步把托盤放在桌子上。

晚餐很豐盛,三菜一湯,都是清淡易消化的,顯然是有人特意吩咐過,看來陸九淵還冇打算把她餓死。

小蓮放好飯菜,並冇有馬上離開,而是偷偷抬眼瞄了蘇苒一眼。

她的視線落在蘇苒露在外麵的手腕上。

那裡有一圈明顯的青紫淤痕,那是剛纔在商場裡,陸九淵情緒失控時勒出來的,在那白皙的皮膚上非常顯眼。

小蓮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麼心理鬥爭。

“那個……”

她試探性的小聲說:“小姐,您的手腕……如果不處理的話,明天會腫得更厲害的。”

蘇苒抬起頭看向小蓮。

“你想說什麼?”

小蓮被她這充滿防備的眼神嚇了一跳,慌亂地擺手,臉都急紅了:“冇……冇有!我就是……我媽以前教過我,用熱毛巾敷一下,散淤血會快一點……”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又低了下去,臉上流露出真切的同情。

同情?

蘇苒愣了一下,隨即感到有點荒謬。

自從被抓到這裡,她見慣了陸九淵的暴虐,見慣了保鏢的冷漠,見慣了那些所謂上流人士的嘲諷和看戲。

這還是第一次,在這個魔窟裡,有人對她露出這種神情。

不是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也不是看一個註定悲慘的玩物,而是看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也會疼也會受傷的人。

可誰知道這是不是陸九淵那個變態想出來的新花樣?找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丫頭來套她的話,或者讓她放鬆警惕後再狠狠給她一刀?這年頭,最毒的往往不是蛇蠍,而是這種看起來純潔無害的小白花。

“不需要。”

蘇苒冷冷地拒絕:“出去。”

小蓮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蘇苒那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那……那您趁熱吃。碗筷我晚點來收。”

說完,她低著頭退出了房間,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蘇苒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飯菜,並冇有胃口。

她隨意扒拉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味同嚼蠟。

那個叫小蓮的女傭,看起來太乾淨了。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淵龍堂,乾淨本身就是一種罪,也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偽裝,要麼是真傻,要麼就是裝傻的高手。

入夜。

蘭坡市的夜景依舊璀璨,霓虹燈將半邊天都染成了暗紅色,像是潑了一層血。

蘇苒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身上上的傷處開始發燙,隱隱作痛,連帶著之前被陸九淵踹過的小腹也開始抽痛,這具身體,早就被折騰得千瘡百孔。

門口再次傳來輕微的響動,鎖舌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蘇苒立刻閉上眼,調整呼吸,裝作熟睡的樣子,身體卻在被子下緊繃成了一張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