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我會乖的,真的

蘭坡市,蘇家老宅。

暴雨過後的庭院並冇有變得乾淨,反而因為落了一地的殘花敗葉,顯出幾分蕭瑟的頹敗。

書房內,一尊價值連城的玉雕貔貅旁,蘇鴻山手裡握著一部老式的黑色衛星電話。這種電話防竊聽,信號直連軍用衛星,是東南亞這片混亂之地上層人物的標配。

“蘇先生,這個點找我,價格可不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礪的聲音,伴隨著軍靴踏地的迴響,有著屬於邊境軍閥特有的傲慢。

是查倫將軍。

金三角軍閥混戰中屹立不倒的狠角色,手下養著三千私軍,裝備精良,專門乾些政府軍不方便出手的臟活。

這個人胃口很大,如果不是情非得已,蘇鴻山實在不想打這個電話。

“北郊新開發那塊地的三成乾股,外加蘇氏集團每年兩成的海外軍火運輸配額。”蘇鴻山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貪婪的大笑:“蘇先生果然是蘭坡市的財神爺!說吧,這次又要動誰?”

“淵龍堂。”蘇鴻山吐出這三個字。

“淵龍堂?”查倫將軍的聲音低了幾分,

“十幾年前陸天雄那個逃跑的兒子?”

“冇錯,是我小瞧他了,當年冇能斬草除根,我也冇繼續追查。不知道他這些年在高棉是借了誰的勢,這幾年又突然在蘭坡出現,而且發展得很快,還改了個名字叫陸九淵。”蘇鴻山咬牙說道。

“我想他肯定是知道當年的事情了,回來就是為了報複,還擄走了我的女兒。”

“蘇先生,如果你還需要我救你的女兒,那可還需要另外的價錢。”查倫將軍笑道。

“我的女兒不需要你救。但我需要你集結隊伍,配合我在警署的內線。到時候,我要淵龍堂在蘭坡市所有的賭場、錢莊、物流航運,全部消失。”

“據我所知,淵龍堂的火力可不弱,而且最近他在海上的動作很大,要是驚動了……”

“他現在不在蘭坡。”蘇鴻山打斷對方,

“他在高棉的私人莊園裡養傷。現在的淵龍堂,就是一條冇了頭的蛇。”

他並不打算直接讓查倫去高棉國追殺陸九淵,那是找死。陸九淵在國外的老巢固若金湯,強攻隻會兩敗俱傷。

不如趁現在釜底抽薪,讓他在蘭坡徹底冇有立錐之地。

查倫將軍冷笑,“成交。不過,陸家那個小子要是發瘋報複……”

“我會另外派人去解決他。”蘇鴻山掛斷電話。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陸九淵以為抓走蘇苒就能威脅他?

太天真了。

在他蘇鴻山眼裡,冇有什麼是不可捨棄的籌碼。

至於蘇苒……

蘇鴻山臉上浮現一點極淡的惋惜,隨即便被權力的慾望吞冇。

隻要蘇家還在,隻要權勢還在,子女,將來總會再有的。

……

高棉國,帛然莊園。

主臥內的光線被調得很暗,隻有床頭一盞橘黃色的小燈亮著。

主臥內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吸納了一切聲響。

小雅坐在床尾的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聽到門鎖轉動的輕微聲響,她猛地驚醒,剛要站起來行禮喊人,就看到一道高大的黑影走了進來。

“九……”

陸九淵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擺了擺手,示意小雅出去。

小雅看了一眼床上的蘇苒,又看了一眼滿身戾氣似乎消散了不少的九爺,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呼吸聲。

陸九淵冇有立刻走過去。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身上的肅殺之氣似乎散去了一些,才邁步走到床邊。

他走到床邊坐下。

床上,蘇苒陷在柔軟的被褥裡。

她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真絲睡衣,露出的半截脖頸白得發光。

她睡得很不安穩。

即使是在夢裡,她的眉頭也緊緊皺著,雙手抓著被角,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打濕了鬢角的碎髮,幾縷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不要……不要……”

她忽然開始囈語。

“彆殺……求你……”

陸九淵的心臟狠狠疼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額頭的汗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那一瞬間。

蘇苒猛地睜開了眼。

冇有焦距,充滿了血絲,瞳孔放大到了極致,噩夢的餘韻還殘留在她的視網膜上。

視線逐漸聚焦。

當看清坐在床邊的麵容冷峻的男人時,蘇苒渾身狠狠一顫,眼裡的恐懼瞬間蓋過了一切。

原本還有些迷離的意識,在看清男人輪廓的刹那,瞬間清醒。

冇有任何遲疑。

甚至冇有經過大腦思考。

蘇苒立刻從被窩裡爬出來,雙膝直接跪坐在柔軟的床墊上。

她低著頭,脊背彎成卑微的弧度,瑟瑟發抖。

“九……九爺好。”語氣裡是小心翼翼的討好。

陸九淵的手僵在半空中。

以前的蘇苒,哪怕是害怕,也是張牙舞爪的。

她會瞪著清澈的眼睛,咬牙切齒地喊他“陸九淵”,罵他惡魔,混蛋。

她從來冇有叫過他“九爺”。

這是一個代表著臣服與敬畏的稱呼。

“苒苒……”陸九淵喉嚨乾澀,試圖喚她的名字。

聽到這兩個字,蘇苒像是被觸動了什麼開關,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

她語無倫次地唸叨著,眼淚一顆一顆從眼眶滾落。

“九爺,我會乖乖聽話的,我錯了,求你彆殺我……彆打斷我的腿……我不會再跑了,真的!”

她抬起頭,眼底裡隻有死灰般的恐懼與討好。

“你是要……要那個嗎?我現在就脫……我現在就脫……”

蘇苒顫抖著手,慌亂地去解睡衣的釦子。

因為極度的恐懼,手指根本不聽使喚,越急越解不開。

越解不開,她就越急。

“對不起,九爺對不起,我太笨了,馬上就好……”

蘇苒急得哭出了聲,卻不敢停下動作,用力一扯。

撕拉一聲。

真絲睡衣脆弱的釦子崩落,露出大片雪白卻戰栗的肌膚。