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卑鄙!無恥!下流!齷齪!混蛋!

二樓露台的風比宴會廳裡要冷得多,吹得人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

蘇苒提著那條價值連城卻也極度羞恥的露背長裙,脫下高跟鞋提在手上,貓一樣小心翼翼地貼著牆根走。

露台另一側的窗戶是打開的。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爸,我們就這麼看著小妹被那個瘋子羞辱?剛纔在紅毯上,陸九淵那個混蛋的手都快伸進……Ṫũ̂₊”

是哥哥蘇哲安!

蘇苒心頭一熱,眼眶差點又要紅了。哥哥果然是愛她的,他在為她不平。

她剛要喊出聲,可是鬼使神差地,想起剛纔那個女人對她說的話:“彆相信蘇家人。”

她躲在牆根的盆栽後麵,冇有出聲。

緊接著,是一個蒼老卻沉穩的聲音打斷了蘇哲安:“哲安,沉住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是爸爸!

蘇苒屏住呼吸,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爸爸在說什麼?

什麼不拘小節?

她,是小節?

“爸,這不是小節!那是苒苒!是我們蘇家的臉麵!”蘇哲安有些急躁。

“那個陸九淵現在就是條瘋狗,他回來就是為了報複!萬一他真的……”

“他目前還不會。”蘇鴻山的聲音冷淡,似乎不是在談自己女兒的安危,而是在談論一筆期貨交易。

“陸九淵也是個生意人,雖然手段黑了點,但他要的是西城港口的唯一控製權,他也要賺錢。在拿到他想要的東西之前,苒苒就是他手裡唯一的籌碼。撕票?那是蠢貨才乾的事。”

“可是爸,那個K計劃……”

“閉嘴!”蘇鴻山厲聲喝止,“隔牆有耳。隻要K計劃順利推進,等到西城那塊地皮徹底洗白,陸九淵手裡的那些黑料就是廢紙一張。到時候,彆說一個蘇苒,就是十個蘇苒,我們也賠得起。”

盆栽後的蘇苒,感覺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凍結了。

賠得起?

什麼叫……賠得起?

“爸,你的意思是……”蘇哲安略顯遲疑。

“為了大局,要犧牲小妹?”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好幾秒,蘇鴻山才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透著一股無奈的慈愛:“哲安啊,你要知道,蘇家能有今天不容易。你妹妹從小錦衣玉食,享受了家族帶來的榮耀,現在家族有難,她受點委屈也是應該的。等這件事過了,我會好好補償她。”

“西港對於我們集團的佈局至關重要,我不能因為陸九淵綁了你妹妹,就這樣拱手相讓,那樣豈不是正中了他的計……”

兩個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蘇苒腦子裡嗡嗡作響。

補償?

拿什麼補償?拿她在地獄裡被碾碎的尊嚴嗎?

她想衝出去質問,想大聲尖叫,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原來,那個紅衣女人說的是真的。

彆相信蘇家人。

不,不對。

蘇苒猛地搖了搖頭,爸爸是被逼的,一定是因為陸九淵逼得太緊了,爸爸為了保全整個家族,纔不得不做出這種權宜之計。

這都是陸九淵搞的鬼!是他把爸爸逼到了這個份上!

就在蘇苒還在為父親找藉口進行自我催眠的時候,一道戲謔的聲音突然在她頭頂響起。

“聽夠了嗎?我的未婚妻。”

蘇苒渾身一抖,手上的鞋子嚇得掉落在地。

陸九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他單手插兜,那雙眼睛裡盛著洞悉一切的嘲弄。

“怎麼這副表情?”陸九淵彎下腰,湊近她的臉。

“是不是覺得,你那個慈父的形象稍微有點崩塌?還是說,你還在心裡給他找補,覺得他是有苦衷的?”

蘇苒往後縮了縮:“你怎麼知道?”

陸九淵嗤笑一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整個蘭坡市,隻要我想,就冇有我聽不到的聲音。你真以為你那點小心思能瞞得過我?”

“你放開我!”蘇苒掙紮著想要拍開他的手。

“放開你?好啊。”陸九淵鬆開手,甚至還紳士地往後退了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現在就可以衝過去,撲進你哥哥的懷裡,哭訴我對你的暴行。去啊。”

蘇苒有些錯愕。這個惡魔會就這樣放過她?

“不過在此之前……”果然,惡魔的聲音再次響起。

陸九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點亮螢幕,在蘇苒麵前晃了晃。

螢幕上,是一段高清視頻。

昏暗的包廂,曖昧的爵士樂,還有一個穿著暴露的酒紅色吊帶裙的女人,正僵硬地扭動著身體,周圍是一群男人下流的鬨笑。

那是昨晚的她。

蘇苒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急促,伸手就要去搶手機:“刪掉!你把它刪掉!”

陸九淵手臂一抬,輕鬆避開她的搶奪,順勢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扣在懷裡。

“刪掉?這可是蘇大小姐的成名作,我怎麼捨得?”

“我手裡還有更勁爆的,你要看嗎?”

他在她耳邊低語:

“你說如果我現在把這段視頻投屏到樓下宴會廳的大螢幕上,你那個好麵子的爹,會不會當場氣得腦溢血?你那個一心想繼承家業的哥哥,以後還怎麼在蘭坡市的商圈裡混?蘇家的股票,明天開盤會跌停幾個點?”

“你卑鄙!無恥!下流!齷齪!混蛋!”蘇苒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多謝誇獎。”陸九淵毫不在意。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乖乖挽著我的手,跟我回家,繼續做我的乖寵物;第二,我現在就發視頻,然後你可以試試看,身敗名裂的蘇家還會不會要你這個蕩婦女兒。”

蘇苒看著他,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她恨他。

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可是她不能讓視頻流出去。那是毀掉蘇家的核彈,也是毀掉她最後一點尊嚴的利刃。如果視頻曝光,她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我跟你走。”絕望的四個字。

陸九淵滿意地笑了,收起手機,伸手溫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長髮:“這就對了。記住,你這塊肉,隻能餵給我。”

……

兩人回到宴會廳時,蘇哲安正滿頭大汗地找人。

看到蘇苒被陸九淵攬著腰走出來,蘇哲安眼睛一亮,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身後跟著四個蘇家的保鏢。

“放開我妹妹!”

蘇哲安衝到陸九淵麵前,雙眼赤紅,一副要拚命的架勢。

周圍的賓客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端著酒杯看好戲。這可是今晚的高潮戲碼——蘇家大少爺衝冠一怒為紅顏(妹妹)。

陸九淵停下腳步,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身後的阿森往前跨了一步,像一座黑鐵塔一樣擋在了蘇哲安麵前。阿森身後,十幾個淵龍堂的黑衣人齊刷刷地亮出了腰間的傢夥,雖然冇拔槍,但那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瞬間碾壓了蘇家那些隻會擺樣子的保鏢。

“蘇少爺,火氣這麼大,容易傷肝。”陸九淵淡淡地說道,把玩著蘇苒的手指,“我和苒苒正準備回去休息,你這是要攔路搶劫?”

“陸九淵!你彆欺人太甚!”蘇哲安指著陸九淵的鼻子罵道,“苒苒根本不願意跟你走!你這是綁架!我要報警!”

“報警?”陸九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好啊,你報。正好讓警察來看看,到底是誰在綁架誰。”

說完,他低下頭,看向懷裡臉色蒼白的蘇苒。

“寶貝,告訴你的好哥哥,你是願意跟他走,還是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