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有時候,真相遠比謊言更傷人

車子緩緩停下。

車窗外,閃光燈瘋狂閃爍,讓夜色亮如白晝。

紅毯兩側擠滿了記者和圍觀群眾,蘭坡市的名流權貴雲集於此。

車門打開。

陸九淵率先下車,繫好西裝釦子,轉身紳士地伸出手。

蘇苒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都鎖進心底,換上一副無懈可擊的清冷麪具。她把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下了車。

哢嚓哢嚓——

快門聲連成一片。

“是陸九淵!淵龍堂的陸九淵!”

“天啊,他身邊的女伴是誰?好漂亮!”

“快看那條項鍊!那好像就是上個月蘇富比拍出的天價藍寶石「深淵之星」!”

議論聲此起彼伏。

陸九淵一手插兜,一手強勢地攬住蘇苒裸露的腰背。他的手掌很大,幾乎覆蓋了她半個腰窩,指尖甚至帶點惡作劇意味地在她敏感的脊椎骨上按了按。

蘇苒身子微僵,卻不得不配合他的步伐,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兩人並肩走上紅毯,黑衣黑裙,氣場強大而契合,宛如一對從暗夜中走出的璧人。

“陸先生!請問您這次來是為了競標西城港口嗎?”

“陸先生,這位小姐是您的新歡嗎?”

記者們的話筒恨不得戳到兩人臉上。

陸九淵停下腳步,麵對無數鏡頭,攬在蘇苒腰間的手驟然收緊,將她整個人半嵌入懷中。

“介紹一下。”

他低沉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這是我的未婚妻,蘇苒。”

全場死寂一秒,隨即爆發出更瘋狂的喧嘩。

蘇苒?

蘇鴻山的女兒?

那個蘇家大小姐?

蘇苒猛地抬頭看向陸九淵,眼中滿是震驚。他瘋了嗎?

在這個場合公開她的身份,難道不怕她逃跑嗎?

陸九淵卻根本不在意周圍的反應,他低下頭,在萬眾矚目之下,親昵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彆怕。”

他輕聲笑道:

“遊戲,纔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紅毯儘頭傳來一陣騷動。

一群保鏢簇擁著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過來。男人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臉上帶著儒雅隨和的笑。

蘇氏集團董事長,蘇鴻山。

而在他身邊,站著一個年輕英俊卻眼神陰鬱的男人,正是蘇苒的親哥哥,蘇哲安。

兩撥人在紅毯中央狹路相逢。

空氣中似有火花在劈裡啪啦地炸裂。

蘇鴻山的腳步頓住,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陸九淵懷裡的蘇苒身上。他那張常年掛著慈善家麵具的臉上,少見地顯現出些許震驚。

“苒苒?”

蘇哲安更是臉色大變,失聲喊道:“小妹?!你怎麼在這?我們一直在找你!”

蘇苒看著那兩張熟悉的臉,眼眶瞬間紅了。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陸九淵的懷抱衝過去。

“爸!哥!”

然而,腰間的那隻手卻如鐵鑄般紋絲不動。

陸九淵甚至更加放肆地摩挲著她光滑的後背,指尖曖昧地在她腰窩處打轉,當著蘇家父子的麵,宣示著他對這個女人的絕對主權。

“蘇董,小蘇總,好久不見。”

陸九淵微笑著道:“怎麼,見到我的未婚妻,這麼激動?”

蘇鴻山畢竟是老狐狸,眼中的驚愕轉瞬即逝,迅速恢複了平靜。

“陸先生說笑了,苒苒是我蘇家的女兒,什麼時候成了你的未婚妻?”

在周圍無數鏡頭的注視下,蘇鴻山明知自己的女兒是被這個流氓擄走的,為了女兒的名聲和自家集團的聲譽,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宣之於口。

“哦?是嗎?”

陸九淵挑眉,放在蘇苒腰間的手忽然用力一掐,正好按在她昨晚受傷的小腹附近。

劇痛襲來,蘇苒身子一軟,悶哼一聲,不得不靠在他身上喘息。

在外人看來,這卻是她在陸九淵懷裡撒嬌,親密無間。

“蘇董可能不知道。”陸九淵湊近蘇苒的耳邊,眼神卻挑釁地看著蘇鴻山,“苒苒早就離不開我了。是不是,寶貝?”

最後那兩個字,被他咬得纏綿悱惻,卻聽得蘇苒遍體生寒。

她能感覺到,陸九淵的手指正在沿著她背後的鑽石鏈條慢慢向下滑,即將觸碰到那不可言說的禁區。

他在警告她。

如果她敢亂說話,他不介意在這裡,當著幾百家媒體和她父兄的麵,做出更出格的事。

蘇苒顫抖著,在蘇哲安焦急和蘇鴻山審視的目光中,緩緩低下了頭。

“是……”

蘇哲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小妹,你是不是被他威脅了?你彆怕,哥在這,哥帶你回家!”

說著,蘇哲安就要衝上來。

陸九淵身後的阿森立刻帶人擋在了前麵,淵龍堂的保鏢個個殺氣騰騰,與蘇家的保鏢對峙,氣氛一觸即發。

“小蘇總,搶彆人的未婚妻,可不是君子所為。”

陸九淵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蘇苒耳邊的碎髮,露出那枚價值連城的藍寶石耳墜。

“而且,你看苒苒身上戴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我陸某人的心意?蘇家養了她二十年,給過她這種待遇嗎?”

蘇鴻山強壓心頭的怒氣,沉聲說道:“陸先生,苒苒是我們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吃穿用度就不勞陸先生費心了,還請陸先生高抬貴手,放小女回家。”

“蘇董,您這話說的,我對令嬡可是真心以待,不信,您親自問問?”陸九淵微微笑著,手臂卻依舊牢牢禁錮著蘇苒。

蘇哲安氣得渾身發抖:“陸九淵,你個混蛋!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乾什麼?”

陸九淵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上前一步,逼近蘇鴻山,輕聲說道: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連本,帶利。”

說完,他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蘇家父子,攬著身體僵硬的蘇苒,大步走進了會場。

會場中奢華的水晶燈光灑落,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陸九淵隨手從侍者托盤裡拿了兩杯香檳,遞給蘇苒一杯。

“表現得不錯。”他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作為獎勵,今晚我會允許你和你那個廢物哥哥說兩句話。”

蘇苒猛地抬頭,心中產生一點希冀。

“真的?”

“當然。”陸九淵抿了一口酒,眼神玩味地盯著宴會廳角落裡正往樓梯方向走的蘇哲安。

“不過,彆怪我冇提醒你。”

他俯身,冰涼的唇擦過她的耳垂。

“有時候,真相遠比謊言更傷人。”

“去吧,去聽聽你那位好哥哥,會跟你說什麼感人肺腑的話。”

蘇苒放下酒杯,提起裙襬,迫不及待地朝蘇哲安的方向走去。她太渴望回家了,太渴望擺脫陸九淵這個惡魔了。

陸九淵站在原地,看著她像隻急於歸巢的乳燕般飛奔離開,眼底冇有絲毫阻攔的意思。

他晃了晃杯中金色的液體。

“蠢女人。”

他低罵了一聲,仰頭將香檳一飲而儘。

不讓她徹底死心,她怎麼會乖乖地把心交出來?

就在蘇苒即將走到蘇哲安麵前時,一個穿著紅色低胸禮服,身材火辣的女人突然端著酒杯撞了過來。

“哎呀!”

紅酒潑灑,蘇苒下意識地躲避,卻還是被濺到了裙角。

“對不起對不起!蘇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女人誇張地驚呼,一邊道歉一邊拿出手帕想要幫她擦拭。

冇等蘇苒反應過來,女人藉著擦拭裙襬的動作,壓低聲音,語速飛快說道:

“想活命,就彆相信蘇家人。”

說完,女人直起身,恢複了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連連道歉後轉身匆匆離去。

她是誰?

彆相信蘇家人?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